19、子夜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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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年丙申月辛丑日中元子时（2011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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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11，在H市双龙区最大的KTV303包房内，乌烟瘴气，4男4女聚在一起，唱歌、喝酒、抽烟，屋子里十分吵闹，嬉笑声、呻吟声不绝于耳。这4个男人关系要好，看起来像是朋友间的聚会，坐在正中间的男子年纪40上下，典型事业有成的商人，名牌西服外套胡乱地丢弃在地上，人已经喝的晕晕乎乎了，他一左一右搂着两个陪酒女郎，衬衫扣子被扯开，酒水顺流说而下说不出的淫靡，一点没有平日工作里斯文、彬彬有礼的样子，其他三人也拉着身边的小姐，说着低级下流的话。霓虹灯下的黑暗，看尽人性丑态。
中间的男子用手抬起陪酒女郎的下巴，说不出的轻佻：“画儿，用你的嘴喂我，如果伺候的好给你奖励。”周围哄声四起，名叫画儿的女子乖乖应允，整个身子都贴在男子身上，穿着极为暴露，轻薄的纱衣堪堪遮住重点部位，欲拒还迎。
“哎呀，曹老板，你可真坏，我唱一首《传奇》给你听可好，如果满意，晚上叫人家陪你嘛。”画儿是这家KTV最火的陪酒小姐之一，歌声婉转、酥媚入骨，曹子谦曹老板是她的常客，至于其他关系嘛，就不言而喻了。其他三个男子分别是冯御、楚天翔、董成，如果不是这周丑陋的姿态，倒也是各行业的翘楚，这几个人除了楚天翔都是一个大学不同届的师兄弟，关系比较亲密，楚天翔原本是曹子谦的客户，后来经常聚会、玩乐也就熟识起来。
曹子谦和冯御联手开的紫玉地产是房地产行业里面的龙头企业，而楚天翔则是经营酒店的，董成不同，凭借着其出色的头脑，他开的网络公司也是有声有色。曹子谦和楚天翔都是单身玩起来肆无忌惮，冯御和董成可是已婚人士，而且冯御还是典型怕老婆的人，每次都是曹子谦帮他圆谎。
“我说，冯御，你老婆又来查勤了，管的可真严，这样的夫人休了算了，到哪没有温柔体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尤其又是你这种钻石王老五”曹子谦一边搂着画儿，一边动手动脚的。
“就是，就是”旁边的董成跟着附和道：“你看我家那位，我出来从来不管，就怕我跟她离婚。”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丈人多厉害，哼，那个母老虎我眼不见为净，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好啦好啦，你就说我加班呢，喝酒喝酒，别坏了兴致。”说着冯御先自罚了一杯，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画儿：“别磨磨蹭蹭的了，我们可都等着听你唱歌呢。”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曹子谦眯着眼，看着画儿，她的声音可是比人纯净多了，这时KTV包厢内显得格外安静，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歌，连喝酒吵闹声音都不见了。蓦地，趴在曹子谦身上的画儿头发散到腰部，身上湿滑冰凉，原本清透的嗓音，变成依依呀呀的唱腔，别有一番韵味。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
古老的曲调，悲伤哀切，勾人魂魄，洒在桌布上的红酒蜿蜒而下，蔓延出一道道殷红的印记，格外触目惊心。画儿一边唱歌，一边将手攀在曹子谦的脖子上，丝丝寒意顺着他的脊背而上，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看见四周的人依旧喝酒、笑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确切的说是仿佛没有看见他这个人。画儿捂着嘴发出尖锐的笑声，嘻嘻嘻……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曹子谦猛地推开画儿，瞬间，屋内的人都扭过头诧异地看着他，画儿更是跌倒在地，委屈地抱怨：“曹哥，你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是画儿唱的不好嘛，那也别把人往地上推呀，我手都摔疼了。”
“子谦，你怎么了？”楚天翔问道。
“就是就是，不喜欢这丫头，换个人吧，别坏了兴致”董成、冯御跟着附和。
曹子谦不愿意多说什么破坏气氛，全当自己喝多了，搂着身边另一侧的琴儿，继续喝酒唱歌，只是没了之前轻松愉快的气氛，画儿也很识相地退出包房。
史无前例的夜里两点就散场了，几个人看曹子谦兴致不佳也就没闹太晚，各自搂着美人回去，曹子谦嫌恶地看着琴儿，径自离开。
地下一层停车场内，曹子谦掏了几次钥匙都没掏出来，使劲踹了两脚车门居然打开了，他喝的有些晕，也没在意这些，径直进入车内。
宽广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路灯由远及近发出橘色的光芒，路两旁的景色一直没有变过，还是那片梧桐树林，车窗半开吹进呼呼的夜风，曹子谦觉得稍稍舒服些，他打开收音机此时传来的不是晚间新闻，而是“子夜歌”，深入骨髓的曲调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很是突兀。
曹子谦立刻被吓醒，一手使劲按下关机键，另一手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想要赶紧摆脱这个该死的公路，这个一直没有变过的公路，然而收音机已经关不上了，即使砸坏了切断电源，歌声依旧哀婉悲切。车子歪歪扭扭的行驶着，曹子谦撇向后视镜，发现一红衣长发女子低头坐着，看不清脸……
一个时辰过后，红衣女子抬起投来，双眼茫然，嘴角流着血，滴滴答答，画儿惊恐地看着车内残缺不全的尸体，依稀能辨认出是曹子谦，“啊……”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画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穿着红衣服，会在曹子谦的车里，而且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曹子谦又是怎么死的，她跌跌撞撞的跑出车外，穿过小树林，晕倒在路旁。
辛卯年丙申月葵卯日午时（2011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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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动土破土
“在中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个朝代像晋朝这样乱七八糟的。许多历史爱好者都喜欢看这一段历史，因为这是中国历史上除了三国以外，最乱的一个朝代，是英雄比狗还多的年代。读史的人都知道：‘看完三国，要再看两晋十六国。’晋朝虽然结束了三国近百年的割据，中华民族重归统一，但晋朝所拥有的只是一个统一的壳子。”
晨逸捧着一本《晋朝那些事儿》看得津津有味，能把历史写成这样也是少见了，内容生动幽默，涵盖了从公元265年西晋写起，到公元439年北凉灭亡为止，其间174年，包括了西晋、东晋十六国、北魏初年、南朝宋四个朝代。全文涉及七十多个国家，近两百名国君，三百多个性格鲜明的将臣谋士，四百多场战争，一百多场政变，四十多个典故，大小权谋计策不计其数。文中还有许多卓越的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对当时社会形势以及未来发展的精辟论述和分析，也有失败者对经验教训的总结和反思。当然也少不了悲壮与豪情的故事，感慨与激动的场景。这是一部历史大剧，这是一个群雄汇聚的舞台。
自从姜尧离开之后只和晨逸联系过一次，清心小筑的其他人虽然闲散的要命，但是成天不见人影，慕夕倒是常来，两人偶尔也会约会看看电影、喝喝咖啡，不过慕夕好像工作挺忙的，不像他这个闲散的班主任，抽个空还能看看杂书、找公孙学习学习术数。刚开始慕夕很吃惊，大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既然接手了清心小筑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懂，慕夕没空，有些不明白的就找公孙问问，反正老爷子也默许了。
“哥，你怎么还看闲书呢，放暑假就是好啊，不像我们这种上班族，苦命。”慕夕从里屋走进来，平时有空她就会过来蹭饭，晨逸的手艺不是一般好呢。自从上次的魅虚的事件后，慕夕和晨逸的关系更亲密了，但他们谁都没勇气迈开第一步，慕夕依然叫晨逸哥，反正十几年也叫顺口了，像亲兄妹一样，旁边的公孙都着急，照这两个人的性格，不知道哪年才能在一起。
晨逸瞥了一眼：“家里的钱又不是不够用，干嘛还辛苦自己，难得最近没什么事，我可以陪你出去转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云南、新疆、广西桂林？你也该放松一下了。”
慕夕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还真的有事，昨天黎昕给我带电话，让咱们有空调查一个叫画儿的女生，是朋友委托的，他自己甩手跑了，把活留下来，说什么能者多劳，让你也锻炼锻炼，气死我了。”
“哦？什么事？”
“子夜歌”
“哦，晋朝女子子夜创造的歌曲吧？据说此歌风格极其悲哀，是子夜与爱人被迫分离后创作的，《宋书•乐志》记载，晋孝武太元中，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为豫章，豫章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歌子夜。在灵异史上这么著名的鬼歌竟然出现了，传闻负心男子闻此歌者会遭受如凌迟般的酷刑，痛苦而亡。”
“恩恩”慕夕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没想到老哥还挺厉害，居然现在连灵异史都开始涉猎了。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行吧，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有没有把背景资料拿来，晚上先看看。”晨逸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抽空帮慕夕盛了一碗汤，顺手把她嘴边残留的食物抹掉，慕夕现在还像小时候一样吃饭居然还会吃到嘴边，一直没长大。
吃饱饭，慕夕把资料递给晨逸，然后乖乖去刷碗，房间内融入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又带着一点点温馨，慕夕觉得很幸福，希望日子一直这样平淡而美好。
晨逸靠在沙发上，看着资料，黎昕不愧是老手，短短两天就把资料准备的如此齐全，连细节部分也叙述的十分详尽，还有合理的推理及分析。委托人是楚天翔，死者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曹子谦，委托调查的对象是双龙KTV的歌女画儿，她很有可能是曹子谦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14号晚上，曹子谦、楚天翔、冯御、董成、画儿、天晴、天雪、可可几个人在KTV唱歌，夜里两点散场，曹老板曾在当晚凌晨给楚天翔打过求救电话，但还是死于非命，而且死因很蹊跷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身上弄血肉模糊，简直就跟鬼上身了一样，当晚歌女画儿失踪。另外，黎昕还特别备注了几个人的身份背景，了不得这几个在商业上都很有成就，值得注意的是死者曹子谦，他的感情史可不是一般的混乱，还捧红过几个小有名气的歌星。
等慕夕休息好，他们一起来到楚天翔的住宅，保姆将他们领进客厅，等了一刻钟后，楚天翔身着西装逆光走来，看不清面貌，依稀能感觉到是个干练的人，他出来的时间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又不会让人感到急躁。
“你好，我听黎昕提起过二位，感谢你们这次能抽空前来。”楚天翔的手温暖而干燥，他整个人虽然整洁干净，但样子看起来很憔悴，黑眼圈颇重，脸颊深深凹陷，肤色暗淡无光。
“请恕我直言，楚先生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她回来了，每天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她就会出现，子谦死了，现在该轮到我了，报应，报应。”楚天翔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但仍掩不住深深地疲惫。
“谁回来了？”慕夕问道。
“相信二位已经了解曹子谦的情况了吧，14号那天晚上子谦唱歌的途中突然情绪暴躁，大家都没在意，可是我知道他是听见了‘子夜歌’，只有她会唱，我当时也听见了，可我不敢承认，装作不知道，没想到害死子谦了。”
晨逸示意楚天翔继续，慕夕则安静地坐一旁。
“前几年，我的酒店刚刚起步，意气风发，觉得事业比什么都重要，我女友舒叶很清纯，她是音乐学校的学生，那时我经常带着她一起应酬，觉得很有面子。这时期，我认识了曹子谦、冯御他们，曹子谦看上了舒叶，曾向我多次暗示。我，我不是人，为了酒店，我成心冷落叶子，甚至和外面的女子厮混，故意留机会让曹子谦趁虚而入得到叶子，等于变相把我的女人送给他，酒店的危机也顺利解决。刚开始曹子谦对叶子很好，并捧红了她，子夜歌这首根据晋朝名曲改编的歌就是她的成名作。后来，曹子谦渐渐玩腻了，花天酒地，叶子多次恳求我帮她劝劝曹子谦，希望他能回心转意，但是子谦依然我行我素。
终于有一天，曹子谦捺不住叶子的纠缠，告诉叶子他只是玩玩，可以一次性给她一笔钱，但是不许再来烦他，并告诉叶子当年是我‘送’他的礼物。叶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自杀了，我因此找曹子谦打了一架，可是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翻脸，我们之间有共同的利益，叶子的死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波澜。”
“真不要脸，女人就是你们交易的筹码。”慕夕很气愤，晨逸轻轻拍拍她的手。
“单单凭‘子夜歌’就认定事情和叶子有关，似乎有些牵强，而且为什么要怀疑画儿”晨逸提出重点。
“曹子谦死的那晚，我曾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画儿在他车上，而且样子有些奇怪，我以为他是要带画儿出去‘玩’，所以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甚是诡异。那晚画儿身穿红衣，头发散下来，坐在后座一动也不动，最重要的是车里一直响着‘子夜歌’。”
“这个你拿着，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画儿的事我们会调查的，你自己做过的业，迟早是要还的。”晨逸递给楚天翔一个由六道符纸折成的平安符后，就告辞离开了。
“哥，你干嘛给他平安符啊，这种人死有余辜”慕夕恨的牙痒。
晨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开车，放着那首子夜歌，任那悲切的歌声缠绕，手腕上浮现淡淡的青印。慕夕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着晨逸如此伤身心疼不已，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引她出来吗，弄不好你也会被“子夜”缠上，轻则生病，重则伤身。
“无妨，慕夕，不要带过多个人色彩，不该存在的，是不能留下的，无论她的身世多可怜，生前多悲惨，我担心你因为一时不忍心，而违反了规则。”晨逸正色道。
“哥，我知道了”慕夕拽着晨逸的胳膊蹭蹭，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心情好了很多，原来自己一个人撑起清心小筑的时候觉得很累很辛苦，现在有哥哥在了，心性到越发像小孩子了。
“别闹了，开车呢”晨逸也不认责备慕夕，话语里尽是宠溺。
“不嘛”
……
结果，车子歪歪扭扭的向前开，成S型在公路上穿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子夜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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