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旧事》灼言未息

4、青帮

　　墨尹寒显然不知道真正的阴森是什么，半月后。
　　砰——
　　雪白的手绢上擦拭了少量的血迹，而后不屑地丢到一边。
　　“对不起，五少。”男子恭恭敬敬地上前，方才动手的时候血溅到五少的衣服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做。
　　面前斜靠在轿车边的男子笑笑，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把枪，“无碍，反正也得溅上血迹，都一样。”声音清冷，不留一丝情绪。
　　那人立时跪下，“五少，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我……我给您舔干净。”
　　说着便低下了头，眼神猛地凌烈，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砰砰，两声枪响，深黑色的西服上溅上了血。
　　“杜……少……云，你……”身影摇摇晃晃，手里的枪冒着火气，却在方才硬生生被杜少云翻转了方向。
　　“跟我玩阴招，嫩了点。”男子将带了血的西装脱下，丢在尸体旁边。
　　远处一辆车开近，男子拿出雪茄点上。
　　“五少。”车上下来的人急忙跑了过来。“五少，您没事吧。”
　　罗飞虎和老万看到前面躺着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五少，以后这种事情我们来处理就可以了，您何须亲自出马。”
　　“这只老狐狸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愚蠢，我差点就被他骗了。”
　　“五少，我们早就看出来他不安分了，是您太过小心了。”
　　杜少云斜瞥了老万一眼，他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能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留在身边这么多年的，“我说的不是他们两个。”而后自己上了车。
　　“少爷说的是这把枪的主人。”罗飞虎将那把银色手枪从死了的那个男人手里拿起来。
　　车子缓缓开动，杜少云正身，看着窗外，“老家伙挺会享受，在这山水中也真难为他还能记起那些凡尘纷扰。”
　　“五少您打算怎么做？”罗飞虎问道。
　　“我……”
　　“五少，这徽州还真是人杰地灵，昨儿我和兄弟们去的人上居饭菜不错，明儿我们陪您去吃，在逛逛这徽州城。”
　　杜少云蹙眉，想了想，说道，“飞虎，把老万丢下去。”
　　车即刻停了，老万被罗飞虎从前座踢下去，老万嘴里念叨，却不敢爬回车，也不敢再上其他的车，只能跟在后面。
　　“五少……这是不是有点为难老万了，他就是那张嘴。”
　　“开慢点，也该教训教训他。”杜少云向后一仰，闭目养神，“明儿去人上居吃饭，最近几日先派人摸摸老家伙的底。”
　　“是，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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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墨尹寒正在书房中临摹赵孟頫的字，春凤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小姐，表少爷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干什么？”连头也不抬一下，一笔一笔地写完了全篇。
　　“好一篇《归去来兮辞》，不过以表妹如今的心境，不是该写些类似于《凤求凰》才好。”
　　尹寒看着他怔了怔，笑笑，“你不是司马相如，而那个她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卓文君了。”尹寒放下笔，他今日是穿了长衫来的，倒有些儒雅的气息，“表哥对于书法还有研究。”
　　尹卓枫眼神一暗，“当然，我爹是徽州有名的书法家，他最喜赵孟頫的‘书画本来同’的想法。”
　　墨尹寒感觉得到他话语中的黯然，便不再说书法之事，“表哥定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吗？”
　　“我向舅舅讨了个机会带你去人上居吃东西。”
　　“人上居？”
　　“城内远近闻名的酒楼，快走吧，晚了可没位子了。”
　　尹寒没有功夫去揣测他的意思，“好，春凤，给我拿件衣服。”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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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辆小轿车停在人上居门前，墨尹寒他们的轿子只能停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在外多年，自然认得那是德国产的奔驰，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车，这徽州城内哪里需要轿车，不知从哪里来炫富的外地人。
　　一副红绸挂在人上居门前。
　　红绸上书“寂寞寒窗空守寡”
　　“这是何意？”
　　“人上居每日只有两桌，店主会出两个对子，对的上便招呼此位客人。”
　　还有如此附庸风雅的店家，“这对子简单了些。”
　　“表妹，如果简单表哥也不会请你来了，对是对的上，只可惜店主说他每日写两幅对子放于内盒，要同其中的对子一样，方可招待。”
　　对子千番解，店主这是让人猜心。
　　“彷徨微径徒徘徊。 ”他们身后一道男声，墨尹寒回头，有些吃惊，那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身上的气息有些冷然，就凭相貌也是那种可以一眼便让人记住的人，他绕过他们，男人和自己的随从上前。
　　“不知对还是不对。”店小二拿出两卷书看了看，“这位客人答对了其中一个，请进。”
　　大步向前，墨尹寒还是微微愣住。
　　尹卓枫笑道，“怎么，表妹迷上人家了。”
　　墨尹寒瞪了他一眼，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出现似乎并不寻常。
　　“怎么样，有答案了吗？”
　　墨尹寒想想刚才那个男人的答案，“这店主是个女子吗？”
　　“店主是个男人，只不过几个月前丧偶，本来他一直消沉，连人上居也想关了，但是由于当地的富商不同意，他便继续开下去，不过定下了这个规矩。”
　　“小二，我有答案了，‘梧桐朽枕枉相栖 ’。”
　　黑色西装的男子已经上了楼，却听见楼下一个女人淡然清冷的声音，不由得顿了脚步，而后又上去了。
　　“请小姐和少爷上楼。”
　　尹卓枫快步追上，“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答案。”
　　“店家是个多情的人，他的答案都是在祭奠亡妻的，所以这个当然就是答案。”
　　尹卓枫点了几道招牌菜，“表哥请我过来，不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我今天不过是声东击西，你以为他们会让我们这样一辈子吗？”
　　“提亲，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姑姑会多等些时日。”
　　“如果你在尹家，你就该知道，娘是多么急着让你进门，而后墨家在尹家的地位自然又不同了。”
　　“姑姑倒是将你视为亲生一般。”
　　“如果不是我手上有尹家一半的生意，他们还会将我视如己出吗。”
　　墨尹寒知道他的苦处，半个月的相处下来，面前的人虽认不通透，却也成了朋友。
　　“我知道你有苦衷，好，那就只有我墨尹寒舍命陪君子了。”
　　尹卓枫将酒一饮而尽，说来奇怪，今日之酒居然如此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