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8章 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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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紫呈想破脑子，也没料到，平是那个胆小怕事、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紫菀，会得到顾北云的青睐，早知道他就不会费尽心思凑合他和紫檀了。女儿能顺利地攀到金龟婿就自然是好事，从此顾家就是他的庇护伞了，等他再把紫檀找回来，把她送进宫当妃子，那他就可以平步青云，在朝廷上横行无忌了。
但是，令他作梦也没想到的是，一道圣旨下来，不仅给顾北云和紫菀，还把他这老丈人给升官啦！升到了塞外的翠城当头头！翠城繁华则繁华，但距离皇都十万八千里啊！风沙大不说，天气又干燥，而且一打起仗来他这个当头的肯定先死翘翘了。再一个倒霉，被捉去当俘虏了，过些非人的生活，简直是想磨掉他这副老骨头嘛！
可没有办法，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皇命难为。
站在一旁为紫呈送行的紫菀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为他打点一切。
跨上马车，紫呈还不忘提醒女儿，“菀儿啊！你一定要找到姐姐，然后再想想办法，把爹调回来与你们共享天伦啊！你爹的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啦！”边说，还边用献媚的眼神看着顾北云。
顾北云不想在这时出什么差错，索性转过身去。而被紫呈紧握着双手的紫菀却在含泪连忙点头。
其实，紫呈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离开，全是自己的小女和未来女婿一早安排好的。他还傻傻的抱着自己的金子乐乐地想：等到自己在翠城刮得差不多了，女婿也就会把我接会去了。到时候有顾家当后盾，他还怕什么？
于是，马车一路响着曲儿远去了。
泪水已经泛滥了，即使知道自己从小在父亲的眼里都只是攀龙附凤的工具，可他还是把她养育成人了，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这使紫菀的心一下子坍塌了。
“不要了，不要了，还是让父亲回来吧！他过惯了这的生活，到了那儿他会不适应的！”说着，紫菀欲上前把紫呈唤回。
这时站在紫菀身旁的顾北云一手把紫菀拥入怀中。她想挣脱，但顾北云却用温柔的力度紧紧环着她，极尽爱惜。
被拥着的紫菀的放弃了挣扎，把头轻轻的靠在顾北云的胸膛。呼吸着顾北云淡淡的气息，紫菀呢喃自语：“姐姐失踪了，现在父亲也走了。北云，我现在好伤心、好孤独啊！”
顾北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紫菀如黑绸般的头发，轻声安抚道：“紫檀我会倾尽全力去找的，那怕反转整个皇都。至于你父亲，等到他老了，磨去了野心，我会接他回来终老的！”
听到了顾北云的承诺，紫菀才安心地合上了双眼。是的，她已经太累了。
紫府门前，马蹄声渐行渐远，这时，一少女探身而出。
紫檀是来为老父送行的，但她再也没勇气面对紫呈，面对顾北云和紫菀。说她懦弱也好、说她心胸狭小也好，少女的心本来就是琉璃做的，经不起太多的折磨。
转身离开，却发现了玉小溪正好靠在自己身后的墙上，双手环胸，用一对睡眼模糊的眼睛看着紫檀。
紫檀困窘地底下头，神色慌张。也许他已经看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了吧！
这时玉小溪没问什么，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然后，转身欲走。
“你不想知道吗？” 紫檀原地不动，扯着嘴唇，冷笑道。
侧过头，原本一片模糊的双眼添上了光彩，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紫檀看透。
没理会紫檀，玉小溪边走边用懒懒的声线说道：“烦恼都是些庸人自扰的事情，这世上的庸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加上一个玉小溪。
紫檀楞楞地站着，直到玉小溪走远。
入冬的寒夜，渐渐凝起了冷珠，好像再过一个来月就是新春了。而这时的玉小楼应是挑灯把玉家的整个家业的帐都梳理一遍的。可今年的主角换人了，这使玉家三口人有机会聚在一起吃热腾腾的甜汤。
“我说小楼啊！自从小河来了之后，我的生活真是清闲多了！”一边搅动着甜汤，玉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着玉小楼。
“是啊！是啊！我也多了时间睡觉了！” 玉小溪在猛吃着甜汤，不时斜眼盯看玉小楼。
你们一直都很清闲啊！忙的只有我。玉小楼挑了挑眼，等待着下文。
瞄了瞄玉小楼，玉良有点心虚地压低声音：“小楼啊！不如想个办法把何姑娘留下吧！”那样就算小楼嫁了出去，他也依旧可以生活得无忧无虑啊！
玉小溪的嘴里塞满了甜汤，频频点头。
眼眸一转，“行啊！叫哥娶了她不就行了吗？”这样一辈子留在这里也没问题。
噗的一声，玉小溪嘴里的甜汤全数喷出。幸好，玉小楼连人带碗及时避开，玉良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以煲盖挡住。
“哥，你很恶心！” 玉小楼鄙视道。
“小溪，你怎么可以浪费我亲手煮的甜汤呢？” 玉良嗔怪道。
不顾形象，玉小溪拍桌怪叫：“你们才恶心，你们才浪费。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要我出卖灵魂，甚至出卖□□？”他可是大好青年呢！
一个激灵地站起，满嘴蛋花的玉小溪蓦然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外。
手捧帐本，脸带倦色的紫檀伫立在门口，侧头看着他们三人。
玉良尴尬一笑，勺起一碗甜汤，“要尝尝吗？”笑容极其献媚。
紫檀看了看玉小溪的样子，再看了看满桌的蛋花碎，很委婉的拒绝了玉良的好意，转身离开。
玉小楼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笑吟吟的对着还在呈痴呆状的玉小溪讥讽道：“哥，看来人家是嫌弃你这个大好青年啊！”好可怜，灵魂、□□都没人要。
用衣袖擦了擦嘴，玉小溪再也没有理会那对无趣的父女，依旧我行我素的吃着甜汤。
温热的雾气在不断蒸腾，捧在掌心，暖暖的触感使玉小溪萌生睡意。他想，温暖的东西任谁都不会拒绝吧！
是的，谁都不会拒绝。
当玉小溪把甜汤端给紫檀时，紫檀以诧异的眼神与玉小溪对望。
接收到紫檀疑惑的神色，玉小溪连忙摆摆手，“这是在厨房剩下的，专程拿来慰劳你。”没发慰劳金，先用糖水充充数吧！
紫檀把甜汤接过，端详了一下，不由得惊叹玉良的手艺。翡翠色的清澄汤底，一些如珍珠般大小的面粉团散落其中，嫩而不散的蛋花错落有致地漂浮，而且丝丝暖意流过指尖，透彻心扉。
这感觉不好，让她有种哭的冲动。
观察着紫檀的样子，玉小溪是越来越没底了。刚才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要是她一个不高兴，就这样走了！啊！简直是噩梦，那他的新春长假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光想，头皮都发麻了。
此时此景，他们的心思却截然不同。
“那个，你全听到啦？”不管怎样，还是先试探一下。
紫檀轻笑，“原来你也不过是个俗人啊！”前些日子才拐弯抹角的说她是庸人，现在看来他也不比她强。
完了！想不到她还挺会记仇的嘛！
“那根本是两会事好不好！”垂头丧气的玉小溪无精打采的说道。
气氛陷入了尴尬。紫檀若有若无地撩动着瓷勺，而玉小溪却装得若无其事的傻傻讪笑。
瓷勺轻敲着素雅的白花瓷碗，清脆的响声如幽谷滴水、深山鸟鸣。只有上等的白玉瓷，才会有如此美妙的响声。
小心翼翼地捧着甜汤，紫檀是越来越糊涂了。明明是家财万贯，但一家子对此好像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父亲整天四处游荡；儿子整天除了睡，还是睡；女儿整天重复拿绣花针扎手指。而且把家里的所有财产都交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管理，还妄想把人留下来一辈子。他们是哪里不对啊！
良久，紫檀抬头，以轻松的语调问道：“那么，是我不够好吗？”
玉小溪的目光落在紫檀的眉心。在那里，有结不开的愁丝千缕。轻声叹了口气，他刹时一把抓住了紫檀的手，在她还没来得及惊惶时把她带到了窗边。
推开窗，一阵凛冽的寒风贯穿而入。刺骨的冰冷狠狠的划过紫檀的脸颊，也刺激着她凌乱的思绪。
紫檀惊讶于玉小溪的举动，同时也不解地看向他。
风从两鬓呼啸而过，玉小溪的黑发翩飞而张扬，他假咳了两下，一派正经地说道：“又是时候玉小溪教你做人的道理了！”
“第一！”竖起一根手指，“做人首先要懂得自尊和自信，甚至是自傲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样，你才会懂得爱自己！”
紫檀恍恍地看着玉小溪，即使被冷风抽打着，她仍然感到脑子是暖烘烘的一团糟。
“第二！” 竖起两根手指，“自省是好事，但有时候要懂得把自己不会和无力解决的问题或烦恼推卸到别人身上。把一切都揽上身的人最愚昧！”
还没来得及思考的紫檀被玉小溪弄得昏头转向的。
“最后！” 玉小溪转身面对着紫檀，原本结着雾气的眼睛明亮而有神，“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围绕着别人的世界转的人，不算是人。”
说完了，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了柔和迷蒙，眼睛和嘴唇都笑成了月牙的玉小溪满意地看着呆得一塌糊涂的紫檀。
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玉小溪，轻轻的拍拍紫檀肩膀，“不是你不够好，是我满足于我的世界，不想改变而已。”
台上的烛火渐渐的暗淡，窗户在玉小溪临走时已被体贴地关上，而紫檀却仍在这里痴痴地看着紧闭着的那扇窗。
判若两人的玉小溪，那些狂妄而尖锐的话语，无一不紧紧的勒在紫檀的心头。
是送甜汤时的温柔与松散，是月光下的自大与认真。
紫檀独自吃笑——谁才是真正的你啊！
你的世界，我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8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