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去》彼时花落

11、雁归(十一）

　　蝶舞蜂吟莺纷飞，花香馥郁，碧草如丝，翠烟笼河堤，新燕欢啼声中隐隐可闻一阵阵有力的嚯嚯声和

　　衣袂之间的摩擦声。

　　草丛间的空地上，一白衣少年正在练习武艺，一拳一脚，虎虎生风。英眉俊目，泛红的脸颊显示着虎

　　虎朝气，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唇紧抿着，时而张开冲口而出一个嚯字。脚下不时飞扬起阵阵沙土，伴着冬天

　　留下的枯草屑飞散开去。

　　“嗖！”脑后突遭偷袭，轻微的疼痛传过来，少年停下来四周观望一阵，发现春光依旧宁静，便狐疑

　　地皱皱眉，又开始练习起来。

　　“嗖！”又一记疼痛从大腿传来，接着一发而不可收，嗖嗖数声，手臂、后背、腰、屁股有而再，再

　　而三地被袭。

　　少年木木地站住，也不去揉揉中弹之处，只静静望着一地的生的不知什么果子。片刻满脸困惑地伸手

　　挠头。

　　“咯咯......”一串脆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一棵大树的身后传来，笑声中一袭紫影从树干后闪出来，

　　一路直奔过来，带来一路女孩身上特有的香味。

　　“有决哥哥你也太笨了吧？这种秒度把戏能耍人几天已经很稀奇了，你竟然能被耍五年啊耶！”紫衣

　　少女双手绞在腹前，笑靥明艳，明眸像撒了阳光的湖水闪亮闪亮的。

　　陆有决在心里好笑，面上还是傻而稳地说：“我就是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还忍心老是欺负我

　　。”

　　少女立刻不依了，嘟起小嘴道：“我可不敢欺负你，楚云伯伯的催命掌可是在那戒备着呢！而且啊，

　　楚云伯伯和爹总是夸你聪明，只要稍加点拨，你的练武进度就比一般的少年快许多。娘总是爱拿我和你比

　　，说我怎么都练不好爹的轻功，娘的雁翔功谱！都是你，干嘛那么聪明？讨厌！”

　　“说我笨的是你，说我聪明的也是你，到头来讨厌的人还是我。”陆有决哑然失笑，“再说仪儿你也

　　不错啊，师傅不是说了吗，你比绝尘派那些女弟子强了不知多少倍。”赶紧的，快点拍她马屁。

　　“啊，说到绝尘派我想起来了，上次绝尘师傅带了她三个女弟子来拜访楚云伯伯的时候你跟那个孤什

　　么官莎的眉目传情得好肉麻！”阮湘仪一张俏脸垮了半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是上官孤莎。”陆有决纠正道，还没注意到阮湘仪的表情变化。

　　“记得那么清楚，你和她很熟吗？”小脸顿时完全垮了，秀气的鼻子皱皱的像要落泪了。

　　陆有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木木然又说：“不是很熟，不过我和她说话挺投机的，也算是一见如

　　故吧。她和我差不多年级，懂的却比我多得多！”

　　看见陆有决不自觉流露出的赞许之情，阮湘仪赌气地跺了一下脚，狠狠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脚下太

　　急，没走几步便被自己的脚绊到了，向地面扑去。

　　陆有决正纳闷自己如何惹恼了这位长大了小美人，眼见她就要跌倒，心里猛地抽筋，一个箭步冲出去

　　。要扶她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卧倒。他的身体刚沾地，阮湘仪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到他身上

　　。“恩哼。”虽然不是很重，陆有决还是闷哼了一声，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是：“仪儿，你没事吧？”

　　阮湘仪哎呦了一声，迅速从陆有决身上移开，双颊被红晕染透，双手较着衣角，眼睛不知道该往哪

　　儿瞧。

　　“没事吧？”陆有决爬起来关切地问。

　　“有事！”阮湘仪动了一下，疼得直咧嘴，“能站不能走。”

　　“那我背你。”说着陆有决双膝微屈，作好了背她的准备。

　　阮湘仪顺从地爬上他的背，身体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摇一晃，心里也一摇一晃地荡漾起甜蜜的涟漪，

　　笑意爬上她的嘴角，脸上的红晕映衬着柔如春水的目光。

　　“有决哥哥，明天我要和爹娘去鹿谷办事，顺便去看看外婆。”阮湘仪说。

　　“不要去，仪儿！不要，不要去！”陆有决向前冲去，想把少女从少年的背上拉下来，耳边却响起一
　　阵巨响——他把椅子带倒了。

　　原来回忆太真，他的脑中出现了幻景。

　　“大人，这是怎么了？”乔伯急颤颤地跑过来扶住他。

　　“玉缺呢？”陆有决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刚刚来过了，见大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就没敢打扰您。”

　　“他有没有说关于搜寻绯姑娘的事？”

　　“说是没找到。”

　　陆有决叹口气，一脸愧疚：“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这副空壳不知害死多少无辜的人！绯姑娘若是

　　因此而遭遇什么不测，我岂非太对不起她了！”

　　“大人，她害死了夫人，现在是恶有恶报，你不必自责。”乔伯宽慰道，脸上倒有隐隐的快意，“我

　　每天看你这么痛苦，心里一天比一天恨她！”

　　“乔伯，绯姑娘不过是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况且她与仪儿毫无瓜葛，又无恩仇，她不可能是凶

　　手。”陆有决斩钉截铁道。

　　“她会不会武功谁知道呢？也许是她隐瞒得好罢了。”乔伯眼中透出亮光来，道，“总之不管她是武

　　功盖世还是平凡女子，过了昨天，她就再不可能以武杀人啦！”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有决不解道。

　　“我给她服了散功丹。大人忘记?了我可曾经是苗疆毒医门的弟子，虽无半点武艺，也只学了半年医

　　术，可我下毒的功夫用来瞒住她还是有把握的。”

　　陆有决气急地嗨了一声：“乔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下毒 ！那绯姑娘是不是已经......”

　　“大人你别担心，她若是有武艺在身，服下散功丹就会武功尽失，若是平凡女子，散功丹对她是没有
　　影响的。”

　　“真是这样就好。”陆有决松了一口气。乔伯对他的心疼令他感动万分。至于绯鸿雁，他总是能隐约

　　感受到她对他的关心，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他每次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心底某个角落就

　　会突然空空的。他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愿她不会有事。陆有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