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去》彼时花落

10、雁归去（十）

　　“你怎么了？”绯鸿雁望着天边的烟霞淡而柔地出声。尹洛莲制了她的穴道，以剑杵地来支撑自己的身体，脸上汗涔涔的，眉头有些痛苦地纠在一起，洁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胸前，双膝没来由地发软。

　　一阵阵恶心的感觉冲击着尹洛莲的脑袋。

　　“姑娘，你没事吧？”绯鸿雁又道。

　　“不用你管，将死之人，还是小心你自己的命吧！”尹洛莲冷冷抬起眼睛，勉强咽下一口酸气，胸口闷了一阵，先前的不适突然一下子消散了。这是怎么了？

　　“你不会杀我的，你不是要来杀郡守大人?人没杀成，你总得带个人回去交差，顺便以我为诱饵，逼大人自投罗网。”绯鸿雁淡淡一笑。眼前的女子，她可悲的剧情就要开始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一瞬间她不知是该替他人庆幸还是为自己悲歌。

　　尹洛莲站直身体，拔出剑来，赞许道：“很聪明，我的确是这样打算的。没想到你一副风中弱柳的样子居然有一颗有用的脑袋。那就跟我走吧。”说罢收剑入鞘，结了绯鸿雁的穴道，径自转身向前走，“不要想逃跑，恩哼。”

　　尹洛莲步子不快，细长的蒿草来回擦过她裙摆，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伴着风和她鬓边的发丝一起擦过她的耳际。那一声轻微的“叮”声夹杂在其中，根本逃不过她的耳朵。尹洛莲猛地转身，便看见绯鸿雁右手微甩，一 脸愕然。

　　一袭白影自远而近，余晖在那白袍上静静蕴染，衣袂飞扬间空气中浮起隐隐的百合香。

　　来者在绯鸿雁身边站下，发笼白巾，剑眉星目，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向蒿草中猛挥一下，刷一道银光从草丛中闪过，直飞入他的手掌，原来是一支银钗，钗头镶有绯红色绒羽，在分中盈盈起伏。

　　“绯姑娘，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若不是他的银针出手极快，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顾公子......”红唇微启，一句话哽在咽喉，绯鸿雁别开眼去。一是想问他威吓会突现于此，二是想向他道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况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在下既然已经许下承诺，姑娘的命就是我的责任了。你只能有一种死法，要么因我才疏学浅毒发而死，要么，活下来。”顾子觉淡淡开口，语气里透着霸道。

　　“顾子觉？”尹洛莲微眯眼睛，“?你在那废话?天下要死的人多的是，你不去发扬你神医的济世界精神，倒来管我的闲事！一个小小的卖酒女子居然也能令足不出离阳谷的顾大神医不远千里赶来相救，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顾子觉淡然一笑，，接过她话中的嘲讽，说出她想说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连英雄都不是，又怎能逃过一个色字?”

　　“哦——”故意拉长了音调，尹洛莲在声音里揉进继续甜柔，娇媚一笑，“不知道我这位姑娘是否能你放弃救人，让我好回去交差。你难道忍心看我被主公惩罚？”

　　“姑娘果然一笑倾城，只可惜玉蚌含珠，在下今生注定与你无缘。在下今日也并非管闲事，绯姑娘的命是我对别人的承诺，不信非君子。”顾子觉别有深意地将视线下移一段，然后又抬眼道。

　　嗡一声，仿佛有一场暴风在尹洛莲的脑中肆虐，眼前黑暗片刻，尹洛莲收了笑容，脸上的血色也一齐褪下，双颊惨白。一咬牙，尹洛莲狠狠吼道：“你，含血喷人！我要让你知道侮辱阴灵阁少阁主的下场！“说话间剑已经挥舞而来，犹如撒开一张大网，道道剑光闪得人眼花缭乱，直逼顾子觉而来。

　　顾子觉轻轻叹气，并不还手的样子。他的武功远不及她，反抗也许只是徒劳。

　　“何必自欺欺人？杀手有情未尝不可，因为杀手也是人，尤其，你是女人。”顾子觉的叹气声轻飘飘却准确无误地穿过剑网到达尹洛来年的耳朵里。

　　剑网收成一束停在顾子觉胸前然后无力地垂下去，蒿草一下一下扫过颤抖的剑身，仿佛在安慰某一个嘤嘤哭泣的灵魂。

　　“你来年我的手腕都没碰过。”尹洛莲垂着头，长发垂下来，风中遮起她的脸，只露着两只眼，复杂的眼神融在一片泪水里。

　　顾子觉揽过绯鸿雁飞身而去，留下风中一句飘过来：“你觉得我需要把脉才能下判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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