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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相思得见 一觉醒来, ...

  •   一觉醒来,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玉佩拿出来看一遍。如果相思猜得没错,如若她不来,那么捡到玉佩的人便是卫子夫。可是如若就这样刘彻也不会找来,卫子夫也许并不遭刘彻的记挂,那么,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刘彻心甘情愿的带子夫回宫呢?这样一来,暗害的事也可就此了结。

      卫子夫早早便起身,轻声穿衣洗漱后备好帝王的衣饰便静静跪坐在地上没过一时便看见床榻的男子已然醒来。
      “陛下,奴家来服侍您。”嘤嘤细吟的声音带着初经人事的娇羞,颊间桃粉色仿佛染了上好的胭脂一般。
      刘彻起身,扶着床帐,墨发齐齐的垂下,衬的面如冠玉。
      里衣,常服,封腰,香囊……
      突然,抓住了为自己佩戴香囊的纤手。
      “你说你昨夜去摘腊梅。”手握的丝毫不放松,声音清淡若风。
      “是……”卫子夫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的不知如何是好,手腕疼得几乎要断掉,却不敢发出一丝异样声音。
      “可有看到什么东西掉落?”蓦地放手挥开了女子,状似无意的整理了平整的衣服。
      “陛下,其实……昨夜是家姊的朋友帮奴家摘的,如若陛下有掉落东西,问她即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女子便慌忙的直说“想必,那姑娘现在仍在我房内!”
      “哦?”挑眉看向伏爬的女子,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随行的侍卫例行的冲进院子,果不其然的抓住了一人。
      “放开我!”
      墨相思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禁卫军的钳制,直接被带到了刘彻的面前。
      卫子夫一见着相思便小脸煞白,思及自己能这样全靠相思所救,便顾不上自保,跪下求饶,“陛下息怒!”
      相思被死死的压着,膝盖跪在寒冷的雪地里,嘴巴也沾到了不少雪,却也抬不了头目睹一下汉武帝的真容。
      闻讯赶来的阳信公主和夫君曹寿见着相思也刷白了脸,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有刘彻和刘婧神色异常。刘婧欲言又止,神情中似乎有着厌恶。而刘彻这是不咸不淡,任谁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家姊的朋友?”玩味的语调,“卫子夫,你可知道她是谁?”
      卫子夫茫然的摇头:“回陛下,奴家不知。”
      刘婧面上不知是何神情,只听她对着地上的相思说:“我平阳侯府庙小,弟妹怎么想着来姐姐这里坐坐?”
      谁人不知,信阳公主刘婧的弟弟还能有谁。
      俊美的男子优雅的弯下身子,寒冰一样冷的手指温柔的抚过相思的眉,目,脸颊,猛然的扣住她尖瘦的下巴,扳正,“阿娇姐姐,没有彻儿在,怎生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墨相思密织的墨色睫毛上沾染了纯白的雪花,她的脸也惨然的和雪一样。
      所有的话语止在喉间,仿佛哑了一般,全然梗住。
      绝世俊美无双的容貌,怎生这样的看不够啊。
      千言万语,凝结在嘴边生怕碰碎在眼前的不真实,眼睛却贪婪的看着他。
      顿时心头浮现尖锐的疼痛和一丝不安,神情中不带一丝怜悯,朝相思伸手。
      肩上的压制早已在听闻这是皇后时便松开不少,看到那只尽管薄茧遍布却优雅修长的手,雪中匍匐的女子卑微的如同摇尾乞怜的宠物,眼里燃着微弱的光芒,缓缓的伸出了手。
      “子夫,与朕一同回宫。”
      如同被冻住一般,伸出的手僵硬在那里,自己的身旁,同样跪着的青春貌美的少女卫子夫,那只女子温润微凉的手指没有自己这般红肿丑陋,两手相执是那样的赏心悦目,他不是青木,他不是青木,他不是青木!可是句句无情的话语却好似针一样扎在心口,让人呼吸的全是尖锐的疼痛。
      蓦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狼狈不堪的皇后身上。
      卫子夫身子歪倒在地上,墨相思的手还停顿在半空没有收回,维持着一个推搡的姿势。
      拢在长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年轻的皇帝终是没有制裁那个骄纵依旧的女人。用温暖的怀抱紧紧圈着才被推倒的女子。
      “带皇后回宫!椒房殿思过一月!”

      “朔哥哥……”身影火红的少女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美到极致的男子收回担忧的神情疲惫的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脸色苍白被寒风吹拂了一夜,微微泛着青色。
      “我们回去。”
      因是上元节,酒馆直至深夜都未打烊,等药清醒,便嘱咐了小二为仍在昏迷的离染准备房间便出去寻了一夜。
      却仍是没有寻回。
      怎么可能找到?她还中着毒却这样决绝的走掉,天如此寒冷,走前还没有穿御寒的披风——
      凄然失落的和离染走出酒楼,便听见好几处议论,话语间夹杂着“皇后”二字,听的东方曼倩心头一紧。
      “听说皇后那个妒妇大闹平阳侯府,最后可不还是让皇帝带回去了一个?”
      “欸,我也听在侯府当差的相好说了这事,那皇后性子可是恶劣。要不是……”
      “嘘!此事还是少说为妙,你知我知即可!”
      ……
      一路上离染也乖巧的没有多问,只是走在快近住处的时候被离染拉扯。
      “我就说姐姐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定是没有钥匙在门外等了我们一夜!”说着,松开手朝蹲在门口斜靠墙上的女子跑去。
      魂魄好像一下子聚集回来,东方曼倩急走了几步上前,见人有点不对劲,用手探了探前额,却是滚烫。想必吹了一夜的冷风受了不少寒。
      “三师兄——师兄——”
      “呀!姐姐会说话了!咦——朔哥哥,她怎么喊你师兄?”
      扶着女子身躯的手顿时僵住,脸色苍白的几乎随时要倒下,紫色的眼睛也暗淡了不少,一言不发的抱起发烧的女子:“阿离,烧水煎药。”
      肃清的院子,偶有碧色的小草从雪中冒出头来,成排摆放的花盆中满是积雪。
      屋内,东方曼倩默然的坐在床沿,女子的手腕就在指前,却不敢去触碰。如若没有血见草的毒……
      屋子里燃了艾草,淡蓝色的烟雾带着药草的香气。
      离染端了热水进来,浸湿了帕子拧干搁置在女子的额上。
      “朔哥哥,你一夜未眠,就去睡一下吧。”离染望向东方曼倩。
      摇了摇头,向一边书案走去墨相思的包袱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仿佛主人还会归来一般。包袱里面的东西不多,还有就是里面的一叠用麻线装订的纸帛。这是墨相思唯一指出需要的东西。
      东方曼倩从来都是好奇的,然而今天却没有了之前想翻阅的机会,伸手又缩回。
      尽管他不想承认,他终究是错了,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不是陈皇后陈阿娇,只是一个相似的女子罢了。但是这个女子却对生死如此的置若罔闻,对一切也不加辩说,如果她有对他透露半分……不,不会的,那样自己只会为了月氏除掉她。
      “朔哥哥!她醒了!”
      正恍惚着,离染把东方喊到了床前。和墨相思一样的脸蛋,只是少了份漠然与漠不关己的平静。阿娇,当今的皇后,朝床前站立着的绝美男子伸手。摊开手心,鲜艳欲滴的翠绿,通透的粉紫色,极致考究的龙纹雕琢。
      东方曼倩不禁微微后退,手指蜷紧,垂下眼睫遮掩无法压抑住的神情。
      “三师兄,阿娇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你看,我把调兵信物拿来了,三师兄不能言而无信呢!”

      椒房殿的人马因为皇后的丢失全然换掉,新的宫女侍者更是谨慎恪守,行事无一点马虎。
      发髻被盘弄的一丝不苟,皇后的凤饰洒下一帘细碎的金丝流苏在额前随着一举一动微微晃动着。正宫的金边的绯红宫袍繁复雍容的衬的人仿佛没有生命的人偶。
      几案上满满摆放着飘香的佳肴,文思豆腐,莲子甜汤,芙蓉春卷,翡翠竹排,桂花枣糕,香菇丸子,素净淡雅的小菜香气却是格外的诱人。
      “文儿,他今天定是不会来。”
      被唤作文儿的侍女不忍见主子这般低落,便软言说:“娘娘,奴婢已经只会了陛下身边的孟公公,陛下必定回来的。”
      “是么。”心不在焉的自言,“从回宫到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有来。这菜我到底是做给谁看呢?”
      “这些菜都退下吧,把先前厨子准备的都端上来。”
      一日两餐,二十日顿顿不差,皇后亲自进椒房殿内的小厨房,不要一人帮忙,独自做菜。每餐虽是素斋,却花样繁复多样的让御厨咂舌,皇后却从未动过筷。
      墨相思出不得宫殿,即使真正皇后的生母刘嫖,她也是定然不敢见的。
      卫子夫的命运已然回归正轨,贴身佩戴着玉佩的相思在入住椒房殿的连续好几晚都在做梦。
      梦里的人不是她,而是真正的皇后陈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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