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是瘤的主人 ...

  •   我曾经很喜欢玩,玩得最过火的那次就是非常激情地做了一把小三。
      那次,我爹恨不得从他的腰眼里拔出抢来将我崩了,最后硬生生吞下这口气,大约是我溜得快,他想举枪却发现目标不见了。
      以前看书,看到一个叫做佩索阿的人,他有一句话说:
      我爱你,就像我爱太阳西沉或月光遍地的时候,我想要说什么的那一刻,但是,我想要的不过是占有那一刻的感受。
      我不是爱得不认真,那一刻的时候我也是真的想去拥有,但也仅仅只是那一刻,我做不到大家认同的那种认真。
      不会爱人,犯法了吗,没有吧。既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教我要怎么爱,既然有那么一个文学家曾替我说了我想要说的话。
      那么爱得七歪八扭,爱不成形,也必须是要情有可原的。

      原本我已经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在除夕和初一承担下值班的任务,S市那里却传来了子星的消息。
      手机里忽然传来言岸的消息,简洁明了:子星有消息了,面谈。
      言岸,以前许多捕风捉影有关于子星的消息都出自于他,为了那些如风如影般的消息,我们一次次奔波,又一次次落空。
      可是比人脉,连贺知行的爹妈都可能及不上在欧美亚黑白两道通吃的他。
      就像此刻他轻描淡写地发来消息,却不说为何知道本该在鸟国的我回到祖国的怀抱来一般。
      我只是不解地看着这条消息,寻思,在那么多年后,言岸这个变态居然还存有看我为了任子星三个字变成一只没了头脑的苍蝇的恶趣味。
      他又是凭什么笃定,我还会为了任子星任性地不顾一切,还有上穷黄泉下碧落的勇气,毕竟,任性,也是有年限的。

      我横冲直撞地闯进贺知行的办公室,将手机里的这条短信甩给他看。
      我惊觉比有了子星消息更大的快乐是来自于可以有一个正大光明骚扰贺知行的机会。
      贺知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便问我,“你要回去吗?要我帮你请假?那很好,既然回去了就顺便去看看伯母吧,费不了你什么事。”
      我瞪大眼睛,“你有没有看到重点?是子星……你一点都不激动么,你不回去吗?有了子星的消息你也不回去?”
      贺知行笑了一下,可是我觉得他比哭还要难看,“我回去的,现在定机票可能也有困难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我恍然大悟,赶紧澄清,“我只是来通知你有子星的消息而已,没想和你一起回去!”
      可是我看着贺知行那张欲说还休的脸之后,觉得自己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是矫情地掩盖真相。
      我干脆耍赖到底,“来之前,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的,来之后,看见了你的脸,觉得与其看你的脸色,还不如去求言岸来C市。”
      贺知行置若罔闻,也许是不屑于和幼稚的我抬杠,只答,“拿到机票我去找你。”

      最终还是别扭地决定与贺知行一起飞回去,雪却又下个没完。机场人头攒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着焦急与疲惫。归家的愉快荡然无存。
      我反倒心理阴暗地觉得心情舒畅。
      贺知行在我的身边忙里偷闲地看柳叶刀,我侧过头去瞄了几眼,便乐,“咦?好像是李子大叔写的。”
      “恩,数据那块你做了不少吧,”贺知行说。
      “你怎么知道?”我抢过杂志细看,“果然!半年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要忘记了。”
      “你习惯性把正常值范围的数据也放进数据做比对找不确定性因素。”
      “那是,”我说,“这个世上所有真理存在的价值都是为那个打破它的人所创造的。你看,李子大叔又火了一把。”
      “导师侵占自己学生的研究报告,你怎么把我们这里的坏风气漂洋过海带到英国的?”
      我不怀好意地笑,“鸟国进化得太好了,都不当禽兽了怎么还能叫鸟国呢?多么名不副实啊。”

      我想起临走前和李子大叔告别的场景,我把所有手头上的研究报告都交给了他,跟他说再见。
      这几年,我总是按照他的要求,根据自己的病情,分配自己的精力与时间。能分给学习的,其实并不多,但每每他的任务,我总能做到最优秀。
      李子大叔时常感叹,“如果不是你得了病,你一定能做一个非常出色的医学家。”
      走的时候,我跟李子大叔说,“我要回国了,感谢你那么多日子以来的照顾,真的很谢谢你。”
      他看着我,不发一语,我说,“李子大叔,你总说我能做一个医学家,我也觉得自己可以。以前学医,是为了自救,现在我想,如果救不了自己,那能救别人也是好的。”
      他打破沉默挽留我,我知道这对一向清高自傲的他来说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情,“月,那你应该留下,这里的条件比中国好得多。”
      我只是笑靥如花地对他挥手,打碎了他对我最后的期待。
      我真是只扶不起的阿斗。我知道。
      他最后对我说的是,“和我在一起的四年,你的肿瘤没有长大,直径反而缩小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点头,我知道,我选择了一种我正在后悔着的路,可是后悔不等于后退,“我是瘤的主人,我总有办法管好他。放心。”
      李子大叔最后的眼神很复杂,混合了许多的情绪:有失望有气愤有无奈,但是更多的,我知道,是担心与叹息。
      就算是一只小白鼠,我依然是与他一起学习生活了四年的,最聪明的小白鼠吧。

      我用笔记本给李子大叔发邮件恭喜他又在柳叶刀上发表了论文,并引起了轰动。
      半夜三更的,他居然没有睡,很快回复了我。
      Deer moon,take care of your tumor as well as yourself.

      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下一刻却陡然觉得鼻酸,明白离开时他眼神的真正涵义:管好你的瘤?你连自己的管不好。
      看来这四年,毕竟不是白过的,李子大叔在研究我的瘤时,顺便还研究了我的其他。

      在延误三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起飞,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飞机餐。
      下飞机已是晚上十点,贺知行与我从出口通道里走出来,迎面走来两个人。
      我们不认得他们,却认得他们身上穿的军装。
      我侧头问贺知行,“你觉得是我爸妈消息比较灵通,还是你爸妈消息比较灵通呢?”
      他想也没想地说,“我觉得是言岸的消息比较灵通。”
      自然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跟他们回家,流氓穿起军装也变成了讲道理的文明人,在相互通融理解下,我们两个住进了被安排好的酒店里。
      从机场到酒店,一直到安顿好一切。我一路打言岸的手机。言岸的手机一直是转接语音信箱。
      这让我从头到脚都有一种“我被卖了”的感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