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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鱿鱼丝是你的多巴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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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继续打言岸的电话,还是转接语音信箱,于是我毫不客气地留言:“言岸你这个王八蛋!”
留完言过了几分钟,言岸的信息来了,“除夕能舒服地躺在宾馆而不是医院,不该感谢我吗?”
我才意识到,外面的烟花五彩斑斓,是因为今天是除夕。
去酒店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好吃的,我又一次脑筋发热地去敲隔壁的门,结果没有回应,我脑子烧坏了,又打贺知行的手机。
他接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迷迷糊糊的声音了,“喂?”
“你是猪啊!”我用力地说,“我敲门都听不见!”
大约是他的头闷在了被子里,他的声音相当模糊地说,“猪不聋,是听得见的。你等等。”
然后过来开了门。
我看见他的造型,没形象地笑个不停,“你……为什么要穿花轮同学的睡衣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应该没人会相信,不苟言笑的贺知行贺医生,居然会穿着印着《樱桃小丸子》里那个自恋到不行的卡通人物花轮的睡衣。
贺知行倒是没生气,任由我笑个不停,看到我提着一大包的东西,还绅士非常地帮我提进了屋子里。
“看到花轮会想到谁?”
我想了想,“杜崇?”
贺知行点头,“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
“真是他的风格!”我狂笑,“可是他送你你就非得穿啊。”
“百分之百纯棉的,又保暖又熨贴,没道理不穿啊,”还没清醒的贺知行特别可爱啊,笑意深得又能看见他的酒窝,“能有几个人看到我穿睡衣的样子啊。”
我渐渐将笑容放缓,却一直将笑容挂在脸上,这样没有相安无事的夜晚,我得好好珍惜。
“是啊,我很荣幸,”我连忙撕开一包鱿鱼丝递给他,“贺知行,今天是除夕呢,除夕快乐。”
连手都是颤抖的,怕没有到十二点,我就要被忽然醒过来的他扫地出门。
好在他依然笑着,接过我手里的鱿鱼丝,“任子月,那么多年的除夕不都一个人过来了么,怎么那么怕今晚我赶你出去呢?”
贺知行喜欢吃鱿鱼丝,刚刚知道的时候很意外,觉得那么可爱的食物不适合他那么呆板的人。
后来慢慢长大,才了解,贺知行不是呆板,是间歇性天然呆,属于那种怎么治都治不好的。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喜欢吃鱿鱼丝那么幼稚的食物?
那时他的回答是,鱿鱼丝是我的多巴胺。
我不懂多巴胺是什么,直到许久后,我变成了一名医大的学生才知道。
多巴胺,4-(2-乙胺基)苯-1,2-二醇,能让人有快乐的感觉。
我说,“我怕的不是一个人过除夕,我怕的是那么一大包东西要一个人吃完,多没劲。”
“在英国不过年吗?”他问。
“过啊,过圣诞节过元旦。”
“热闹吗?”
“你不能想象鸟国那些平时衣冠楚楚禽兽们的热情!”我点头,“去的第二年特拉法尔角广场40万人集体狂欢,热闹死了。”
“有多热闹?”
我回想,“就算手拉着手,一个走神都能和同伴走失,但一点不害怕,因为周围全是人,而且每个人都特别高兴,一起疯特别有意思。”
“能想象你人来疯的样子,”贺知行笑。
“是,”我大方地承认,“你说得没错,我没觉得孤单过,我的适应力一向很好,英国人不过春节,那我就过圣诞节过元旦呗。”
“我就是觉得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了,”我继续说,“第二年我们还是去广场玩,我不会喝酒结果被灌了几口烈酒,又和人走失了,最后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回了宿舍。”
贺知行皱眉,“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挑眉,“遇见了再想办法,我不喜欢诅咒自己遇见坏人,而活了那么多年,也的确没有遇见过。”
吃了几块薯片后又想了想,“遇见坏人叫你啊,贺知行,你不是跆拳道黑带吗?”
“那你还不如叫超人来得快一些,我离你那么远。”
“哈哈,超人在美国也不近,我还是叫罗宾逊吧!虽然老了点,好歹也是个英雄啊!”
“你买的什么饮料?旺仔牛奶?”
“不行吗?”我拍拍薯片屑,“难道你以为会有酒么?”
他不否认,“我以为这种场合,酒精会有戏份。”
我瘪嘴,“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喝酒,如果想喝醉的话,还不如给自己来几片安定,无色无味也不会给别人造成负担。”
贺知行纠正我,“安定的确环保,不过它是苦的,还说我是庸医。”
“你也太记仇了吧!”我拉开一听旺仔牛奶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几口,发表意见,“甜得都发苦了。”
我以为是劣质产品,也喝了一口,好喝得不得了,“哪里苦了?”
他笑得异常有气质,“牛奶安眠,喝完了就去睡吧。”
“苦的苦的,非常苦,”我没骨气地缴械投降,“十二点还没到呢,哪儿有你这么陪人过除夕的。”
“我没说要陪你过除夕啊,鱿鱼丝都吃完了。”
“是我陪你过除夕好吧。”我立马很狗腿地又塞给他一根火腿肠,然后又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泡面吧!飞机餐少得可怜你一定也饿了!上次你生日面还没吃呢!”
等不到贺知行拒绝,怎么能给他机会拒绝我?错过了拒绝我的时机,他也就真的没再说话,只是吃着火腿肠喝着甜得发苦的牛奶看着我忙里忙外。
我蹲着等水开,眼角瞄到他又在偷吃我的薯片,“那是我的薯片!”
他也不护着薯片,而是笑嘻嘻地继续吃,然后不忘提醒我,“小月,水温到100了。”
我反应了半天才转过弯来,他的意思是水开了,“你为啥每次说话都像是在给人做脑筋急转弯啊!”
“没有啊,”他无辜地再一次露出他的酒窝,“我觉得我说话挺正常的呀。”
我咬牙切齿道,“对!是我笨!”
他扔给我一条健达缤纷乐,“来,补充点□□和镁。”
“可是我一点也不忧郁!”我咆哮,咆哮完以后不知道为啥,忽然大乐。
他走过来用摸过薯片的手揉我的头,“真是个小疯子。”
大乐变成大哭,“我才刚洗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