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成说》繁絮

9、第 9 章

　　“不是吧，就这样抓了我的手就要说对不起，这可不是你朱少的风格。”
　　我把手收回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我的手又没少块肉。”
　　他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小辣椒，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垫起脚拍了下他的肩膀，“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击我了，以前有次都快把我气哭了怎么没见你道歉。”
　　“这次不一样。”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什么不一样。”
　　朱凯移开了视线，“高凡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我“哈”了一声，尖声笑道，“他在我心里又怎么不一样了，我和他就是最简单的“饭友”关系。他不就是人长得好看点么，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他不就是人优秀么，比他优秀一千倍一万倍的人多了去；他不就是对我好一点么，其实他对每一个人都一样，他就一烂好人！他有什么好的，我为什么要对他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啊！”
　　“好好好，你对他没什么不一样。”
　　我嘻嘻笑道：“我早就该知道了，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出现，我就只能靠边站！她什么都不缺，我却什么都没有。”
　　“尔尔，你在说什么。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挣开他伸过来的手，“放开，我和你就纯洁同学友谊，拉拉扯扯干什么！”
　　朱凯收回手压，低吼，“齐尔，道歉的话我也说了。你既然这么多年还记挂着那小子，那你快去把他抢过来啊！别只会在这里借酒装疯！”
　　一听这话我更火，“谁借酒装疯啊！我这就去找他！”
　　踉跄了几步我就往一个方向冲过去，咚地一下竟撞上了一堵“泥巴墙”。
　　靠，现在还真是流行豆腐渣工程！
　　我正想来句国骂，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江程？”
　　我眨了眨仔细看着他，确实是江程。可他大半夜怎么在这儿？
　　咦？这不是我家楼下吗，刚刚晕晕乎乎竟是跑错了方向……
　　“你还真敢跑啊！”偏过头便看见朱凯面色不善地瞪着我，我瞪回去，“哼！我有什么不敢！”
　　一双小眼却瞪得隐隐发酸。
　　“大半夜地你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干什么？”说罢朱凯便欲把我拉过去。
　　“他是江程，怎么是陌生人。”
　　我现在虽然出现了头晕眼花等醉酒症状，但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我感到江程的身体明显抽了下，原来正好一脚踩到他的脚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江程？”
　　朱凯似是隐忍着什么，却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齐尔，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长进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朱凯的车已开走了，我微微舒了口气。
　　听见头上一声轻叹，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靠在江程身上，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轻轻移开几步，道：“不好意思啊！”
　　“你喝酒了。”
　　江程灭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
　　看着一地的烟头我其实很想提醒他，乱扔垃圾是可耻的。
　　“同学聚会嘛！”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我只觉得胸口不舒服得很，好心地告诉他，“陈媛她家好像上个月就搬走了。”
　　看着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我颇有些感慨，小江同学啊，你咋这么不敬业，连陈媛家的地址都没打听清楚。
　　“齐尔……”
　　“哇……”
　　“你没事吧！”
　　“对……哇……不起……呕哇……”
　　我这一下算是呕吐得天昏地暗，倒是可惜了江城那身衣服，虽然不知道啥牌子，但肯定比我身上这件温暖牌毛衣贵。
　　好吧，让我们回顾一下刚刚的情形：我正准备说话便感到嘴里发酸，用手捂住嘴还是呕了出来；江程走过来扶住我，我却张嘴呕在他身上。
　　现在咋整呢？我盯着他衣服及裤脚的呕吐物愣住了，原来我今儿晚上还吃了海带啊！
　　“你好点了么？”
　　看着江程关切的眼神我决定为他破财，“嗯，我没事。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你明天拿过来我给你洗。”
　　开玩笑，肯定是送干洗店洗，高档西装手洗洗坏了还得多花银子。想了想我又多加了一句以示诚意，“你在X市有住的地方吗？要不我明天自己过来拿好了。”
　　江程眼神闪了下，“我是第一次来X市，晚上刚到。”
　　那就是还没找酒店订房的落，莫非这么晚来找陈媛是为了直接登堂入室？有这可能！
　　“要不你打陈媛的电话看看。”
　　“这么晚了怎么好打扰别人。我车上有套备用的衣服可以换。如果方便的话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这气味…”
　　好吧！你都开口了，我就算不方便也得方便。不过，似乎，好像，我很乐意……
　　幸好老爸老妈今天去奶奶家了，只是用一下洗手间而以，用就用呗。所以说，不能轻易欠人情。再加上我很放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带着这个借洗手间的人进了家门。
　　不过，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所以，在我打开家门的瞬间，客厅的灯就亮了。
　　“妈，您不是和爸去奶奶家了么？”
　　“还不是怕你出门没带钥匙我就先回来了，打你电话又关机。”
　　我心虚地笑了笑，“手机没电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咦，他谁啊？”
　　老妈轻皱着眉打量着站在我身后的江程，“你们喝酒了？”
　　“呃，他是我同学，今天不是同学聚会就喝了点酒，就一点点意思意思。”
　　神啊！老妈最痛恨烟酒味。平时老爸想过过酒瘾都得偷偷摸摸的，我这醉酒还得了！
　　“妈，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
　　我还在这里明志呢，可显然老妈此刻和我的关注点不同。
　　“高中同学？”
　　既然老妈转移关注点我当然求之不得，“当然是高中同学，他上来找我拿点东西。”
　　老妈明显是怀疑我，只是用眼神询问江程。
　　“阿姨好。我是江程。”
　　江程此刻把西装搭在手上，但衬衣前面还是有些污秽。
　　“听小江口音不是X人！”
　　老妈瞥了我一眼，我嘿嘿笑了两声，“外地来的插班生。”
　　“我祖籍B市，但我是在X市出生的。”
　　我晕，这是调查户口啊！
　　我赶忙打断，“妈，刚刚聚会时班上那个醉鬼吐了江程一身，他在X城还没找到地方住。刚好我这里有份资料要给他，就顺便带他回来把身上这些污垢洗洗，他外套都脏得不能穿了，你还让他站门口挡风啊？”
　　老妈又细细打量了江程几眼，忽然笑眯眯地说：“小江还没地方住呀？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睡好了。”
　　江程微微点着头，笑道：“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尔尔，带小江去洗手间。”
　　我对老妈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随手给江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继而快速搜索老妈的地理位置。
　　老妈正在书房间里整理那张沙发床。我犹豫地开口，“老妈啊，江程其实可以去住酒店的。不用这么麻烦。”
　　老妈把枕头放好，头也不抬道：“你这‘酒鬼’吐了别人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好意思大半夜赶人出去。”
　　我试图狡辩以挽回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刚说了个“我……”字就被老妈指着衣服道：“还想不认帐，你看你衣服上那红褐色的一大块和小江衣服上那块一模一样，两个人的衣服上都还粘着辣椒粉。你这丫头没做亏心事会带他进来？”
　　我目瞪口呆，叹服：“您老人家真是明察秋毫！”
　　老妈轻哼一声，继续整理被子。我指着那床被子：“老妈啊，咱家有两床这样的被子啊？”我记得这床被子今儿个早上我还叠好了放我床上的。“还有那羽毛枕头不是我高三那年买的么，昨天我才拿回来的？那个，让江程用我用过的东西不太好吧。”
　　怎么着也得弄新的啊！除非……
　　老妈朝我笑笑，证实了我的第三种猜测。
　　“谁说这是给小江用的。今晚你睡书房，小江睡你房间！”
　　我咽了咽口水，“妈，你不是和我说笑吧！”
　　老妈瞪了我一眼，“小江那么高的个子，这沙发床他怎么睡？”
　　我嘴角抽抽，真的想问问，妈，您遗散在外的儿子不是菟菟哥么？
　　没错，菟菟就是在我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后经常被老妈挂在嘴边的我那个传说中娃娃亲故事里的男主角。
　　“娘亲啊，你女儿好歹一年就回来那么几次，你忍心让她睡沙发……床吗？”
　　老妈一脸安慰地看着我，“你妈我什么时候徇私过？”
　　我特意提高声音以示反抗，“我不睡书房！”
　　“阿姨，不用客气，齐尔难得回来一次，我就睡书房没关系的。”
　　江程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刚洗过的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
　　我赶紧接过话头，“是的是的，妈，其实我还认床。”
　　老妈边走出门边飞给了我一个眼神意图说明，你看人家小江多懂事。走到门口又对江程笑道，“那小江今晚就将就一下啊！”
　　江程含笑，“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