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成说》繁絮

7、第 7 章

　　吃完东西后江程竟然真的给我找了个小盒子打包剩下的半个蛋糕带走。
　　我站在阳台上偷偷看着他那银灰色的Q7消失在车流里，此时月华如水，手上的手链光华流转。
　　似乎是在大四那年吧，宿舍里一个室友与男友订婚了，刚开学左手无名指就戴着一枚金戒指，另一个女生嘲讽她那金戒指恶俗，怎么着也该是白金的。接着她又问了方菲，方菲也说白金的好。后来还问了我来着。我是怎么说来着，是了，我很认真地回答若是我就不要戒指要手链。她们几个都笑我太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其实，我说的是真的。
　　我怕，我怕一枚细细的戒指锁不住自己那未知的爱情。
　　只是，如今这条不是承诺的手链正静静地戴在我手上，迷离了双眼，模糊了记忆。
　　“你俩最近是怎么了？尔尔呢，时不时就在那里傻笑，方菲就时不时地发呆。”
　　呃，迷惑地看了眼对面的娜娜，我有在傻笑么？不过方菲最近似乎很消沉。
　　旁边的小希嗤笑：“能怎么了。很明显，一个是在思春，一个是在悲秋。”
　　思春啊！现在不是快入冬了么？
　　我拨弄着手链漫不经心地想，江程在干什么呢？江程？看来我最近是真的荷尔蒙分泌太多了。
　　手机突然震动，我扫了眼显示的名字，乘机遛出去接电话。
　　“齐尔。”
　　“嗯？”
　　“齐尔。”
　　“有事？”
　　“没有。”
　　“哦。”
　　“……”
　　“江程？”
　　“嗯。有事？”
　　“没。”
　　……
　　我傻傻地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却不知道说什么，电话那头江程也沉默着。
　　突然他似是轻叹了口气，
　　“Ok, let's feel each other quietly.”
　　我无声地笑着，电话那头江程似笑了一下，“齐尔，你在偷笑。”
　　我把头轻轻靠在墙上，忍住笑意狡辩：“没有。”
　　他似是含着笑意轻叹了口气：“你要笑就笑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捂住手机毫不客气地笑了几声，他似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我们两人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30个字，心却异常柔软。
　　下班时我突然想起上次给江程编的小猫还放在办公桌里没送给他，本来都走到楼下了又跑回去取。记得有一次陪他去他们公司取东西，那地儿离我们公司不远，反正他似乎没哪天不加班，不如来一个意外惊喜。
　　我拿着小猫偷偷潜伏在江程的那辆Q7后面，打算待会儿吓唬吓唬他。
　　无数次的先例告诉我们，当你准备着一个惊喜时，往往只有惊没有喜。
　　以我5.2的视力看来，从那栋大楼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男的温文俊逸，女的端庄美丽，两人站在一块儿堪堪是男才女貌，赏心悦目。
　　如果那男的不是江程，女的不是陈媛的话，我还会会赠上一句佳偶天成什么的。
　　江程那淡淡的笑容在我此刻看来是那么得刺眼，而此时的我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可笑的偷窥者。
　　在他们距我只有20米的时候，我悄悄转到另一辆车后面，借着车群落荒而逃。竟是一口气跑回了我所住的小区，用时1030秒，看来我还是很有长跑天份的，真想不通当年我为什么体育从来就没及格过。
　　打开门时突然感到手背有点湿润，顺手又擦了擦眼角，眼泪却越擦越多。奇怪，我难过个什么劲儿呢！江程和谁在一起关我什么事儿呢，他爱对谁笑就对谁笑，我又是他什么人？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肯定是这个月经期延长，内分泌紊乱了。是的，是的，就是的。嗯，还有，一定是今天碰见了陈媛。
　　对，陈媛。
　　似乎从小到大我只要有什么事和陈媛扯在一起，心情一定好不起来。
　　记得初一那年我好不容易考了全班第一名，但陈媛是我们年级第一名；高一那年我幸运地和我暗恋了三年的男生成了同桌，却在高二时换了一个，而那男生后来与陈媛同桌，再后来听说他们在一起了；混了个本科毕业，她是留洋归来……
　　我其实一直无意与她比什么，当然也没啥可比性，但周围的人总是喜欢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她比。
　　她明明出国了，又为什么回来；回来了就回来了，为什么中国那么大她偏要来A市；就算来A市，A市那么多男人她为什么就要出现在江程的旁边。
　　江程看样子和她很熟。他喜欢她吗？
　　陈媛向来是璀璨夺目的，他会不喜欢她么？
　　他，会喜欢我么？
　　我，喜欢他么？
　　突然觉得脑袋很混乱，很累很累。
　　站在门口转眼一看，方菲今天难得没去赴她的相亲宴，竟然抱着台笔记本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擦眼泪。
　　我轻轻地走到她身后，电脑上正播着一部电影，《初恋那件小事儿》。
　　我靠在沙发上，电影里正放到女主角知道真相后傻傻地跌进游泳池里，眼泪混着湿漉漉的头发粘在眼角，脸上偏还要摆出一副真心祝福的笑容。
　　傻，真傻。
　　方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画面，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初恋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有初恋么？
　　“我还没恋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方菲似是想起什么，低着头似是自言自语，“你说，都隔了那么多年，曾经因为误会而分开的恋人真的还能在一起么？”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严格意义上来说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没建立过恋人的关系，只是暧昧。”
　　生活已是千疮百孔，怎么会有人忍心让它再鲜血淋漓地展现在世人面前。所以，大团圆的故事才会那么受欢迎。至少让我们还能对生活抱有幻想。
　　为了不让方菲幻灭，我又模棱两可地补了一句很通俗感性的话：“只要彼此相爱，自然能够在一起。”
　　方菲低头不语，我也懒得再说什么，拖着步子倒在床上。
　　这天晚上我们两个都忘了吃晚饭，奇怪的是，我们都不觉得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