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情人》蓝府秋

5、倾慕

　　我不满地坐下来，却不再敢吭声。卡瑞阳故意靠近我一点：“看来真的生气了。落薇，我很高兴啊！”我抬起头白他一眼：“我生气，你有什么可高兴的？”卡瑞阳朗声笑着说道：“你气我不去找你，证明，你心里有我啊！”我扭过头，赌气说：“才不是呢！”
　　卡瑞阳接着更靠近我一点，眉眼里带着探究：“那是对于我们的婚事，你不满意？”
　　我听到婚事二字，立马变得恼火起来：“不高兴又能怎样？我能拒绝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迫当了新娘。你们有谁问过我是否同意？”
　　卡瑞阳有点呆呆地看着我：“落薇，你今天……怎么和平时不一样呢？”
　　我有点心虚，却还挺着脖子问：“平时怎样？现在又怎样？”
　　卡瑞阳皱着眉头看着我，面有难色地开口：“你平时安静沉稳，是个标准的高贵公主。可是现在……好像……”卡瑞阳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或者，他不忍心对我说出难听的词汇。忽然，他悲戚地看着我：“难道，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因为你我的婚约，你才一瞬间变成这个样子？”
　　我看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忍，低下头，口气缓和了些：“不是讨厌，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才认识了这么短的时间。咳咳。”
　　卡瑞阳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正视：“落薇，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知道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我会做个好丈夫，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停顿了下来，眼神灼热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而我，就仰头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话语。看我这般反应，卡瑞阳的眼神渐渐失去光彩，垂下头，满头的金发更加耀眼，甚至是刺眼。只听得他声音落寞地说道：“落薇，我早就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该痴心妄想，是不是？我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这些话又让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也是天帝之子，自幼娇生惯养的，我这样伤害人家岂不是太过分了？看着卡瑞阳落寞的神情，甚至还说出痴心妄想、自知之明这类词语，让我心里实在忐忑。
　　“你是天帝之子，怎么会配不上哪个女人呢？！只是，阿斯诺还在悔崖上受苦。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难过地落下眼泪。
　　卡瑞阳用柔软的指腹小心地擦去我的眼泪，睁着明亮的眼睛，安慰我：“我想阿斯诺对我有误会。等我们成婚后，我向海皇求情，让他回来。等那时候，他看我我们夫妻恩爱，自然就会放心了。你也不必再为难。”
　　卡瑞阳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是那样，当真是皆大欢喜。
　　卡瑞阳终归是个好男人，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我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可是既然自己不能选择婚姻，嫁给卡瑞阳，总比嫁给别人要好。我试着说服自己。这样不就已经足够了吗？还想指望要什么呢？心情渐缓，我破涕为笑，紧接着又是一阵轻咳。
　　卡瑞阳如释重负，开心地笑着把我搂在怀里：“你终于又笑了。这些天因为你不开心，我也不敢去找你，只怕惹得你更生气。阿斯诺说我对你的感情只是玩弄，为了证明我的爱意，我这些天一直在请求父皇向海皇提亲。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应该先问问你是否愿意的。这是我的错。但这个婚约是我真心真意的，你别拒绝我，好吗？”
　　身份尊贵如卡瑞阳。听到他说完这番话，我如果再说伤害他的话，那我真的是太残忍了。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卡瑞阳揽着我的胳膊加重了力道，声音有遮掩不住地欢喜，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落薇，你爱我吗？”
　　我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言爱的人。这个字，太神圣。可又不忍心继续伤害卡瑞阳，只是幽幽地叹口气道：“从前听人家说，太过忧伤会伤肺。这些不见你的时日，我很迅速地消瘦，而且止不住地咳嗽。我想……可能是思念你，导致过于忧伤吧！”
　　我说的这些，既是事实，又委婉地避开了爱与不爱的话题。果然，卡瑞阳不再追问，只是一脸悲伤地自责：“是我害了你。”害我？似乎，还没有到这种程度，觉得他有点夸张，却又不好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犹豫着开口。
　　卡瑞阳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抢先道：“如果不是好问题，就不要问了。”
　　我却继续固执地开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我们认识地并不久。”卡瑞阳叹一口气，认真地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上你的美貌。后来的接触，让我更加迷恋你。”我听了，心里还有疑问。正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卡瑞阳却继续说道：“我向来自负，对于女子更是挑剔。仅仅是美貌的女人并不能打动我。只有像你这样又美貌又高贵又聪明又有灵气的女子，才会让我动心，不顾一切地追求。”
　　听卡瑞阳说完这番话，我有些难为情。虽然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被人夸奖，可他的夸奖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我只是小声地说：“像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追求？我有什么好……”
　　卡瑞阳打断我的话，坚定地说：“的确有很多女人追求我，但我对她们并没有兴趣。说句不雅的话，主动送上门的女孩子，我从没兴趣。我只对自己追求来的女孩子珍惜。”我心里有暖暖地感动，又有一些莫名地庆幸：幸亏当时是他先表白的。
　　卡瑞阳接着说道：“落薇，或许我做的不够好，因为我从前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子。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很珍惜我们的情缘，我愿意你来教我。哪怕时间长，我也等待的起，反正我们都是不死的生命，有无尽的时光，我都愿意与你相伴。落薇，你呢？”
　　一个少女懵懂的心，听到心仪的男子说了这样一番话，自然是开心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卡瑞阳非常健谈，让我没有机会继续我的问题，此时待他停下来时，我却忘记了我最初到底想问卡瑞阳什么问题了。又听了他这样的褒奖，什么美貌、高贵、聪明，那就让我继续维持高贵吧！聪明地且笑且把脸埋在卡瑞阳的怀里，嗅到他体内透出的微微酒气：“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卡瑞阳喉头微动，身体有些僵硬，深情地说：“落薇，我爱你！”感受得到他迫人的眼神，我心里却有些莫名地慌乱。当卡瑞阳抵住我的额头，我捂住了他即将覆下的嘴唇，悄声笑语：“不要……”卡瑞阳微怔。
　　我眼睛看向别处，柔声说道：“我还不习惯和你这么亲密。”
　　卡瑞阳大笑，气势如虹，将我揽在怀中，贴着他的胸膛：“落薇啊落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羞涩可爱的样子。好！等我们成亲后，你就会习惯与我‘亲密’了……”卡瑞阳咬重“亲密”两个字，眼神里浮现一丝坏笑。
　　我大窘，甩开他的胳膊就要离开。卡瑞阳从我身后紧紧环绕住我：“不要走！每次看你离开，我心里都会空荡地难受。你知道我们已经分开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了吗？”微热自耳后弥漫至面颊。幸好，我遇到的是卡瑞阳。他爱我，疼我，又绅士优雅。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
　　“卡瑞阳，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又开口问道。
　　卡瑞阳无奈的表情：“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一些什么，又有什么问题？”
　　“卡瑞阳，你的母亲会喜欢我吗？今天都没有看到她，她是去别的地方游玩了？”我靠在卡瑞阳的胸口，害羞地问道。人家不是说婆媳关系最难相处了么！
　　卡瑞阳环绕我的双臂倏地一紧，勒的我有些疼。我回头看他，看到卡瑞阳脸上的悲愤和落寞。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卡瑞阳缓缓开口道：“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我的母亲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疼爱我的人！”
　　“神怎么会死？我们不是有不死的生命吗？她是天后，也会死？她是怎么死的？”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可后面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疑问。
　　卡瑞阳并愿不回答我。他的表情复杂，痛苦、愤慨、仇恨、回忆，充斥其间。这个貌似安静祥和的世界里，仿佛掩藏了太多的秘密。他将头无力地靠在我的肩上，身体抖动地厉害。我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握着，仿佛是想借此给他传递力量。可怜的卡瑞阳！原来神一般的男子，也有那无言的伤痛。
　　……
　　父皇母后和冥王冥后都已经离开了天宫。天帝与父皇母后商议过后，为了让我适应天宫的生活，这几日让我继续留在天宫做客。
　　美丽的天宫中也有苦恼：白花花的阳光，让夜里也明亮如白昼。在本该是夜里的时间，我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帘也挡不住外面的光亮，心里琢磨着将来成婚后一定要卡瑞阳给寝宫里弄个黑色的厚重窗帘，这样才能好好睡觉。
　　天宫的寝殿布置精美奢华，我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仿佛薰衣草的清香自枕下传来。仰头望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圆滚滚地镶在墙壁上。让我心花怒放，恨不能抠下来几颗带回家。可随即一想，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呀，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还拿什么呀？越想越觉得开心，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再这样下去，今晚就不要睡觉了。只好穿了衣服，信步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