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决裂 ...
-
我实在愧为神界的人,魔法只懂得一点点。用阿斯诺教的基本冰魔法,把空气凝结成圆溜溜的、晶莹剔透的冰珠。又用卡瑞阳教的基本火魔法,把冰珠瞬间升温融化。我饶有兴趣地玩弄着周边的空气。
卡瑞阳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卡瑞阳是太阳的掌管者,生来就带着太阳的光彩,就连他的眼睛都带着一圈淡淡的金色。不知怎么,我忽然想到了《西游记》中火眼金睛的孙悟空。都是火眼金睛啊?!顶着猴头、长着尾巴的卡瑞阳的样子出现在我脑海,我忍不住笑出声。
卡瑞阳和我的婚礼在下个月就要举行。虽然我觉得过于仓促了,可天帝、父皇和卡瑞阳都一致同意。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幽静的角落。秀石迭砌的假山后,曲折的墨绿色长廊尽头,一间雅致的暗红色小房子掩映其间,我按耐不住好奇心,走近了去看。
长廊五步一折,十步一回。雕在廊壁上的仙女或嬉笑着洗澡,或轻抚着乐器,云鬓洒落在蓝天白云之间。依稀可闻黄莺圆润优雅的遥遥歌声,不知名的花香在安静的空气中浮动,仿佛有一种莫名地召唤,引着我的脚步不停地往前。
油绿的梧桐树下敞开的宽大窗户,可见屋子里布局雅致,深幽而又辽阔。一阵微风吹过,有些许紫色的花瓣细细簌簌地飞舞着落下。
正对着窗子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幅的女人画像。我的目光被牵引进去:透过雾一般的飞红,只见那画像上的美艳女子华贵优雅,端坐在宽大金椅之上,魅紫色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倾下,淡紫色的眼睛、明媚又有点自负的微笑颠倒众生。只是这个女人,是我?
虽然像极了我,却又不尽然。我唇边的黑痣,她没有。她眉间眼梢的魅力和风情,却是我不曾有的。而且,她是紫色长发,而我是黑色的长发。
她是谁?还是,我是谁?我的心里充满了惶恐。
虽然只是一幅画,可却那么逼真,尤其是她的眼睛却像活的一般,似乎隐隐地透着一股杀气。
“没想到卡瑞阳殿下还是娶了海宫中的公主。”几个婢女边往屋子里走,边聊天,看上去像是负责打扫的。
又一个声音:“是啊,当年要不是那场意外,雅芙公主就成了殿下的妻子。”
另外一个婢女插嘴道:“唉!真没想到咱们冷酷的卡瑞阳殿下,也是个痴情的人,雅芙公主都消失那么久了,他还一直珍藏着她的画像,时不时地来看望。”
“是啊,每次卡瑞阳殿下来这里看雅芙公主,总是让咱们退下,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看她的画像看上好长时间。如今还娶了雅芙公主的妹妹,你们不知道落薇公主长得有多像雅芙公主,除了那头发!殿下还是想着雅芙公主啊!”
雅芙公主?她和卡瑞阳订过婚?卡瑞阳之所以这么快爱上我、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雅芙?还有,刚才婢女说什么?冷酷的卡瑞阳殿下?他不是一个很热情、真诚的男子吗?
我知道我有个七姐叫雅芙,十年前莫名失踪。海宫中的人对此讳莫如深,不许任何人提起,我也是隐隐知道一些,却不完整。
所有记忆的片段都拼凑到一起,一幕幕地浮现:难怪,卡瑞阳第一次见了我会失神?!而且瞬间对我产生好感!难怪,父皇母后总是在撮合我和卡瑞阳?!难怪,阿斯诺会反对卡瑞阳接近我?!难怪,冥王冥后见了我会诧异?!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我的七姐,雅芙公主!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我再看那副画像,雅芙依旧笑得明媚,仿佛唇边带着一丝嘲弄。
仿佛一支羽箭凌空射来,正中我的心脏,猝不及防。心,就在霎那间破裂,清脆地可以听到声音。所有关于美好的憧憬,都在瞬间荡然无存。蚀骨的寒,自脚底漫起,冷冷地弥漫全身。
不是还没爱上他吗?为什么还会有绝望的感觉?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泛滥。我竟连去找卡瑞阳求证的勇气都没有。
转日清晨,当我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宽大柔软床榻上,浑身冰冷无力。昨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寝殿,只感到整颗心都在流血。卡瑞阳得知我病了,立即奔来看我。
“落薇,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卡瑞阳握着我的手,心焦如焚:“你感觉好些了吗?会影响我们的婚期吗?”
我的愤怒骤然爆发,奋力抽回手:“你关心的就只有婚期?你有没有弄清楚,你到底娶的是谁?落薇还是雅芙?”说完这番话,已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灼热,一直延续到喉间,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卡瑞阳表情瞬间僵硬,他直视着我,脸色一凛:“你……都知道了?”口气中有一丝冰冷的淡漠,仿佛之前的温和都是一种假象。他甚至都不会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心如刀割:“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你,但我依然期望这是一份真挚、幸福的婚姻。虽然我对你还是很陌生,可我愿意去相信你。没有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欺骗我!如果你爱的是雅芙,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何要来伤害我?!”
卡瑞阳什么都没说,转身欲离去。我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要我做别人的替身,这种婚姻对我只是折磨,我宁可不要!”我强忍着心中的屈辱,说的斩钉截铁。
“你如何知道自己就是她的替身?我早就把她忘了。”卡瑞阳不看我,说得没有底气。
“如果真的是忘了,那为何还珍藏着她的画像?还时时去看?”我心痛地撕开他的谎言。
“我……”卡瑞阳无言以对,复又自嘲般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我愕然。
一阵沉默,卡瑞阳并不想说什么。刀割似的疼,在心口上划过,我闭上眼,痛苦地说:“卡瑞阳,我们还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吧!“
卡瑞阳淡淡地说:“你要想好了再说,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孩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我伏在床上,失声痛哭。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些解释,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卡瑞阳不是很健谈吗?怎么这会儿反而一句话都没有了?让我想恨,都不知道该怎么恨他。我想问问其他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发现,自己在天宫,除了卡瑞阳,并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忽然之间,我开始觉得惊恐。难道婚后就让我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与卡瑞阳闹了矛盾,我在这里就再无所依?
两三日后,卡瑞阳来到我的房间。我正在房间里画画,画的是罗尼琴海边的迷兰花田。他站在我身后,也不叫我,软声问道:“还生气吗?”我也不理会。这两天,没有一个人来看我,连婢女都离我远远的。
卡瑞阳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的身体没由来地微微一颤,只听他说:“提前没有对你说我和雅芙的婚约,是我的不对。雅芙是家族的指婚,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那会儿年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要对她负责。后来,她失踪了。我用尽一切力量也找不到她。那一次的婚约,让我深受打击。你们长得想象,自从认识了你后,见不到你的日子,因为思念,所依我经常跑去看雅芙的画像,想象着那是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回过头,看着卡瑞阳,他正幽幽地看着我。的确是有所感动,可已经谈不上信与不信任了。这样一番话,我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卡瑞阳见我并不再反抗,顺手将我揽在怀里:“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抱着你,想亲吻你。”说到此,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
这些时日,我安分了不少。每天只知道坐在屋子里画画,不哭、不闹、哪里也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罪了卡瑞阳,我在天宫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如果哪天,他们放我回海宫,我再想办法拖延这场婚姻。
终于,天帝发话说我可以回海宫待嫁了。临离开前的夜里,我又偷偷溜回那个屋子,想看看那幅画像。可是屋子以外早已被天兵重兵把守。我苦笑了一下,心里想:卡瑞阳看来真的是心里有鬼,要不然,何必这样看守这个房间。
正在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明天都好好地把落薇送回海宫,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下场就像那几个多嘴的婢女一样!”这个声音虽低,但用不容侵犯的命令口吻诉说,甚至有些冷血。这是卡瑞阳?原来,他果然一直都在伪装。
“是,属下明白。”不知是谁应了一声,然后离开。
我缓缓地现身,靠近卡瑞阳。古老的梧桐树下,卡瑞阳正负手站立,颇有得意之情地望着沉睡的天宫,一抹阴谋得逞般的笑意挂在他唇边。阴暗的树影将他彻底笼罩。
“为什么这样对我?值得吗?”我蓦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卡瑞阳回头看着我,有点尴尬,继而皱了一下眉头,对我说:“落薇,你又不听话了。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女孩子。”
我冷笑:“听话?凭什么让我听话?我几时是听话的女孩了?”
卡瑞阳蹙眉,并不说话。
我仿佛自言自语:“像我这样的公主,有的是。如果你只是想联姻,冥界的公主也不少。海宫甚至还有没有出嫁的公主,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卡瑞阳依旧不理我。
我惨然笑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是那么单纯又脆弱的女子,为什么要找我这样女子伤害?”
卡瑞阳转过身不肯看我,声音寒霜不减:“我哪有伤害你?我不是宣布要正式迎娶你了吗?!我对你的爱,你还不能相信吗?你是我卡瑞阳的正式妻子,将来也会是天后。整个天地之中,你会是最尊贵的女人。”这么冷漠的声音……
“你以为婚姻就能代表了爱情吗?你以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会稀罕吗?你以为天后的光环,我会在意?”我轻蔑地反问。
“婚礼不会改变。我说过,你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卡瑞阳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这么冷酷的他,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吧!没想到之前的他,都是戴着面具在与我交往。是我太傻了吗?竟然一直都未曾有察觉。
原来,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海誓山盟,都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女孩,看过了那么多聚散离合,竟然还会相信一见钟情?是这个童话般的世界,让我的智力也倒退了?还是我原本就是那么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