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秋风今又是》墨千竹

23、清戈小筑 再想到那日

　　邱小秋失血过多，腿软的直打颤，想避却也来不及了只好闭着眼睛等着那剑向她刺来，倏然，她只听得“当”的一声，待她再睁开眼睛，那女子正握着右手腕，眉毛皱成一团，而她握在手中的剑早已被打飞钉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邱小秋无力地躺在地上，虽然双眼已被鲜血染的一片血雾朦胧，但她面前的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是师父……
　　“师父……”邱小秋匍匐着向前，小手伸向那青色衣袂的一角，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可就算这样她依然想待在师父身边。
　　可当邱小秋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冷的眸子，她顿时呆住了，手也停在了空中，这是她的师父吗？为什么她却觉得眼前这俊美绝伦的剑客是如此的陌生，虽然那黑瞳依然深邃，可是那深邃里没有一丝温暖，甚至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厌恶和深深的失望。
　　邱小秋有些害怕，那沾满血污的小手颤抖着伸向萧清还脚边：“师父……”
　　萧清还将她一脚踢开，他俯视着地上那蜷曲着的卑微的小小人儿，淡淡道：“你竟这般没用。”
　　邱小秋不敢看他，只蜷缩成一团，师父平静无情的声音似寒冰利刃般将她的心刺穿，她其实十分爱哭，可此时她却使劲憋着眼里的泪：她决不会当着敌人的面哭，她定不会再给师父丢脸了！
　　萧清还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邱小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不再理她任由她躺在地上。他转过脸对那六人冷冷道：“是你们将她伤成这样。”
　　那剩余四人皆有些怕的身体发颤，唯有那为首的男女依然强作镇定。那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将他师妹护在身后双手抱拳道：“二师兄，你多年不曾回雅湮斋，师父很是挂念，此番特地叫师弟几个前来寻你，教你回去。”
　　萧清还嘴角一勾：“徵风，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也长的这般大了，我记得我离开那会师父才刚把你和羽凤收作弟子不久。”说罢淡淡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也不作声，只是握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萧清还接着道：“既然我已被逐出师门，不再是雅湮斋弟子，你也不必叫我二师兄。”
　　徵风道：“二师兄，师父有意请你回去，既是有让你重返师门的意思，你又何必拒绝呢？”
　　萧清还冷笑了一声道：“既是请我回去那你们又为何伤我徒儿性命，莫不是他教你们来取我这颗项上人头的吧！”
　　说罢，他手中的掣天剑蓝光一凛，而徵风只觉得此时眼前有万千蓝色流光飞舞，晃的他眼花缭乱，哪里还看得清萧清还的身影，待他睁开眼睛，却见他那四个师弟八只手已齐腕而断，他四人痛得直在地上打滚哀号，而他背后得羽凤倒是没事只是被吓得面无血色。
　　“二师兄，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还请二师兄饶了我等性命！”徵风心知自己万不可能是萧清还的对手，他强拉下羽凤双膝跪地道。
　　“看在你并无伤我徒儿性命的心思，我已是手下留情，今日我废了这四人不过是替我徒儿还了你们这几剑，不管是连绮霄也好还是另有他人指使你们，他日若再来骚扰便休怪我手下无情！”萧清还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丝罕见的阴骘，那冷酷的声音像万年冰刃竟让人感到彻骨的恐惧。那六人自觉十分狼狈，匆匆而退。
　　待他们走远之后，萧清还皱着的眉头才渐渐舒展，眼中的阴戾之色也渐渐散去，他适才一直在压抑着什么，额角布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秋儿！”萧清还扔下掣天剑，将邱小秋抱在胸前焦急地唤了她一声，而邱小秋因为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早已昏死过去。苍白的小脸，紧紧抿着的嘴唇，长长的轻颤的黑睫叫萧清还满心内疚与怜爱。萧清还把了把邱小秋的脉搏便将她打横抱起扶在马上，自己纵身跃上马背，双手拉着缰绳将邱小秋揽在臂弯之间，又轻轻吹了声口哨，只见隐在树林深处的黑马流苏便奔驰而来跟在白马身后。尘土飞扬，一黑一白两匹马便疾驰而去。

　　邱小秋只觉得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绵软的床榻之上，空气之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也不知是熏的什么香只是头脑昏昏沉沉的却又十分舒服。
　　“怎样？”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这不是师父的声音吗，难道师父就在她身边？
　　“无碍。”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十分陌生，仅仅两个字，如水般沉稳平静，却又似水温柔让人听了耳里心里都觉得十分的舒服，邱小秋正想睁开眼看看这女子是谁，身子刚想扭一扭却感觉像被人扎了上百个窟窿似的疼的厉害，而此时那香气又丝丝飘入她脑海里让她减轻了疼痛，不一会邱小秋又沉沉睡去。
　　萧清还望着邱小秋依然毫无血色的小脸有些着急：“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不醒？”
　　坐在床边的是个身着淡蓝色袍子的年轻女子，她抬头看了一眼萧清还，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轻声道：“你这徒儿不过是有些累了乏了，再加上饿了许久，睡过去了而已。”
　　那女子话刚说完，她旁边的一个俊俏侍女便掩嘴笑道：“萧先生也是精通医理之人，医术虽比不上我家谷主，但也算是十分了得了，怎的今日却慌了神儿了？”
　　“天清，不得无理。”那蓝衣女子轻斥了一声，那侍女虽然噤了声，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毫不在意。
　　萧清还神色有些许尴尬地摇头扶额：“我倒是糊涂了……”
　　蓝衣女子又道：“这几日你一直在这儿守着未曾合眼，她既然已经无碍了，你且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众多师妹守着呢。”
　　萧清还想着之前他对邱小秋的那般冷漠，便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便有劳你了。”
　　待萧清还离去，蓝衣女子又对那侍女道：“天清师妹，你且在这儿守着，等这位姑娘醒来便知会我一声，我先去看看其他几处的病人。”
　　那侍女笑道：“知道啦谷主大人，您就去忙吧！”
　　那蓝衣女子冲她嗔瞪了一眼，甩了甩衣袖便走出了房门。

　　等到邱小秋醒来却已经是次日的晌午了。
　　邱小秋连续躺了两天两夜，身子早就僵硬不已，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在床上左扭右扭，虽然身上还有些许疼痛但也舒坦了许多。
　　“姑娘，你醒了。”天清此刻正坐在邱小秋床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邱小秋打量了一番这陌生的房间，嗯，及其的朴素清雅和清云涧的蕴中居风格很像，她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嗯，长得真好看，笑吟吟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邱小秋看了半天却不见师父，不由得想起来那日师父的冷漠无情，难不成她给师父丢了脸，所以师父丢下她不要她了？邱小秋心中忐忑害怕张口便问道：“我师父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天清却没想到她张口便是这么一句，愣了一下说：“姑娘末慌，萧先生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师父此时正和我家谷主商量些事情，一会儿就过来看你了。”
　　师父还在，邱小秋舒了口气定了定神儿才想起来问道：“敢问这位姐姐我现在身在何处，此地的主人又是何人呢？”
　　天清说道：“这里是邪医谷碧波湖清戈山庄，我家谷主便是江湖人称碧波无痕的邪医苏水先生了。”
　　清戈山庄？清戈小筑？想来师父所说的故人便是这位苏水先生了。
　　邱小秋又问道：“敢问姐姐，我这身上的伤和这新衣服……”那日与人打架师父给她买的衣服也都给戳的不成样子，今日她醒来却见身上穿的是一件崭新的素布碎花衬裙。
　　“哦，是我家谷主给姑娘上的药换的衣服，姑娘放心，我家谷主乃是位女子，因精通医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便被尊称一声‘先生’。”天清心思缜密，知道邱小秋此时心中所想，便笑吟吟地解释道。
　　“如此说来，我倒是得多些谷主和姐姐的救命之恩了。”邱小秋说道。
　　“哪里，我家谷主也只是出了些药力，若不是你师父及时为你运功压住上涌的血气，恐怕就算是我家谷主也是回天乏术了。”天清笑道，“再说了，谷主和萧先生本就是故友，你又是萧先生的爱徒，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
　　邱小秋面上感谢，而此时心中却想着别的，她不是没有疑惑的，她到了今日才知道师父名讳为萧清还，今日才知道师父还有一位神医故友，今日才知道有人暗中要害他师父，那么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呢，为什么师父从来都不告诉她？再想到那日师父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师父离她好远好远……此时邱小秋心里隐隐萦绕着些许的失落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