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秋风今又是》墨千竹

20、执念 执念与妄念

　　“是么，你也这样觉得……”玄离镜不知怎地，心中似有一股无力地躁动，似乎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或是漩涡将他，不，是他们困住，呵，未来是这般难以预料。

　　这三人各自若有所思，突然裴凝紫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倏然抬头看向玄离镜：“师兄，你觉不觉得刚才赢了飞歌的那位姑娘有些眼熟？”
　　“是吗？我倒没有注意。”玄离镜一门心思在裴凝紫身上，哪里还在意别人。
　　“好吧，但愿是我多心了。”裴凝紫嘴上不再说什么，但神情里依然夹杂着疑惑，她，究竟是谁？为什么竟会让她如此不安？
　　“呦，想不到这回三师姐倒是聪明了一回，一下子就盯上了那小姑娘，这倒是比派那不成器的‘中原六条虫’到处打听可高明多了。”商邪嘴角一勾撇了眼裴凝紫。
　　裴凝紫听得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竟意外的没有发作，只是冷冷道：“师父教你来协助我和大师兄，可不是来叫你扯后腿的，你既然知道那中原六蛟龙是我派去的，那当时为何没有帮他们，反而叫人给废成了那个样子？！”
　　商邪冷哼了一声道：“那样的货色也配让我出手？”说罢他转过身背对两人接着道：“我虽未亲眼见到出手之人，但看他们六人的伤势也知是高手所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手，我们此次出行的目的只是萧清还和九章剑诀，又何必为了这六个废物惹了旁人，白费力气？”
　　“想不到师父所器重的五师弟竟是如此地胆小怕事，此次出行凶险万分，若是你真的害怕不如现在就滚回去，省的在这里碍眼！”裴凝紫最恨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此时倒真是有些气了。
　　“唉，你们俩不要吵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玄离镜深知裴凝紫心高气傲却又心浮气躁，这要吵下去到最后吃亏的怕是她了，“五师弟，你也是的，那六人虽然不怎么争气，但怎么说都还是我们雅湮斋底下的人，你又怎能白白地让人废了他们的武功？”
　　商邪挑了挑眉毛，淡淡道：“其实那六人的伤势也并不是那么严重，我仔细看过了，出手之人只用了二成力，树叶也只是轻轻擦过了手腕劲气伤了筋脉，休养个五六年也就好了”。他轻笑了一声，“这中原六蛟龙打着正义惩恶的旗号背地里却不知道干过多少奸淫掳掠的不齿勾当，此番被人撞见也算是罪有因得，若是我杀了他们也不为过了，而出手之人却是手下留情了。”
　　裴凝紫听他这样说刚要反驳，玄离镜却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她也只好咬了咬唇悻悻作罢。

　　月朗星稀，夜色沉沉，清新的晚风中夹杂着些许微凉的露气，庭院内甚是宁静闲逸，只有纸灯中的烛火随着轻风舞动，引来了莹莹小虫，明知是火却又前仆后继地向灯中扑闪着。

　　邱小秋这几日跟着全三儿在锦州城里闲逛，近来又认识了沈梦禾，沈梦禾虽说长她两三岁但到底也是个未出嫁的二八少女，与邱小秋相处的颇为融洽，她本就性子豁然不拘小节，相处的久了活泼的性子也越发显现出来了，竟也成日跟着邱小秋在锦州的大小赌场里胡闹，再加上有时来搅局的飞歌，飞歌和沈梦禾再吵个嘴斗个气，这四个人别提有多热闹。

　　这不邱小秋今日又与全三儿在外面疯到了傍晚才回来，连晚饭也没吃就进了房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萧清还看着倒在床上睡姿成大字型的邱小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丫头连衣服也不脱就这样睡了，明日起来定是要受了风寒的……萧清还轻轻地走近床边，小心地将邱小秋的外衫鞋袜脱了下来挂在床边，又拉过了被子替她盖上。他就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如水深邃的眸子里全是宠爱，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瓷白细腻的脸颊，指尖划到耳后又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丫头梦里也尽是些捉弄人的鬼把戏，呵，睡着还不忘这样调皮的笑。萧清还看着邱小秋熟睡的小脸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翘。怎么办？萧清还心中苦笑，他已经习惯了有她陪在身边，跟在他身后聒噪地叫着“师父，师父”，他已经习惯了在一次又一次地疲于奔命之后，心中有个稚嫩的声音叫他回家，回到有她的地方……可是他注定了无法陪在她身边，注定了她以后要一个人行走在没有他的江湖，萧清还很清楚地知道他心中舍不得也放心不下她，可他也注定了是一个永远也无法随心所欲的人。青衫浮动，烛光“噗”的一声熄灭了，萧清还已然走出门外，悄悄关上了门。

　　“怎么？那小丫头睡着了吗？”常百味此时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喝着小酒，一只手拿着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驱赶着蚊虫。
　　萧清还看了他一眼，衣摆一撩坐在了常百味旁边道：“睡了，她从来都是睡得比小猪还快。”想起邱小秋的睡姿，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常百味看着萧清还脸上的神情哼哼道：“你倒是也真宠着她，这几日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大街小巷的上窜下跳，就差没大摇大摆地逛窑子了。”
　　萧清还轻笑了一声：“她去了哪儿你当我真的不知么？”说着便扬起头看着那夜空中的一弯明月，“她会去哪里，不会去哪里，哪里敢去，哪里不敢去，认识了什么人结交了什么人我都一清二楚，况且不是有你那全三儿跟着她么，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不出他是什么来历，有他跟着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呵呵！”常百味捻着他那白花花的胡子笑道：“真不愧碎梦公子萧清还啊，想不到许久不见你也没怎么变，还是这般细致入微明察秋毫，哈哈！”
　　萧清还自斟了杯酒，轻啜一口：“常叔，你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碎梦公子了，其实从爱上蕴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了。”
　　“清儿……”常百味看着萧清还萧索的神情，心里也不知实在哀惜还是在感叹，人呐，终究还是逃不开一个情字。
　　“常叔，你知道么，如果我可以再选择一次，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白诗蕴，那么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了心，伤了魂。”萧清还叹息了一声又自嘲笑道：“呵，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我倒是情愿坐回原来那个冷血无情的碎梦公子，没有心没有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饱受相思之苦。”
　　“清儿，你又何苦如此？”常百味仰头饮了杯酒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此番回来的目的，无非又是去清戈小筑找苏神医医治蕴儿罢了，唉，孩子，执念太深苦的只是自己啊，蕴儿她……你还是把她忘了吧……”
　　“忘了？蕴儿她现在就睡在清云涧的晶棺里，常叔你叫我怎能见死不救，还将她忘了？”萧清还淡淡道，若真能将曾经刻骨铭心的一个人忘了，也许遗忘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常百味有些恼火，他已年近半百了对人对事已是澹然处之笑眼旁观，可他见萧清还如此他又于心何忍：“清儿，你怎的还不明白，蕴儿她已经死了，又何来见死不救一说？是你，一直拉着她不放啊！”
　　萧清还此时只是静静地看着深深的夜色，执念与妄念是人生苦痛的根，他深知这一点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深深地慢慢地陷下去。
　　常百味深知自己劝不动他便也不再说了，也罢，也许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常百味望向邱小秋房间的方向想着。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因为最近这个月实在太忙就一直没更，近期更文的时间应该不会再隔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