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短兵相接 劫匪要求去 ...
-
八天之后,他去医院拆线,子衿去巡房了,他坐下来等她。
他正靠在窗前盘算着,怎样和她再拉近点距离呢?还要不知不觉,约会吗?早了点吧。不约会,那下一次怎么才能见面?想来想去,或许可以制造一次邂逅。怎么制造?一时还想不出。
突然一辆警车疾驰而入,打断了他的思路,车子一直开到楼门。杨萧微撇了一下嘴:警察就有特权了 ?在医院横冲直撞,碰到了谁,你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几分钟之后苏子衿匆匆赶来,告诉他说自己有一个紧急会议,让他稍等。接着杨萧看见好几个医生都形色匆匆的走向走廊的尽头。杨萧来了兴致,跟着过去。
会议室里不少人,杨萧站在门口。台上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还有两个医生,杨萧认识一个,是那天他见到的那个催子衿去看观摩手术的院长。一个警察在讲:“劫匪要求去一个女医生,要有证件,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求助。大家放心,我们有特警,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只需要给受伤的人简单处理一下,为我们赢得点时间。”
在座的医生有二十几个,没有人出声。
警官对院长说:“要不,你说几句?”
院长面有难色:“我不想让任何人去涉险,你呀,怎么总是到我们这里来找?”
“考虑到你们是部队的医院,素质能好一些。”
一个男医生说了话:“你再和他们谈谈,让男医生去,我可以。”那位警官马上说:“谈过了,犯罪分子很狡猾,坚决不让步。已经拖了近一个小时了,我怕他们伤到人质。房间里有四个大一的女学生,太危险了。”
大家议论起来,杨萧在后面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举了起来:“院长,能不能让我去?”
杨萧的心悬了起来,这个小丫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比她年长,充什么英雄?
台上的院长不加思考:“不行!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其他同志,大家考虑一下。”会议室里没有了声音,子衿站了起来:“我可以的,我父亲指导过我。”
她快步走上台,不再理会院长,直接走到一个武警的身边,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臂,勾,带,侧摔。那人没有丝毫防备,被她摔到地上。
子衿忙伸手扶起他,和他道歉。他是个毛头小子,也就二十来岁。气呼呼的甩开了子衿,站到一边去。
为首的警官见状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后,大家做了决定,让子衿去。人命关天,怎能拖延?
常萧在他们开始研究的时候就已经开车飞速的离开了,他直奔出事地点,他一些必要的摄影及保障自身安全的设备都在车上,一有消息,应急预案启动。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天有点黑了,地点是一所大学的宿舍楼,六层,出事地点在三楼,外围已经拉起封锁线。杨萧绕道后墙,翻墙过去。他开了后窗,悄悄走上第五层,人员早已经疏散,但四楼和顶楼都已经有警察,大家都早已隐蔽好,没有一点声音。
他隐在窗帘后,看见一辆陆军总院的救护车开了进来,有人下了车,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他提前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苏子衿来了。
他向下看看,三楼的灯亮着。他判断犯罪分子并不太狡猾,开灯会成为多少狙击手的靶子?
楼下开始有人喊话:“楼上的人听着,医生已经来了,你们要的晚餐也准备好了,要冷静,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紧跟着,两分钟之后,杨萧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时机已到,他选择与事发房间斜向上的窗口把绳索固定在腰际,慢慢下去。
他知道外面的警察此时会看见他,但他们有顾忌,不会在这一关键时刻吵吵嚷嚷的去制止他。他滑到三楼。再向右侧移动,慢慢接近了窗口。房间里开着灯,对他是最好的保护。窗帘还有个小缝隙。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动。直到听到了敲门声……
“我是医生,来帮助你朋友的,你千万别开枪。”窗外的杨萧握紧了拳,是子衿的声音,真是她!
有人去开了门,这是杨萧就可以侧一点头去看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应该集中在门口。
房间里还真热闹:三个劫匪,四个女学生,一个劫匪受了伤,躺在床上,其余的两个靠在墙两侧,每个人手里都有枪,指着挟持女孩的头,令两个女孩在靠门的床上,身体在微微颤抖。
现在子衿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厨师打扮的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饭菜。杨萧一看这个人就不是厨师,他虽然没有抬头,但后背挺直,身材健硕,哪有这样的厨师?那么他是特警。杨萧心想:就他们两个人,应付不了!
“站住!把门锁上!”子衿照着做了。其中的一个劫匪松开了一个女孩,走到子衿的面前:“你是医生?”子衿拿出了证件让他看看。那人仔细的对比一下,稍放了心。伸手在子衿的腰际摸了摸,子衿身体一动,皱起眉头。那人抬起她的下巴,奸笑一声:“还是个美人儿呢!”
手忽然下移,摸到子衿的胸部。事发突然,子衿显然对这个环节毫无准备,顿时慌乱。在这种环境下,是什么激起匪徒的欲望?
后面的“厨师”向前迈了一步,令一个靠着墙的匪徒说:“把饭菜放在地上就行了。”他手里的枪时刻没有离开挟持女孩的头。就是因为这个子衿才不敢贸然出手,她可以自保,但人质凶多吉少。
匪徒的魔抓已经伸到子衿的衣襟里,他在重压之下,已经接近疯狂。那个“厨师”又向前一步,他要缩短和劫匪的距离,这样才有机会。持枪的劫匪大喝一声:“把东西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窗外的杨萧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一脚踹向窗户,再把身体迅速滑向左侧,玻璃应声而碎,紧接着枪声响起,如他所料,匪徒听到声音,以为警察要破窗而入,条件反射似的把枪口移到窗户处,子弹从他的身侧呼啸而过……
然后房间里乱成一片,战局在瞬间逆转,“厨师”飞身而起,在匪徒持枪的手还没有收回之前,压住了匪徒的手。子衿伸左手抓住那只猪手,右手击向劫匪面部,那人向后一闪,子衿的右脚已扫了开去,那人摔倒,子衿再一脚踏到他的后背上。杨萧人在窗外,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致使一篇精彩的美女擒贼的精彩报道消失在了明天的报纸上。几秒钟之后门外的警察也破门进来了。
吊在窗外的杨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大家配合的接近完美,如果匪徒没有被控制住,他此刻身为鱼肉,刀殂自然是房间中的劫匪了。
杨萧推开窗户跳进来,见警察忙着压匪徒,安抚哭泣的学生们。
子衿面向墙站着,惊魂未定。他拉子衿到隔壁宿舍。子衿缓了缓:“你一直在窗外?”
杨萧扫她一下,侧过身:“你扣子开了。”
子衿低头,慌忙扣好胸前的扣子。两个人怔怔的站了几秒,杨萧想到该带她去外面走走,刚要开口,一个武警走了进来,直接问杨萧:“你是刚才在窗户外边的那位?”杨萧点头,他冷冷的一句:“跟我出来。”杨萧对子衿说:“好了,下楼吧,别胡思乱想,回家好好休息。”
他们到了楼下,杨萧被人拦住,带到了一位队长前。有人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的周队长。”
那队长没理杨萧,看向杨萧身后的子衿很关切的问:“没有伤到你吧?”子衿摇头。“干的漂亮,回头我让领导好好表彰你。”子衿说:“不必了,我想先回去了。”他微笑点头,看她离开。
等他转头再面向杨萧时立时变了个人,面沉似水:“干什么的?”“记者。”“你还真敬业,谁让你进来的?”杨萧没回答,他知道,警察办案,记者有时会添乱,是不被允许进入现场的。这时傍边的一位武警开了口:“周队,刚才幸亏有他转移了劫匪的注意力,不然我们很被动……”杨萧一看,是刚才那位”厨师”。
之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精神恍惚的子衿上了医院的车子离开,自己则被“请”到警察局接受了半个多小时的盘问。杨萧句句据实以报,只是隐去了子衿受辱那段。警察在做了一连串的记录才让他离开。还幸亏了那位“厨师”,要不然,被刑拘的可能性都有。
他关了手机,开车去医院,值班的小护士说子衿下班了,他又追到了宿舍,如他所料,子衿并没有回来。
杨萧看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她能去哪里呢?他只好又跑回医院,这次小护士很八卦的看看帅帅的杨萧:“你就这么着急找她?你是她男朋友?”杨萧立马笑着点头:“对,我是她男朋友,子衿不喜欢张扬,你一定要替我们保密!”这下小护士非常满意,很热心的给他提供了线索:“苏医生有时会去隔街的酒吧。”
几分钟后杨萧抬头看见了“蓝夜”,他推门进去。店里的客人不多,在一处角落,他看到了子衿的侧影,她出神的看着右手的酒杯,一动不动。他走上前:“我可以坐下吗?”没有等子衿回答,自己径直坐到了对面。子衿抬眼看他,恍惚间眨了一下眼睛,杨萧在朦胧的灯光下,看晶莹的一滴泪由她似雪的腮边滑落。
子衿每到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一边喝酒,一边想着常蓼。如果他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她身边,她怎会过得如今晚这般狼狈。她会被小心翼翼的捧着,贼人早被赶到方圆几公里之外,她不会去涉险,因为他不让她去。如果有常蓼,整个南京的歹徒都会像被打了除草剂的野草一样,萎缩消失。她什么都不必想,都会过得像公主一般。可常蓼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被人侮辱之后,就只有难过,连教训坏人的想法都没有……
现在,常蓼终于来看她了。
她默默的过去,屏住了呼吸,伸开双臂抱住他。他真真实实的,不是每次梦中飘渺的空气。她感觉鼻子酸了,就把头贴在他的胸前开始啜泣,让他雪白的衬衫吸收掉她的泪水。她怪他怎么来这么晚。他对她说抱歉,让她保证今后要爱惜自己。子衿慢慢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一点点的暖了上来。她倦意来了,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中睡去。她不担心这是在酒吧,在寒冷的冬夜。就是在刀山火海,常蓼也会让他平平安安,毫发无损。
杨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轻轻的搂住她,等她颤抖的身体安静下来,柔软下来。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的客人一一散尽。杨萧决定把子衿带回自己的住处,她的宿舍一定关了门,也不能去酒店那暧昧的地方开房,而且杨萧还认为自己是位正人君子。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君子难为”。当他把彼此的外套脱了,把半梦半醒,面若桃李的子衿放在自己的床上,当子衿忽然张开双臂抱紧他,当她火热丰满的身体贴到他胸前,杨萧感觉自己有点舍不得挣脱她。他一低头,子衿火热柔嫩的唇已经包住了他的唇,灵活地小舌头也蠢蠢的伸到他的嘴里。杨萧这个正常的男人禁不住回应了一下,只一下,一股热流涌变周身,一种从未体验的愉悦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子衿口中喃喃的说着:“我是你的,不是小孩子了。”她忽然一把扯开了衣襟,胸部大半部雪肌呈现在杨萧眼前。
和她的云雨缠绵是杨萧的终极目标,但一定要在她清醒的时候进行。杨萧狠问自己,究竟为何而来?
他猛的推开子衿,跑向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哗哗地冲脸,如果再回去看见衣衫不整的子衿他可以吗?他胡乱洗着,不经意间摸到手臂上的纱布,已经被水淋湿了。他心中烦乱,把它撕了下来,触到伤口上没有来得及拆掉的线,一阵锐痛传来,他清醒很多。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找来剪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决定自己来拆线,本来今天下午就该拆了。他望望卧室,子衿已经躺在了床上,没怎么动。
他用剪刀小心的剪断线的连接处,再把一根根线头拽出来,不是很痛,如针扎一般,也没有想象的复杂,几分钟就完成了。但就这几分钟,救了他的命了。之后,他再也没敢让自己的腿迈进卧室。
杨萧在沙发上睡得很不安稳,五点的时候就起来去做早餐,无论前一天晚上是风平浪静或惊涛骇浪,如果没死,第二天班就是要照常上的。
子衿终于醒了,几秒钟惊慌的查看自己,再用颤抖的手穿好衣服。她向四周看看,再快速的回忆:她在酒吧喝酒,之后常蓼来看她,他抱着她,她要把一切给他……子衿攥了攥拳头,让力量回来一点点。她开门出去,果然看见了杨萧的侧影,他竟然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准备早餐!
子衿几步过去,把他由厨房拽了出来,按到客厅的墙上,忽的一拳,击向杨萧面部。杨萧一侧头,她一拳差点打到墙上,拳迅速转弯扫向杨萧左面的脸颊。杨萧用手臂一挡,怒声说:“闹够了没有?”
子衿问:“昨晚?……”忽然一停,“什么都没有发生。”杨萧答得理直气壮,“你是医生,你不清楚吗?”子衿知道,可自己上身几乎裸露,怎么解释?
她忽然没有了力气,呆坐在了沙发上。杨萧也平静了一下:“我有证据!”他撩开了手臂的衣袖。子衿扫了一眼,伤口上的线已经没了,周围有红肿。
杨萧放下袖子:“昨晚你闹得厉害,我,有点抵不住……我只好分散一下注意力。”子衿锁着眉想想,神色一点点缓和下来。她终于想起她确实是想接近常蓼,但他一直拒绝,令她难过。杨萧转身到厨房摆放碟子,刚才这一步,是他计划内的,他一定要让苏子衿知道自己的克制,这当然会为他的魅力加分。
几分钟之后,子衿的声音果然由后面传来:“对不起!”说的真诚。杨萧“嗯”了一声,算是接受。
两人吃完了早餐后,杨萧在子衿的坚持下,去医院给手臂消炎,他才知道,线是不可以自己拆的,前后都要擦酒精消毒,还要用纱布包好。出来时子衿在身后提醒他三天之内不可沾水,杨萧嘴角有意味深长的笑,子衿因为在身后,当然看不见。
杨萧进报社就被请进主任室,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去现场一夜之间尽人皆知,可他说什么也没有拍到,对找了他大半夜的主任说没什么可写的。
挨骂之后面不改色的出来,午餐时主任觉得有点过,主动和颜悦色的问他昨晚之后去了哪里,为什么关机,杨萧很自然的说:“和女朋友在一起!”
主任闻言大喜,这个眼高于顶的下属,终于要被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