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衣》弥生四月天

20、子午香

　　第十六章子午香

　　夜，月朗星稀，暮色中，隐藏着光怪陆离。
　　城北旧庙，陈列着几具尸首。
　　人，总是对死去的同类本能地恐惧，尤其是这么个夜晚，仿佛闯入了某个要命的禁区，恐惧肆无忌惮地蔓延，也许只有百炼成钢，才能视若无睹。
　　又见那盏红灯笼。
　　云梦泽一脚深一脚浅跟在他身后，忽然明白丁宇为何这般无敌，对手多半怕是吓死的。
　　“吱呀”一声，破庙的门被打开，立刻，那股难闻的腐臭扑了上来，黏腻在肌肤上，令人讨厌，二人忙用布遮住口鼻，丁宇举起红灯笼向里面一照，那几具尸首呈一字排开，周围的空气都沾染着死了，他没事儿人似地举步迈了进去，云梦泽心里咒骂了一句，也跟在了后面。
　　丁宇将庙里的灯都引燃，堂上一下子亮了起来，尸体上都蒙着大块白布，丁宇呼啦一下子掀开最旁边的一个，那狰狞的死人的脸，好像呼啸着就过来了，吓得云梦泽哇哇大叫起来：“死木头！你就不能给点儿准备？”
　　丁宇翻了个白眼，道：“早说不叫你来~~~~”
　　云梦泽拍了拍胸膛，安慰一下饱受惊吓的小心脏，然后从背上卸下一个包袱，打开竟是几张画纸和木炭条。
　　丁宇奇道：“你这是干嘛？画死人？”
　　云梦泽没好气地说：“不画死人难道画你这张死人脸？”
　　“神经病！”丁宇懒得理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开始仵作验尸。那人二十岁左右，浑身不着寸缕，赤精溜光，皮肤下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看五官，大概还可以分辨出清秀的轮廓，只是死之前似乎痛苦万分。
　　“丁，丁宇，你快看！”
　　丁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死尸跨间那物连肾囊都肿得如牛马般大，横筋皆现，色若紫肝。二人瞠目结舌，云梦泽幽幽叹道：“我的要是也能这么大，死也瞑目了。”
　　检查了几个，都是差不多的情况，看来多半是死于情事上，云梦泽吓了一身冷汗，道：“乖乖，难道真的是九尾狐？”丁宇掀开最后一个，却是个白胡子的白衣老头，云梦泽立刻恨道：“禽兽！连这么大岁数的都不放过！”
　　这老头死了没多久，脸上似乎还泛红光，全身完好无损，衣衫都穿戴整齐，丁宇仔细检查一下：“不对，跟前几个人不太一样。”把手放在尸体上一摸，好像还是热的，又试了试脉搏，心里有了数。
　　云梦泽问道：“怎样？”
　　丁宇面无表情地说：“这人死的蹊跷，非要解剖才行。”
　　云梦泽一听来了兴趣：“真的吗？那快点，快点，我要看，我要看。”
　　丁宇掏出一把解剖刀，猛地举起。就听“啊——”“啊——”两声惨叫，那老头突然坐了起来，将云梦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厥过去，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声音抖成筛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老头从案上翻下来，一蹦三尺高，骂道：“小兔崽子！你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
　　云梦泽吓得够呛，上前一把拽住老头的衣领，就要抡拳头：“你丫的没死在这儿挺什么尸？咸盐吃多了吧？”
　　丁宇忙将他拉开，那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小兔崽子！你敢跟我动手，知道我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我老人家便是江湖人称妙手神童的檀栾子！”
　　“哎呀！原来是神医，失敬失敬！”
　　这人在江湖飘，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神医，谁知道哪天会中个毒挨个刀啥的？尤其是男一号，受伤跟吃饭似的，要是遇上个后妈就更悲催了。
　　不过也有江湖传闻，这檀栾子虽然是华佗在世，医术超群，却有一个嗜好，喜欢吃死人肉，今夜又亲眼见他在停尸房里出现，形迹可疑，丁宇便试探着问道：“敢问前辈深夜在此，有何贵干？”
　　那老头背着手，神气十足，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就是来解剖尸体的！”
　　“莫非前辈也想查明死因？”
　　“非也非也，我老人家可没这么闲。”
　　“那莫非••••••”丁宇脸色一变，老头不乐意了，道：“我老人家知道坊间传闻，不由你小子信不信，想当年华佗在世，为关云长刮骨疗伤，又要为曹孟德打开头颅，取出头风，却不想那曹孟德疑心甚重，将华佗杀害，哼，愚蠢！其实人的身躯，不过就是一具臭皮囊，有什么值得神神叨叨地崇拜？却不知业精于勤，丝毫不可马虎，若不对人的躯体研究明白，如何能对医术有彻底的掌握？又如何配悬壶济世？在世为医？学无止境！你小子可明白？”
　　丁宇刚要答话，却不想云梦泽激动万分，抚掌道：“太对了！太对了！我今天终于遇到知己，不光医术如此，作画也同样，千百年来，人们只重视人物的神而不重视形，我却反其道而行之，非要把人的躯体由里到外研究透彻，不光是皮肤，肌肉，还有骨骼，血液，这样才能成就真正的艺术！”
　　檀栾子听此，激动得浑身颤抖，两眼兴奋得直放光，嚷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见识，奇才！奇才！”二人也不分老幼尊卑，像两个小孩儿似的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兴奋得团团转，丁宇忙拉住他们，道：“二位，二位，这里不是唠嗑的地方，咱们先找出死因，如何？这些人死的蹊跷，还要请教檀栾子老前辈。”
　　檀栾子捋捋胡子，神秘莫测地说：“日间有人传说，死者皆为九尾狐所害，你可相信？”
　　“自然不信！”
　　檀栾子点点头：“不错，世界上哪里会有妖怪？罪恶多半出自人手，死者都是死于一种苗疆奇毒——子午香！”
　　“子午香？”
　　“不错，说是奇毒也不尽然，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催情的春药而已，但是中了此毒的人，却需要在六个时辰之能不停的欢爱，否则精血逆流而死。”
　　“那死者是死于纵欲过度？”
　　“不尽然，古时彭祖做五禽戏，导房中术，分七损八益，七损为：闭、泄、竭、勿、烦、绝、费，这些人，并非死于纵欲过度，而是死于闭塞。”
　　“闭塞？”
　　“不错，你们过来看一下，所谓物极必反，死者虚阳举发，那物麈柄如铁，肿胀不发，可知是闭塞也。”
　　“哦！原来如此！”
　　“不过，归根究底，还是由于纵欲过度。”
　　“切~~~~”二人嗤之以鼻，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唬人的！
　　丁宇又问道：“前辈如何知道是子午香？”
　　“你们过来闻一下便知。”二人解开脸上的布，上前一嗅，那恶臭中夹杂着一股奇香，混在一起，更是诡异难闻，二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那老头手疾眼快，在两人嘴里各塞了一块白色石头，二人顿觉清醒不少。
　　檀栾子笑道：“这是我从南海八千里深海中寻到的八万年的白云石，再配以八大仙草泡制而成，含在舌根下可以百毒不侵，今日，跟你们两小子有缘，就送给你们了！”
　　二人忙道谢，丁宇道：“前辈可知这子午香来源何处？下毒的究竟是何人？”
　　檀栾子道：“这子午香，原是从一种叫做夜交藤的植物中提出的，这种植物要在及炎热的环境中生长，一般人无法接近，但是，有个教派却以此为图腾？”
　　“什么教派？”
　　“焚天教！”

　　***************胡府*************
　　一连几日，唐玉竹都以追查天蚕丝锦的名义往府外跑，半路上总能看见叶子在卖艺，时不时的也会帮上一帮。那胡兆麟一心只以为他是为了宝纶堂的艺妓，胡乱猜疑，这日，唐玉竹收拾停当，神清气爽地刚要出门，却被胡兆麟拦住。
　　那厮劈头就问：“你要去宝纶堂？”
　　“不错！”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说着一把甩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胡兆麟拉住他的袖子。
　　“我问你！你如果想要追查天蚕丝锦，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个女人抓来？她一个弱质女流，严刑逼供，不信她不交待！”
　　“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好静观其变！”
　　“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从何认定她跟天蚕丝锦有关？”
　　“这事错综复杂，不便相告。”
　　“你！你喜欢那个阿侬是不是？”
　　唐玉竹一听，瞪圆了眼，咬着银牙道：“无凭无据！你不要信口开河！我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哼！”说着一甩袖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