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衣》弥生四月天

19、冰蚕血魄

　　第十五章冰蚕血魄
　　姓名：端木离
　　年龄：不详
　　武器：断肠刀
　　特长：忍耐
　　由来：自幼父母双亡，于塞北放牧为生，偶得高人点拨，后游历中原，武功深不可测，但是生性残忍，杀人如麻，人送外号“漠北断肠刀，黄泉引路客”。后败于天刀笑十三少之手，从此改邪归正，成就一代游侠。

　　秦淮河碧盈盈，盛着六朝名妓的洗脸水。
　　河面波光粼粼，泛着流汞，一时鹊噪，船来舟往，两岸长长，也是人山人海，都向那蛤蚌坞鱼贯而入。
　　河中一艘精致的小船破波而来，碎了金，散了银，船上的栏杆都涂着湖蓝的漆，靠了岸，从中走下一个黑衣汉子，仿佛跟这别致格格不入，还未及站稳，便转过身，殷勤地扶着一个姑娘，那女子头上梳着高高的日式发髻，别着排梳，身上却是一件淡青色对襟棉绫褙子，有隐隐的玫瑰紫的枝蔓，一如藤萝缠绕，一如心事缠绵。她扶着黑衣人的手缓缓而下，风情万种。
　　两人来到蛤蚌坞，见里面热闹非凡，钱掌柜应酬这个照顾那个，忙得不可开交，刚跨进门，便迎上来一个苗条婀娜的女子：一件月白绫短衫上罩着阮烟罗，雨过天晴，同心结，白银条纱裙，尖尖的下巴，细湾湾两道眉，笑靥如花，上前道：“原来是阿侬小姐，欢迎欢迎！”
　　“你是，红豆？”阿侬指着她，认了出来。
　　“端木先生，失敬失敬。”红豆却将目光跳过她，绕到后面的端木离。
　　“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端木离面无表情，完全没有理会阿侬的询问。
　　红豆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们做生意的，都要训练一副好眼力，好记性，但凡打过交道的客人，虽然一天接触的人不是成百也是上千，却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说着上前挎起阿侬的臂，道：“阿侬小姐有所不知，端木先生前两天来了一回，向我打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就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了，什么样貌？什么品行？他说：这个女孩子肤白胜雪，仪态万方，唱的好歌，跳的好舞，外表看起来落落大方，内心却是高贵青涩的••••••”阿侬听了她的话，脸上悄悄飞起红霞，吃吃地望向端木离，红豆悄悄观察着她，又道：“于是，我就向他介绍了你身上这件，不知阿侬小姐喜欢不喜欢？”
　　阿侬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红豆笑湾了一双月牙眼儿，拉着她的手，给她介绍衣料，从质地，品种，到织法，花样，无不娓娓道来，不仅哄得阿侬眉开眼笑，也聚了一圈的客人。
　　“这衣服啊，以质地面料为肌骨，以花色样式为精魂，你要是穿对了，锦上添花，要是穿错了，弄巧成拙！”说得众人都笑了，她又拿起一匹绸缎，道：“别急，慢着，还有一桩，阿侬小姐不可不知哦。”
　　“什么？”
　　“这丝绸虽然华美动人，却须处处小心，时时提防。”
　　“此话怎讲？”
　　“这丝绸啊，好比闺中密友，平时跟你贴心掏肺，好的一个人儿似的，一不小心，就会抢了你的风头，占尽了身边男人们的目光！”
　　阿侬咯咯笑起来，道：“你说的我不懂，但似乎挺有趣，这样吧，就把你介绍的这些都买下来吧。”说着望向端木离：“端木君，可以么？”端木离点点头，红豆便着人都包了起来，将二人送上船，目送他们穿过一座又一座小桥，消失在水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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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大十字街上也是热闹非凡，百艺杂耍俱全。
　　街角一棵老柳，前方一块空地，早有人占了场子，竖起了大旗，摆起刀枪，在这里打把势卖艺。人群中央有一个老者，武生装扮，身姿虽挺拔，神情里却难掩疲倦，坐在一旁，看着场地上的一个红衣姑娘走着一趟拳，路数虽不精，但是那女孩子身姿轻灵，也分外好看，耍了一段，收了势，就对着围观的群众，团团一揖，高声说道：“众位乡亲父老，我二人斗胆献丑，希望各位老爷少爷、姑娘大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那老者则捧着一只钱钵向围观的群众走去，却不想受了冷落，绕了一圈，也没收到几个铜板。
　　忽然，一道人影如纸鹞般飞过众人的头顶，立在地中央，竟是一位翩翩公子，红衣姑娘一见忙道：“唐玉竹！怎么是你？”
　　人群里也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快看！那不是太师府里的小公子嘛~~~”
　　唐玉竹一身鹅黄色和服，十分与众不同，而他本自卓尔不群，所以也不见得突兀，见到叶子，眉开眼笑起来：“叶子，你怎么改行了？不打花鼓了？”
　　叶子笑道：“当然不是啦，这是我们胡同的李爷爷，他孙子病了，他自己这两天身体又不好，耍不动刀枪，我是来帮他的，大家都是江湖人，理应互相照应~~~~”
　　唐玉竹点点头，赞道：“叶子，你真是善良！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说着从那堆兵器中挑出来两把剑，给叶子扔过去一把，自己留了一把，转过身高声对围观的众人道：“父老乡亲们，今天算你们走运，碰到少爷我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少爷我出场费贵的很，待会儿有多少出多少，要是给的少了，别怪少爷我不客气。”
　　叶子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你这哪是卖艺？分明是在打劫！”
　　唐玉竹也笑道：“少说废话了，接招吧！”一翻手中剑花，便向叶子刺去，二人一来二去，双剑分成两股青龙，时分时合，舞得密不透风，众人只见一红一黄两道身影，如同彩蝶穿花，蜻蜓点水，分为好看，不禁纷纷喝彩，鼓起掌来。
　　“好！好！再来一个！”
　　“都说胡府的小公子剑舞天下第一，好些达官贵人都不得一见，咱们真是有造化啊。”众人议论着，都纷纷解囊，不一会儿，就将那钱钵添得冒了尖。
　　二人舞了半晌，方才收了场，李大爷数了数，竟比一年赚的还多，感激的老泪纵横，忙去给他的孙子请大夫了。
　　唐玉竹将那些刀枪抗在肩上，叶子忙去抢，道：“哎呀，你是大少爷，怎么能做这些事情呢？”
　　“我不做？难不成还要让你这个女孩子做？”
　　叶子也不再多说，二人慢慢远离人群，来到了河堤上，玉竹背着行头，看着叶子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如同一只在林中穿梭的乳燕，心里面甜滋滋的。
　　长长的柳丝轻垂，微风拂拂，一切如画般美好，一个八角亭子伸进水中，叶子高兴地说：“唐玉竹！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歇歇吧！”
　　二人进入亭子里，玉竹挨着叶子坐下，他感到有一点眩晕，不知是因为身下荡漾的河水，还是因为女孩子甜甜的呼吸。
　　“叶子，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给你的玉佩，你还留着么？”
　　“当然喽！”说着便从腰间掏出那块玉佩来，对着阳光一照，竟是一只胖墩墩的蚕宝宝，通体雪白，如羊脂一般，只在中心有一抹胎血，红白相间，晶莹剔透。
　　叶子赞叹道：“哇！真是越看越漂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冰蚕血魄。”
　　“冰蚕血魄？好好听的名字啊~~~”
　　唐玉竹叹道：“我身处富贵之乡，虽然衣食无忧，但是除了冰蚕血魄，什么都不曾真正属于我。”
　　叶子抬起头，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我是养子，从小就未见过亲生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现在还在不在人间，我曾问过义父，但是他却什么都不对我说，我也不敢再去追问，这玉佩是我从出生就带在身上的，我想，应该跟我的身世有关吧。”
　　叶子惊奇道：“哎呀，也许通过它，可以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呢？”想了想，忙道：“那我不能收！”
　　玉竹微微一笑，道：“我既然把它给了你，就没打算要回来，你既然知道它的珍贵，只管好好收着就是了。”
　　“可是••••••”
　　“我早就放弃了寻找父母的念头••••••”
　　“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唐玉竹默默地望着她，笑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如果说普通人，不知道多羡慕我的生活，好了，不要再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喽，比如，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叶子微微红了脸，吃吃笑道：“男孩子？嘻嘻，我没想过呢，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云梦泽，有丁大哥，有洗船坊的男女老少，可以成天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么？”
　　叶子扶着亭柱，目光穿过粼粼秋水：“我啊，也曾经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里，整天什么都不需要去考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是，我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天看着太阳爬上又爬下，天空只有那么一小块儿，直到我来到这里，才发现天原来是一望无际的，人原来是人山人海的，每一天，都需要走这么多的路，你看，走的我腿都软了。”说着拿拳头捶了捶腿，二人都笑了起来。
　　夕阳渐渐落下，满撒着二人一头金辉，还有那辽阔的天，坚实的地，奔流的河，都一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