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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情有恨何人见 钟情已是旧 ...

  •   出巡队伍是赶在中秋节前回到京城的,皇太后的銮驾也差不多同时回京。宫里到处一片喜气洋洋,已是在为中秋忙活。
      佳节来临,宫中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光雪浪,珠宝生辉,鼎焚龙檀之香,瓶插长青之蕊。好一派皇家气象。
      静辞素来不喜浓艳,但身在宫中,又是这样的大日子。也不好一身素白,于是挑了套嫩黄色的宫装,不待换上,佟妃已是遣了女官送衣装过来。佟妃既然已回宫,她自然也回了延禧宫。
      让她们伺候着梳妆完毕,一照镜子,自己也不禁心动。一袭桃红缎的旗装,银月色比甲上附金丝银线绣的百鸟祥瑞纹,柔顺的青丝被挽成把子头,发间一方玉莲扁方,金丝描绘的瓣瓣生辉;一根银镶嵌宝石的流苏斜插在发间,蓝宝石嵌成蜻蜓式样,银丝流苏在鬓前摇曳生姿。淡淡的胭脂为她添了几分妩媚。她向来自认素雅,倒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这般明艳。
      “格格真是好看,跟天仙一样。”一旁的宫女连连称赞。
      到了春和苑时,皇上和诸位娘娘都还没到,阿哥公主宗室们已经来了不少。
      皇太后舟车劳顿,身子有些疲乏,所以一早便下了懿旨免了觐见,今晚的宫宴也不会出席了。胤禩远远见了她,便迎了过来。
      “怎么才来呢?”他走近两步,低声说道,“我等你好久了。”
      众人齐聚,静辞退后两步行了礼。
      胤禩正想开口,太子和几位阿哥已经过来了。
      “臣弟参见太子爷。”
      “静辞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免了免了。”太子抬眼看着静辞,笑道,“静辞妹妹几日不见,越发光彩照人了。”
      “太子爷见笑了。”静辞直起身子,这才看见太子眼中尽是惊艳之色。旁边的十阿哥更是看直了眼。
      想来果然是人靠衣装。不过是换了套鲜艳一点的衣裳,就值得这样了,反倒是胤禛,对此并无特别的在意。胤禩则是赞赏的看着她。
      “都随我去门外迎驾吧。”太子招呼自家兄弟,却发现独少一人,“五弟呢?”
      七贝勒顺手一指:“温柔乡中。”
      原来五贝勒胤祺正在与几位宗室的格格逗乐,果真不愧是花名在外。
      太子皱起眉头:“九弟,叫他随后过来。”说罢领了众皇子先走了。
      “等着我。”胤禩故意留在最后,低声跟她说道。
      等到诸皇子迎了皇上娘娘们进来,行完礼,这筵席才算开始。
      皇帝龙心大悦,众位嫔妃也跟着言笑宴宴。诸位阿哥纷纷上前给皇帝敬酒,说吉祥话。
      八贝勒胤禩刚敬完酒回座,皇帝身旁的惠妃就笑道:“还记得八阿哥刚到我宫里时的样子,转眼就已经封了爵了。”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胤禩,想了想说道:“是啊,已经十七了!”
      惠妃接着说:“七阿哥在这个年纪已经立了嫡福晋,皇上也该赏八阿哥一门亲事才是!”
      她话音刚落,众位皇子都很是注意得听了起来,胤禩仍是那温和的笑容,接着转头,瞄了对面的静辞一眼。
      皇帝说道:“是到年纪了!难为你费心他这么些年,也该找个人卸卸你的担子了。”
      “可不是,惠姐姐最是周到仔细的。”佟妃笑着插嘴,“前日玉芯格格去慈宁宫问安,倒是提起过长女婉宁年龄差不多了,要我们帮忙参详合适的人。我瞧那孩儿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和八阿哥倒是般配!皇上您看呢?”
      胤禩听到这话,向来温和的脸已是微微变了颜色。
      惠妃料不到平日内敛的佟妃也会过来插一脚,让她占了先,一时也不好开口。
      皇帝微笑着点头:“是般配!婉宁那丫头的模样、才学都是咱们满人姑娘里拔份的。”默想了会,看着胤禩说:“就立郭络罗•婉宁为八阿哥的嫡福晋吧!”
      德妃也缓缓的开口:“皇上,想来静丫头的孝期也就满了,今日何不也赏她一门好亲事,双喜临门啊。”
      静辞心下一冷,抬眼去瞧胤禛,只见他面色一僵,也朝她望过来。
      胤禩心中大叫不妙,赶忙上前跪下,高声说道:“皇阿玛,儿臣年岁尚轻,也没能为皇阿玛办几件漂亮的差事,这大婚的事还是再等两年吧。”
      话还没有说完,皇帝已是打断道:“十七还小么?你九弟十弟都成了婚了,难不成你还没个着落?”
      胤禩不肯死心,朗声回话:“几位兄弟都是先立了侧福晋的,要不,皇阿玛也先给儿臣立位侧福晋吧!”
      “胡闹!”皇帝板着脸道:“额驸府的格格做你的嫡妻还委屈了你不成?”
      胤禩磕下头去:“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想着五哥还没立嫡福晋呢,等五哥先立了也不迟……”
      五哥府里侧福晋庶福晋立了一堆,嫡福晋倒是还没有着落,先拿他挡一挡。
      胤祺眼里闪过一道玩味的幽光,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胤禩和淡漠如冰的静辞。
      胤禩话未成句,大阿哥已经站起,面带微笑,态度从容地缓声说道:“皇阿玛,儿臣看八弟怕是头回娶亲,心里闹得慌呢,这才乱了分寸。想当年儿臣初接婚旨,可是乐得整晚没睡囫囵觉呢?八弟过会子醒过神来,只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十阿哥已是暗笑出声:“八哥堂堂男儿,也会害臊么?”
      他素来开口比其他皇子憨直,皇帝倒不怪罪,反而脸色稍霁。
      胤禩这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脑袋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高声说道:“儿臣谢皇阿玛!”
      静辞只觉得那三个响头,全磕在了自己心上。一声,一声,又一声,重重地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并非为了他琵琶别抱,而是因这不得自主的命运。
      恍惚之中,听到惠妃开了腔:“八阿哥府里就婉宁一个人也怪冷清的,皇上何不将静格格送去与她作伴,也是一桩美事。”
      “胡闹,静丫头也是能委屈的人?”皇帝脸色一沉,众人顿时静了下来,莫说众位阿哥,就是嫔妃们也噤口不言。
      “皇上息怒,惠姐姐也是心疼婉宁格格不是?”佟妃捧了清茶上前,见皇帝随手接了过去,这才小心劝道,“这阵子裕王福晋也急着给他们的二阿哥保绶张罗婚事,奴才瞧着这孩子和静丫头岁数倒是合适,皇上您看呢?”
      “保绶论骑射倒是个好把式,”皇帝略一沉思,堂下众人已是各有心思,“不过静丫头就爱舞文弄墨的,我瞧着倒不大好处。”
      佟妃见皇帝话已至此,情知与裕王府的婚事已不可能,只得说道:“皇上英明,倒是奴才行事左了。”
      “你这也是想替朕分忧嘛,何来的过错?”康熙笑着安抚佟妃,“朕待会还得好好赏你呢!”
      同样是提亲事,却是两种待遇,惠妃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到底是中表之亲,即便私下再不受宠,到了外间皇帝也是留着三分面子。
      但没人顾得上理会她的心思,因为太子已经开了口:“皇阿玛,儿子倒是想起一个人了,喀尔喀的台吉策凌月前在围场见了静格格一面之后,一直向儿子们打听来着,只是当时格格孝期未满,才没敢向皇阿玛提。”
      静辞心中一寒,太子却是一脸无害的笑容。确实,太子不是笨蛋,上次佟家不给面子的事,他记着呢。
      “哦,有这样的事?”皇帝不置可否。
      却见胤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两步的走到康熙面前跪下道:“回皇阿玛,太子所言不假。策凌也向儿臣提过这事。”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静的落针可闻,大部分人都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禛,但也有个别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连德妃一向温和无波的脸上此时也现出一丝异色。
      静辞脸都青了,脑袋一片空白。朝廷自太祖皇帝起,为了巩固和扩大势力,对蒙古是“北不断亲”,最明显的便是公主下嫁蒙古王公贵族。连公主都舍了,何况于她?
      “皇阿玛,策凌文武双全,仪表堂堂,与静格格倒也是十分般配的,何不成全了他?”太子凉凉的说道。
      胤禩被太子的话一吓,也愣住了,正要上前争辩,却被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左一右紧紧拽住。
      皇帝沉默着,眼神却是锐利的盯着静辞。屋里的气氛紧张的如一根绷紧的细绳,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毁。
      “皇阿玛!”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康熙面前跪下,“儿臣求您不要把静辞姐姐嫁出去。”
      是十五阿哥胤禑,小脸已是涨得发红。他的额娘密贵人上前要把他拉回来,他却执拗的磕起头来。
      “皇阿玛,求您把静辞姐姐赏给我当媳妇吧。”这十五阿哥才六岁,竟讲出这么句话来。
      “哦!”康熙帝被他一闹,脸上倒是有了笑意:“你这么个小家伙,也晓得什么叫娶媳妇吗?”
      “儿臣晓得。”那胤禑一脸得意的抬起头来,“娶了静辞姐姐,以后她就能时时陪着我,每天都能听她讲故事了。”
      原来这小家伙三天两头地缠着静辞讲故事,都听上瘾了,往往被寻他的嬷嬷打断,竟想出这等法子。
      逗得皇帝哈哈大笑,众人见到这般,也都笑开了。紧绷的气氛又是缓和了下来。
      “我说小十五啊,你放心,等你再大些,皇阿玛一定给你指个会讲故事的媳妇。”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堂下的小儿,“不过啊,朕早就答应喀尔喀部要把公主嫁过去了。”
      荣妃心知皇上是想将静辞许给一位阿哥当嫡福晋的,忙低声说道:“皇上心疼静辞丫头,却忘了还有五阿哥了。七阿哥、九阿哥都立了嫡福晋了,这回又许了八阿哥的亲事,独漏了五阿哥的。”
      皇帝静了一下,侧身问着身边的宜妃:“五阿哥也十九了,怎么着还没立嫡福晋?”
      “回皇上,胤祺小时候皇太后请萨满算过卦,说是不宜早娶,婚配当择厚福之女。所以先给他立了侧福晋,等着皇上降恩呢。”
      “如今也不算早了,他们两个脾性倒都爱舞文弄墨的。”皇帝念叨了一句,“静丫头。”
      “奴才在。”静辞上前跪下,知道今天这关自己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朕将你指给五阿哥你可愿意啊?”这句话听似询问,可是天子金口一开,恩配皇子,岂有驳回之理。
      她虽是背对着阿哥们,却仍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咬了咬牙,回了句:“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好、好。”皇帝这才真个开怀,“就立佟佳•静辞为五阿哥的嫡福晋。过了大年五阿哥满二十,拟定日子再行大婚。”
      胤祺也上前跪在静辞前方的左侧,双双谢了恩。抬起头来,这才跟胤祺打了个照面。只见他面带笑容,笑意却未曾到达眼中,深潭似的眸子里波涛翻涌,嘴角隐隐含着几丝讥讽,却是一闪而过。她却没有心思去顾及他了。
      回到座上时,只见胤禩揪着两眼望着她,脸上一片麻木之色。心不由得痛了起来。不过半个时辰,却已人事全非。这爱新觉罗家的金丝笼子,她到底是没飞出去啊。
      钟情已是旧时伤,前尘旧事皆黯然。
      ※※※
      从宴上回来之后,连着几天,道贺声不绝于耳。
      刚刚乾清宫的李德全来传旨,“咨尔赠忠勇镇国公世海之女佟佳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容工德淑,无一不备,堪适皇胄。予册皇五子胤祺嫡妻,良辰三月初一,行大婚之礼。钦此。”
      李德全和周围各人还不住地跟她道喜。
      喜从何来啊?她侧坐在榻上,头靠着垫子,又一次瞧着那明黄的丝帛发呆。
      “爷,您可不能……”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踹开,十四满脸怒气的立在门口,狠狠盯着她,冷声问:“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来的竟是他,这倒是有点意外了。心中叹了口气,这十四阿哥人虽小,脾气却不小。倒底沉不住气,先找上门来了。既然他没心情与她好好说话,她也就不讲究那规矩了。
      也不起身,只淡淡说道:“圣旨已下,还有什么要说?”
      “你这朝秦暮楚的女人,在十四爷我面前装什么样子?”他几步过来猛一扯她胳膊,“当我不知道么?在塞外的时候你就跟着五哥私会了是吧,你耍着八哥好玩么?”
      “闭嘴!”被他这般诬蔑,手上又被他捏得生疼,她气得伸手想打开他,“这事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他猛地一下又加了力,“我今儿个就让你瞧瞧十四爷管不管得着?”说着手上又是越发用力。
      两人正在纠缠,一个声音淡淡叫道:“十四阿哥倒是有心了,特意来贺喜!”
      只见佟妃正立在门口,脸色一如往常的漠然,只静静瞧着他。
      一时不敢造次,松了手给佟妃行礼。
      佟妃缓缓走进,淡淡说:“不过这婚事自有内务府操心,十四阿哥不用挂心了。我刚从慈宁宫来,皇太后正念叨你呢。”
      胤祯深深吸了口气,“胤祯这便去给皇玛嬷请安。先行告退!”
      赶走了这串炮仗,佟妃心疼的拉过侄女的手,腕上一大圈,红得吓人。
      “我本来和裕王福晋商量好了,打算一回宫就请皇上给你和裕王世子指婚,谁知还是慢了这一步。”想起她的婚事,还是感慨万千。
      静辞心想,小姑姑若是知道她与这位五贝勒还有着过节,想必会更懊恼。也只好安慰道:“人人都说这五阿哥最是温和,也不会在朝堂上争风头,别人打着灯笼只怕也找不着,小姑姑您就放心吧。”
      “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这爱新觉罗家的人。”佟妃脸上尽是无奈,这皇五子风流是出了名的,“这五阿哥是不理朝上的事的,就是这性子,哎……宜妃那边只怕也要委屈你了。”
      可是不到两日,皇上便又下了旨意:皇六女晋封固伦纯悫公主,下嫁给喀尔喀台吉策凌,另择吉日完婚。
      李德全来宣旨的时候,静辞正在六公主那里,只见她一脸平静的接了旨,还与李德全寒暄了几句。
      “六公主。”李德全刚走,静辞就忍不住了。
      “喀尔喀倒是个好去处。”她淡淡的笑着,“不是吗?”
      “我……”这事本是因她而起,到头来却是六公主当了替死鬼,教她怎么安心。
      “你放心,这不是因为你。”她放下那明黄的丝帛,压低了声音,“从皇阿玛让我随驾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
      静辞惊讶地望着她,张了张口,却讲不出话来。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得很。我在这宫里默默的活了十六年,他都没有记起我,怎么一到出巡时,倒把我也召了去。之后又待我那样,难道就因为见我马骑得好吗?不见得。固伦纯禧公主、固伦荣宪公主、和硕端静公主、固伦恪靖公主,前面几位姐姐是怎么和的亲,大家都清楚。眼下五公主指给了佟府,下面的还太小,能和亲的,就只剩下我了。你让我说完。”她挥开静辞握着她的手,“他对我好,既是做给我看,也是做给别人看。皇帝珍爱的女儿下嫁,多大的荣宠啊!可惜啊,我还是有那么一刻,是相信了的,竟忘了,这是帝王家。哈……”
      她已是笑出声来,“说到底,这宫里的人,都逃不过命运这两个字,只是早晚而已。只要能离开,就算是嫁到蒙古去也值得。”
      “别说了,别说了……”静辞的额上已尽是冷汗,夺门而出。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虽是知道,却从来没有没有这般深刻地意识到。这父不父子不子地方,连人间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是靠不住的。是的,他们最终都逃不脱。
      脚步越来越急,等到发觉前面有人时,已是撞了上去。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因为那人一把抱着她顺势退后一转,减了她的冲劲。
      熟悉的气息传来,是胤禩。
      “还好吧?”他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她,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慌乱。
      她推开他,定了定神,后退了几步:“静辞无状,冲撞了八贝勒,还望八贝勒恕罪。静辞告退。”
      “静辞!”胤禩一把把她的身子拧了过来,静辞被迫与他对视着,他的脸色看来很不好,越发的青白起来。
      是因为白费了心机吗?静辞心里低叹了一声,挣脱出来,退后一步,想福身行礼:“八贝勒……”
      话未说完,他已恨恨的低喝,“你难道就只有这一句么?”
      静辞低着头咬了咬牙,一股再难以压抑的痛苦化为愤怒喷涌而出,抬了头看向他,淡然问道,“难道八爷想听我称呼八弟?”
      胤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紧咬的嘴唇轻轻地颤动着,血丝隐隐渗出:“我不懂?”
      静辞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一酸,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你真的要我说出来么?”
      他对着她那双寒眸,竟是半晌无言,思及过往的点点滴滴,心头忽似被凿开了一角,痛得入骨。早知今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十四弟不会再去闹你了!”他温和地缓缓说道,“我也不会。”
      静辞心中悲喜莫辨,不知该如何回话,默默地绕过他去。
      “静辞……”胤禩忍不住在她身后低呼,她身形略略一顿,他正要伸出手去,她却又迈开步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情有恨何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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