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残夜·冥依

7、消逝 “心薏……

　　好日子、好天气、衰运连连。
　　“嗨～美人，我约了云幽今天下午见面，所以你跟着我去学校？”大忙人云幽终于空出时间来解决小小case，幽灵算是走运了。云氏一族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自从年仅１１岁的她轻易地解除了一场家族危机后，各种各样的除灵任务就铺天盖地地下来了。初中时还好，升上高中以后她简直就是忙得不见人影了。
　　幽灵还真习惯被叫成美人，他敛下眼睫，喃喃道：“终于要离开了么……
　　蔚心薏眯了眯眼，优雅地伸过手去，轻柔地抚上他的黑发，最后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啊～～干么打我？”幽灵委屈地捂着脑袋哀哀叫。
　　“少给我得寸进尺了你！乖乖跟我去学校就是了！”自己真是宠坏他了，软的不行（？）来硬的，她直接改用威胁。她非常非常“温柔”地勾起幽灵的下颔，用从电视上学来的妩媚语气对他呵了一口气：“还是你要人家亲自来？虽然是第一次，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幽灵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地退后，“不用麻烦，我等不及要去你的学校，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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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们学校啊！心薏，你读几年级？”
　　“二年级。”蔚心薏面带温和的笑容走在学校走廊上，微启的双唇内溢出几不可闻的模糊话语。
　　“你说什么？可不可以大声一点？我听不清楚啊！”幽灵左飘又飘、飘到她面前倒着飘，无辜大眼茫然地望着她。
　　走过一个转角，她见四下无人，突然伸出双手狠命摇他：“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让我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一个劲地自言自语别人不把我当精神分裂才叫奇怪！！！”
　　“心薏，你开始面目狰狞了……”幽灵很小心地提醒她。呜……还是随和的心薏比较好，虽然感觉有些虚伪说……
　　她悻悻地松开手，摸了摸鼻子。自己的修养何时变得这么差了？嗯……好象就是半个月前，某灵出现以后……再次申明：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你先去别处逛逛，四点一刻来图书馆找我。”
　　“好。”
　　她眯起黑眸，凝视着幽灵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蓦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甩甩头，压下那淡淡的忧心，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愿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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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蔚心薏在上课之际，幽灵荡啊荡地在校园里闲逛。逛了一圈回来，他停在校门口。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好奇心旺盛的他忍不住穿过校门来到街道上空。
　　好热闹……幽灵在人群中穿梭来回，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看得见摸不着，但他仍是很兴奋.
　　他一转身，嘴角仍勾着一抹笑，但眼里笑意尽褪，浮上的是惊恐之色。十字路口，一名青年走在马路中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正向他疾驰而来。
　　“小心——”幽灵朝青年大喊，但，他的声音又岂是普通人听得到的？
　　走在后面的朋友大声叫着青年的名字，不明所以的青年转过头，迎接他的却是驶至眼前的货车——
　　“啊！”幽灵突然感觉一阵昏眩，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一闪而逝。他难受地闭上眼睛，一丝刺鼻的血腥味窜进鼻腔。喧闹的人群、救护车的笛音、地上飞溅的血迹、交通的堵塞……这一幕幕都似乎历历在目。
　　他无奈地透过自己的双手看着下面的情景：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呵……就算是他人有难，也唯有眼睁睁地看着。
　　早已没了闲逛的兴致，他失神地往学校方向飘去。突然，他的身形顿了顿，但立刻又神色如常地继续飞向学校。
　　杀气？他蹙紧眉头，不动声色地穿过一条条街道。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夹带着贪婪欲望的杀气直逼而来，而且甩都甩不掉，看来是针对他的，他怎么会惹上这麻烦的？
　　他抿了抿唇，加快速度，在他飞快地经过一条无人小巷时，一道电流突然打了过来。他险险避过，终于看见了杀气来源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平凡到仿佛你看了他一眼下一秒钟就会忘记他，但那人眼里露骨的贪婪却让人不会那么轻易忘了他。
　　一恍神，他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第二道电流，身体顿时如遭雷殛，青黑色的闪电如影随形地缠绕在身上、霹啪作响，除了意识仍然清晰外，他连动动手指都难。
　　“呃……”他咬着下唇，痛楚地半跪在地上。不一会儿他就感到一阵困倦感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不……不可以……倒下就真的完了……
　　他吃力地眨了眨长睫，努力想赶走视现内铺天盖地的重影。
　　中年人在他面前蹲下，粗鲁地抬起他的脸，啧啧有声地对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女人道：“这恶灵的长相还真是上上之姿啊，您的女儿怕是教他给迷惑了。”
　　恶灵？迷惑？谁迷惑谁啊？当他是狐狸吗？
　　他好不容易对准焦距，赫然发现那惊剧交加的女人竟然是蔚母，心不禁陡然一沉：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会对她不利的可能性存在？哪怕那个可能性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恶意？
　　中年人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蔚母得以看见灵体的存在，但他的用意八九不离十是为了取信于她。
　　“快、快让他消失！消失！”那丫头果然很危险，竟然留了个恶灵在身边，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害了她。
　　“唔……与其直接让他灰飞烟灭，倒不如让我带他回去‘炼药’，您说如何？”中年人抚着下巴，龌龊猥亵的目光很恶心地在幽灵身上打转，明显不是在想什么纯洁美好的东西。
　　“随便怎样都好，只要他不来找我就行了。”
　　喂喂！拜托不要当他不存在好吗？光看那人的眼神就知道没炼药那么简单ＯＫ？唉～罢了罢了，就当他命当如此，反正他也死了一次，总不可能再死一次吧？
　　“对了，至于您的女儿，恐怕被邪灵附身……”
　　“不管对她做什么，只要你将这些东西弄干净，多少钱我都付！”
　　他恼怒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如此自私的人。她还嫌害心薏不够惨吗？！
　　“不必麻烦了。”正当他挣扎着要起身时，那清冷的嗓音就透过迷雾重重的耳鸣清晰地传达至大脑。心薏……
　　因剧烈奔跑而散开的发辩凌乱地在空中肆舞，应该相当红润的脸却苍白得吓人，飘飞的黑发为它投上一层阴影，更显诡异。取下平时带着的灰色有色眼镜的手突然松开，眼镜立刻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踏过晶亮的玻璃渣，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让藏在阴影中的那双震慑人心的妖瞳暴露在阳光下。
　　“天……天啊！你、你怎么——”蔚母脸色惨白地叫嚷。
　　她轻柔地抚着眼角，黯然无光的暗金色眼瞳时不时窜过一摸银黑光华——虽然没什么神采，却给人毛骨悚然的颤栗感——冷笑道：“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不是吗？”
　　蔚母急急转向中年人求助，蔚心薏才正眼瞧过去，黛眉微微上扬，慢悠悠地道：“呵……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中年人脸色陡然一沉，备起十二万分的警戒。虽然事隔十年，但这个女孩给他的印象仍然深刻。当年他仅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道士，也只有蔚母这种完全不懂术法的人才会聘请他。在看到年仅七岁的她时天知道那震撼有多大。阴阳眼是多少术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只可惜阴阳眼通常都是天生的，其他人只能用别的方法看见灵体，但永远及不上阴阳眼。甫觉醒便拥有暗金这近乎完美的颜色更是百年难得一见，要不是他已经拿了蔚母的钱，他也不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声称她被妖物附身。毕竟，术者的报复是很可怕的，他们可以毫无顾忌、不择手段的。只可惜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封印她的阴阳眼，后来听说她恢复正常了还以为自己的法术起了作用。没想到今日一见，她已经不是当时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孩了
　　他瞥了意识不是很清醒的幽灵一眼，手臂蓦地一扬，以灵力在空中画下符咒。她目光一凝，银黑的色彩倏地如旋涡般流转。
　　“灵视·封！”在看到中年人和蔚母眼神同时一闪，她带着幽灵迅速离去。
　　阴阳眼之所以有用，就是因为除非力量悬殊太大，无论怎样灵体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尤其是金银色系的瞳眸，甚至可以让普通术者的灵感力封闭。
　　敢问：失去了目标他要如何画下符咒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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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不太好，对方使用的是损人利己的法术，虽不致命但每时每刻都在煎熬，逐终有一天会无法承受而魂飞魄散。”绝对零度、听了会让人忍不住牙齿打架的冰冷女声继续语调平静地就事论事，彻底忽视某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很明显的答案百分之百的明知故问。
　　蔚心薏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隐隐发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让自己的拳头和对方的脸打声亲密招呼。
　　“有……什么……办、办法吗？”镇静、镇静，那只是某人天生的劣根性而已，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你很宝贝他？”云幽瞥了了无生气的幽灵一眼，反倒是慢悠悠地试探她。
　　“云～幽～”她咬牙切齿地按住云幽的肩膀，并缓缓往下施压……
　　“我可以送他回他该回的地方。”一触到火线云幽立刻没品地招了，不是怕她，而是不想接下来自己连续几天都要对着一具活死人。
　　“耶？可以吗？”
　　“你本来不就是为了这事找我的不是吗？”
　　“也对……”她咬着下唇，轻轻地皱眉。
　　云幽讶异地挑高秀眉，但马上又恢复平静。“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也是对他最好的不是吗？你为什么犹豫？”
　　她一惊，终于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沉默了几分钟才毅然地下决定：“就按你说的做吧！”
　　云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耸肩道：“是吗？那我已经准备好了。”
　　云幽轻轻将食指抵在幽灵冰凉的额头上，闭眼冥想，许久，突然指尖一动，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额头上飞快的划动。一串串金色的符咒（鬼画符）浮现在上面又迅速被下一个字符取代。在她的指尖带着一缕金芒划离他的额头并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时，低柔模糊的咒语从唇间溢出。
　　当一簇簇眩目的光束从幽灵体内爆发出来的同时，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由指尖开始，身体一部分一部分地化为细沙般的光粒，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他苍白却安详的脸庞，蔚心薏猛地站起来：“不要！！！”手，却不似以往地直接穿过他。她颓然地垮下肩膀，伸出的手垂下来。这时，她听见他附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心薏……我很高兴在这之前能够碰到你……还有，谢谢你的陪伴。”
　　一阵风带走了最后一抹光粒，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地对着空荡荡的面前轻叹：“我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