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残夜·冥依

6、了解 “狐狸？不

　　“心薏，你背着画架要去哪里？”幽灵正窝在书房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读着，虽然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本打开的书漂浮在半空中，时不时书页还一张张地翻过去。
　　“又在看书？你好像很喜欢看书啊！”蔚心薏伸手抽走幽灵手中的书，翻了几页看看，秀眉微微蹙起。“你看得懂西班牙语？”
　　“唔？”幽灵拨了拨前额的头发，傻乎乎地笑了：“原来那叫西班牙语啊！我都不知道耶！”
　　如果这是漫画中的画面，蔚心薏觉得此时她的额头上一定挂着三条黑线。哪有人看书居然不知道是在读哪种语言的？！
　　“说到这儿，为什么你家那么多不同语言的书？你都会吗？”
　　“我爸是语言学家，在我和妹妹出生后不久便患癌症去世了……除了一种叫作英文的语言外我不会任何其他的外语。”唉……说来惭愧，一个幽灵居然都比她强，什么世道……“你还会什么？”
　　“还会什么？语言吗？唔……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啊！那个也是……”随着他的长指每点到一本书上，蔚心薏的脸就要黑上一分。
　　“好吧，我换种方式，你还有什么不会？”
　　“不会？喏，这个，这是什么文字啊？”
　　“……甲骨文。”你要是会的话我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她神情黯然地走出房间，无力地打开家门出去了。
　　耶？她怎么了？幽灵疑惑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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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池公园
　　树林里，巨木参天，千年的老树林叶遮蔽了天，细碎的阳光透过枝桠映在波光粼粼的湖畔上；轻柔的风挑逗着枝头青绿的叶，试图进行一场温柔的诱骗；偶有几片蠢蠢思动、按捺不住的叶，决心选择离家出走，在风中随意勾勒出美丽的弧线和圆圈儿后，有的降落尘土，暂做休息，等待风的再一次温柔诱骗，有的则幻化成苇停在湖，在清澈的水面上划出圈圈涟漪；湖面上泛着淡淡的白雾。一切看来都隐隐约约、如梦似幻，像罩了一层白纱含羞带怯的女孩。
　　“啊～～这里真是百来不倦啊～～”蔚心薏深深吸入一口气，掺杂着花朵和土壤的清新香气随着空气沁入心脾。靠着大树坐下，轻风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理了理吹乱的长发，合上双眼感受着大自然的万种风情。
　　呵……每次来都会觉得好轻松……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香甜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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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蔚心薏醒来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东西就是一张放大的脸，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甩了来人一巴掌，被害者凄惨地被高高抛起，然后一头撞在大树上。
　　“啊～～～～”无辜的受害者哀怨地捂着脸委屈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蔚心薏瞪着他，十指控制不住地伸向纤细颈项。
　　“啊？我一直都在啊？可是你一脸打击地忽略我的存在……”
　　她瞪着他无辜的表情两秒钟，然后无奈地无语问苍天：老天爷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上帝耶稣神啊已经上天堂的老爸whatever，就算小女子我平日没怎么诚心祈祷，但好歹没作出什么愧对你们的事，为什么要让我遇见这个欠扁的家伙？！！！
　　始作恿者丝毫没有“欠扁的家伙”的自觉，仍然欢快地笑着。
　　“心薏，你经常来这儿吗？”他在空中轻盈地旋了个身，缓缓落在她身边的草地上。
　　“嗯。”她边回答边支起画架、铺上画布、准备绘画用具。
　　“来干什么呢？”
　　“唔……干我现在在干的事。”停了一下，她继续说：“不过每次来都会觉得好困，每次都会睡着，有时候醒来已经天黑了，就只好收拾东西回家。”
　　“可是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要是遇到……”
　　她愣了愣，随即嗤笑：“你看我真像是被人欺负的料吗？”
　　幽灵把她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才老实说道：“是不像。”
　　“呵，那不就是了？”
　　“啊……我觉得你很像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狐狸？”这是伍灵香常给她下的评语。
　　“狐狸？不，心薏才不像狐狸，心薏是一只猫儿。”他笑了笑，说道：“你不觉得吗？优雅的、慵懒的，看起来很无害、但其实很狡猾，平常很温顺、但若被激怒的话大概就会挥挥猫爪子让人悔不当初吧？”
　　“唔？”她诧异地挑高双眉，突然有种被看破的狼狈，但又有种被了解的舒心，很矛盾的心理。她嘿嘿冷笑，朝他勾勾手指，轻声诱哄着：“美人，你很了解我嘛～来～过来，我让你更加了解我一点如何？”
　　“那当然最好……”才怪！他撇撇嘴，立刻飞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摆了摆手，道：“麻烦你一边凉快着去，我要画画了。”
　　他回头，莫名其妙地睨着她：“你画你的就是了，我又没碍着你？”
　　好、好你个ＸＸＸ！拿你没辙你倒是嚣张起来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清雅的笑靥，很没节操地向现实低下头。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你就算杵在我眼前我还不是照样能看到后面？当作没看见当作没看见……
　　可是……
　　无论她再怎么视眼前飘来荡去的诡异生物为无物，她最终仍然不由自主地任由那个透明的身影在笔下逐渐成形、清晰。她凄凄惨惨地闭上眼睛，安慰自己就当是最新灵感好了。
　　安静了一段时间，幽灵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这里呢？”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美景后都会爱上它吧？”她没注意到，自己说这番话时眼底溢满的眷恋，但他注意到了。他柔声应道：“我想也是。”
　　“嘿嘿……你猜我怎么发现这里的？”
　　“发现？这儿不是公园么？”他左右望了下，才发觉周围似乎安静得不正常……也不是那么安静啦，还是到处有虫鸣、处处有鸟叫，但……“怎么没半个人？”
　　她没好气地一记卫生球横扫过去，只着自己道：“我不是人啊？”
　　“不要挑我语病啦！这儿不是公园吗？这么醉人的风景为什么没有别人欣赏呢？”
　　“人多了，这儿还会醉人吗？”
　　“嗯？这倒也是，说起来这里确实离前面的公园有些距离。”
　　“对啊，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她略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决定不说了。
　　“怎么个偶然法？”不说，他就偏要问。
　　“也没什么……呃！不要问了啦！”求……求求你……请不要用你那水汪汪的泪眼看着我好吗？你真的是跟我不同性别的那种人吗？
　　水气氤氲。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光潋滟。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泪光闪闪。
　　嘴角抽搐一下，转过脸不看他。
　　飘过去，泪眼汪汪。
　　可恶！！！她趴在地上捶胸痛足。
　　“心薏，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一脸灿笑的幽灵讨好地问。
　　“就是……某天我来这里林间散步，然后无意中就发现这里了，就这样。”她很简洁地说完，不料幽灵却一脸怀疑地睨着她，摆明了就是在说：你当我白痴吗？
　　于是蔚心薏只得含泪将她的辛酸惨痛血泪史开诚布公给大家听（也就是一只灵而已）。
　　话说……两年前某月某日某时，她——蔚心薏，同云幽、冷沁和蓝依夜一起来幽池公园“工作”，不料却很不幸地在进入树林深处后掉进某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陷阱里，而前面的人居然还什么都没发现，任她一个人绝望地望着洞口无语。然后当她好不容狼狈地爬出来后，她又因为自小对方向感很感冒，所以也就不知不觉地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来到这个跟原目的地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这里特有的温暖气息就让她开始打起呼噜。她醒来之时已经是黄昏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事物就是脸色铁青的云幽、兀自发呆的冷沁以及幸灾乐祸地偷笑的蓝依夜。接着就是云大小姐揪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满脸傻笑的她……
　　“啊哈哈哈哈～～～～”
　　看着某灵眼泪狂喷、笑得猖狂至极，蔚心薏阴恻恻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蔚心薏若无其事地继续画她的画，留着幽灵蜷缩在一边苍白、发霉。一会儿，幽灵可怜兮兮地爬到她身边，有气无力地问：“心薏，你在画什么……”
　　她睨着他，似笑非笑地道：“又认不认得自己是谁了？”
　　他脸颊微红，想起上次指着画像里的自己问是谁的蠢事。
　　随着柔软的笔刷细细地扫过画布上精致的轮廓，他突然觉得有种充实的存在感。虽然她也许只是当他是个景物，但他还是很高兴被人专注地凝视。“心薏，你真的很喜欢画画啊……”
　　她斜睇着他，“没事少没话找话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
　　“学了多久啊？”
　　“……”
　　“你画得好逼真耶！”
　　“……”
　　“好象注入了感情似的。”
　　“……”
　　“心薏，怎么不说话？”
　　“……”
　　“说话嘛～～”
　　“……”
　　“说一句不会死吧？”
　　真是够了！！！
　　她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利索地收拾好画具转身就走。见状幽灵连忙追上去，叫嚷：“心薏，你去哪……”
　　“走了！”
　　“嘎？”不是还没画完吗？
　　“给我闭嘴，现在回家！”
　　幽灵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渐渐消失在一片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