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残夜·冥依

8、苏醒 如扇般的长

　　“心薏！”
　　“……”没反应。
　　“心薏？”
　　“……”继续发呆。
　　“心——薏！！！”
　　“……”彻底忽视。
　　“心心！！！！！！”伍灵香只好使出必杀绝招，在蔚心薏耳边大吼那个禁忌的名字。
　　“……”
　　“％＃！＊～～～”
　　“怎么了？”林克敛从前面的座位转过来。“你喊那个名字不怕呆会儿她发飙啊？”
　　“不管了啦！她那副神游太虚的情况又重现江湖了！！！”
　　“唔……是吗？”他托着下巴思忖，突然咧开一口可以做广告的白牙，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声宣布：“心薏，我要吻你喽？”
　　伍灵香脸色青绿地猛退后，一只手指着他拼命抖抖抖：“你、你、你你你你……你！！！”
　　一开始，蔚心薏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然后在大脑完全吸收那句话的意思后，再加上那张放大的俊脸，她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报纸卷狠狠地拍了上去，并且笑容可掬地警告他：“你要是敢的话我立刻阉了你！”
　　林克敛捂着鼻梁对她眨着桃花眼道：“耶？那你可要对人家的下半辈子负责喔～～”
　　顿时班上一半人笑倒。
　　她皮笑肉不笑地摇摇头：“不，我个人认为直接将你扔进海里比较妥当。反正我已经有一项蓄意伤害罪的前科了，再多一项杀人灭尸罪也无所谓。”
　　现在没笑倒的那批人也倒下了，原本已经阵亡的人开始肠子抽筋。
　　要知道，在这个班，最有名的人物就数这三人了——蔚心薏、伍灵香、林克敛。每次三个人靠在一起，就一定会有笑料爆出来，所以听三个人的谈话已经成了他们的每日消遣了。尤其是蔚心薏，可以说是别具一格的冷面笑匠，总是正经八百地说出另人喷饭的话。
　　再来是林克敛，据说自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就对蔚心薏一见钟情，从此开始死缠烂打的追求生涯。而蔚心薏也虽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但也乐得跟他玩玩，结果两人的暧昧指数达到全班最高。对于这一点，她实在是觉得冤枉极了，而林克敛反倒铲除了一批情敌。
　　“哎！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敢打赌你连上节课的老师是谁都没注意到。”
　　“姓林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节课是自习，根本就没有老师在教室里……需要我把你当时在干什么勾当公布给大家听吗？”
　　“呃……不用了。”
　　第Ｎ＋１次回合，蔚心薏胜出！（林克敛从来就没赢过她）
　　“心薏，你今天怎么了？”
　　沉默……“没事。”
　　“你敢讲没事我的头给你！”
　　“好啊，你肯我就接受了。”
　　“……心薏！！！”
　　“我真的没事。”夸张地叹气：“只是小白兔回归自然了而已。”
　　“兔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了宠物？”伍灵香奇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蔚心薏翻了个白眼。
　　“我一开始很讨厌他的，恨不得快点把他送走，但后来慢慢觉得留下他也不错……”
　　“那就留下来嘛！”
　　“我不能！”发觉自己的声音太打了，她连忙放低：“他不属于这里，我不能强留。”
　　“唔？”伍灵香皱了皱眉头，不是很明白她在讲什么。
　　“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是最好的。”
　　伍灵香有些了解了，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应该为他高兴嘛！虽然舍不得是肯定的，但回到自己的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啦！”
　　他不会回到自己的家！“我知道，但总免不了有些寂寞。”
　　“哎呀～～不要这样啦～～人家会陪着你的嘛～～”
　　“……”
　　☆★☆★☆
　　黄昏，红艳似火的夕阳正绽放着它最后一刻的美丽。无论是繁华的街道、还是偏僻的郊区，都被镀上一层金红。天空中的大火球恋恋不舍地将少许的日辉透过窗帘洒在昏暗的房间里，柔和的光线缓缓勾勒出床上沉睡的人儒雅惑人的容颜。
　　蓦地，如扇般的长睫轻轻抖动了几下，有些迟疑地睁开，许久不曾接触光线的瞳孔因突然的光明而痠涩无比。他一惊，动作不是很顺畅地坐起，待初时的不适过去后，他抬起沉静清冷的眸子打量着房间的摆设。
　　外面空寂的走廊回荡着响亮的脚步声，“吱呀——”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好似可以不想吵醒房内的人。
　　这是雷御第Ｎ＋１次来到这个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声音的房间，他实在是累了、倦了，但又不得不来。每一次的期盼都会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被打破，接着迎来下一次的期盼，这样的无限循环他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但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走到这扇门前。他无奈地叹气：真是自己欠他的吧？推门而如，他照惯例地看想床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缩，幸好他手里没拿东西，不然肯定会稀里哐啷地全掉下去。虽然因为背光的关系让那个身影显得模糊，但眼前的景象是千真万确的！
　　他激动得差点眼泪狂飙，冲过去紧紧抱住那个甫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
　　“你……你终于醒、醒了……”他的声音哽咽，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再所那个一觉睡醒就突然被某个神经质勒住脖子兼蹭来蹭去的仁兄皱了皱眉，正在无力地抗拒中。“你……谁啊？”
　　雷御热情洋溢的动作突兀地顿住，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死死地盯了他十秒钟，终于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那受伤的表情简直好象他对他使乱终弃了一样，然后又更夸张地直接扑在他身上，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你个死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的罪恶感因为你有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得深，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给我忘了～～～～”
　　“……”他沉默地听他说完，很冷静地说：“雷御，你想玩ＢＬ我不阻止你，但请别来找我。”唔，嗓子有点痛，大概是太久没说话了。
　　“呼～～原来你没失去记忆啊？”雷御松了一口气，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但眼睛还是一直看着他：“这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你说呢？”于星辰似笑非笑地问。
　　“这个……我不确定。”他很严肃地自言自语：“也许我现在是在做梦……或梦游，也许我该立刻离开回家大睡一觉然后明天再回来如果你还醒着的话我就确定了……对，就是这样——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但马上记起这是什么地方，立刻捂住嘴，怨恨地瞪着于星辰，用眼神控诉他。
　　于星辰冷笑：“现在够不够真实？”不够的话他随时可以再补上一下。
　　“真……真实了……”呜～～交友不慎啊！还以为他收敛了点儿，没想到还变本加厉了。
　　于星辰咧了咧嘴，突然仔细地看了他半晌：“那个……我昏迷多久了？”
　　他苦笑：“一年多了。”
　　“是么？”于星辰沉吟，幽黑的眸子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至少没有躺上十年八年的，我甚至以为你不会在醒过来了。”一想起当时的景象，他还是心有余悸。于星辰微微一笑：“我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你回来了。”
　　“……”
　　“……”
　　“……”
　　“……”
　　“呃……”
　　“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医院。”
　　“那……我醒了，你不需要去叫医生吗？”
　　“……”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雷御跳起来，奔出病房，狠狠甩上门。于星辰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仍然听得见走廊上某个冒失鬼凄厉的叫声。他汗颜地摇了摇头：叫那么大声，这里是医院哎！
　　不一会儿，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来，他很郁闷地被医生像洋娃娃一样摆来摆去。好不容易那个唠唠叨叨、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蚊子的医界权威脸色很复杂地率领一干大军又走出去时，他已经累得不想起来了。
　　“搞什么啊？不过是一个昏迷一年的人醒过来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而已？”雷御哭笑不得地重复：“你是他的孙子哎！何况你当真认为你只是普通的昏迷吗？”
　　“唔……我自认为不是。”
　　“其实啊～～你的伤要在表面的话也不是很明显，又是你爷爷亲自操刀，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啦！但外面好好的里面早已经翻江倒海了，唔、我想想看……肋骨骨折７根、双手双脚骨折、肺部严重刺穿伤害、肝脏肾脏破裂、头骨破裂，严重脑震荡……应该就这些了。”
　　“这些？你还嫌少吗？”他狐疑地审视着自己的手臂：还以为会到处都是补丁咧！
　　“当然不是，看你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差点昏过去……说起来，你这样的重伤换了别人肯定是宣告不治了，但你却侥幸地存活下来。而且还奇迹般地迅速好转……你觉得怎么样？能动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只除了有些麻木无力。”
　　“那就对了，你居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显现出来，一般来说也要长期做复健吧？你却偏偏一切正常，只除了……”他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发：“你一直醒不来。明明身体的其它部分都已经好透了，大脑也完全没有淤血的地方，你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然后，你今天又突然毫无预警的醒了，这点我想连你爷爷都想不明白。”
　　“……”于星辰勾了勾手指，要他凑过来：“你相信……？”
　　“耶？”他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说这个？和我们在谈的有关系吗？”
　　于星辰耸耸肩，接着两人开始悄声地嘀嘀咕咕，时不时响起雷御惊叹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