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残夜·冥依

4、母亲 她的笑容完

　　“过来～～”蔚心薏两眼不离书本，右手朝眼皮已经快要合上的某灵招了招，幽灵立刻飘了过来。
　　“什么事？”
　　“嗯……帮我——”她想了想，又把手放下，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没你的事了。”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事？”幽灵讨好地笑着。
　　蔚心薏怀疑地盯着他看了１０秒钟，才神情古怪地说：“呃……你会做饭吗？”
　　幽灵一愣，忙点头：“会啊会啊！”
　　看他那么热忱，她实在不好泼他冷水，于是向厨房作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便吧！”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厨房内锅碗瓢盆违背地心引力到处乱飘的诡异一幕。蔚心薏实在有些不放心幽灵的水准，在房间内下了个结界后继续看书。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一阵“稀里咣啷”的巨响以及一连串的爆炸声，随后一切回归寂静。蔚心薏看着光荣牺牲的房门已经可以想见房外会是怎样的一片狼籍，无语。
　　没想到本来用来隔绝不明气体的结界会发挥如此大的保护作用……不愧是出自云幽之手的产物。
　　她小心地越过各种奇形怪状、疑私原来家具中的一部分，现在则成了障碍物的不明物体，向着厨房前进。结果发现焦黑的厨房中幽灵完好无损地停在半空中，似乎被吓呆了。她正准备走上前去，门铃就响了。
　　果然找上门来了……她在心里又给幽灵记了一笔。
　　蔚心薏打开门，看见隔壁李太太皱着一张老脸杵在门外。
　　“李太太，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唇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蔚小姐，刚才你屋里传来的声音……”李太太尖锐刺耳的嗓子立刻开始摧残蔚心薏的耳膜，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瞄去。
　　“实在对不起，造成了您的困扰。”她微微偏了偏身，将李太太的视线挡住。“我绝不会在让‘他’进厨房了。”温婉随和的笑容配上谦恭有礼的举止，却会给某一类人一种懦弱没脾气的错觉。比方说——李太太。
　　“蔚小姐啊！我们这里可是高级公寓，你们年轻人噢～时不时发出噪音我这年纪一大把的都快耳鸣了。你们要小心点啦～不要搞得什么东西爆炸了……（以下省略林林总总一千句）蔚小姐，我不是在说你，别误会，我是为你好……”
　　我看是为你自己的安危关心吧！
　　她一点也不介意心中的不屑透过双眼流露出来，反正像李太太这类人根本就不会察言观色。不过脸上却仍然挂着完全相反的温和笑容。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她面带愧色地垂下头，前倾２５°。
　　“知道错就好……”完全不犹豫的诚心（？）道歉反倒堵死了李太太，只好趾高气扬地离去。
　　总算走了。
　　蔚心薏关上门，幽灵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他歪着脑袋，不明白地问她：“那人对你态度那么差你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笑脸？你似乎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啊？”
　　“我怎么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了？”她反问。
　　“嗯……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
　　“呵！”她轻笑起来，笑眯眯地弹了他的额头一记，“因为你好欺负啊！”
　　“啊……？”幽灵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在Ｎ秒钟后决定自动忽略这句话，“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受她的气呀？”
　　这家伙真的很会打破沙缸问到底……“对于那种人啊，你用不着去和她计较。我要跟她大小声，没准以后我就没的清静了。”
　　“喔……”幽灵乖巧地点点头，随着她的脚步向厨房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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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心薏站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在自我反省的幽灵。
　　“美人您的厨艺天赋还真是‘惊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幽灵惭愧得无地自容，也不计较称呼问题了。“我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原来实践比纸上谈兵要难多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要不是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在整个房间里下了结界，李太太就真的可以去投诉了！也几是说其实只有她的卧室和主卧室在结界之外，整个房子的其他地方才是在结界里面。唔……再次感谢云幽的符咒。
　　“对不起……”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算了，不用在道歉了。”
　　蔚心薏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屋子勉强整理出来，当然不包括灾情最为严重的厨房。然后她打了个电话给家具市场订购了全套家具，最后心痛地以一张符将屋子清理干净。
　　“符咒居然会这么厉害……”幽灵一脸崇拜地环视着闪闪发光的屋子（空旷且一尘不染）。
　　她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次决定一定要尽快找机会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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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房门，蔚心薏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注意到蜷缩在客厅一角睡得迷迷糊糊的某灵，嘴角忍不住抽搐。
　　从来不知道灵体也会睡觉的……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虽然幽灵不是不可以在白天出来，但也不像他这般完全不畏光啊？
　　她轻巧地穿上鞋，准备出门。
　　“嗯……”幽灵揉揉眼睛，看见门口的蔚心薏，“你要去哪？”
　　“醒了？我要去买点东西。”
　　“我也去……”他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你想就就跟来啊！”她莞尔一笑，自己的生活中已很久没有这种温馨的情景出现了。
　　靠在护栏上的蔚心薏一边等电梯一边和幽灵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那个……你的名字是什么啊？”幽灵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没有名字也就忘了问她的名，现在也只知道她姓蔚而已。
　　“我啊……心薏。”
　　“心意？”他反射性地联想到这个词。
　　她摇了摇细长的食指，纠正道：“是心～薏！薏米的薏，不是意思的意。”
　　幽灵点点头，表示了解。突然回想起自己昨天闯出来的祸，才迟疑地问：“呃……昨天，你父母回来要是看到家具全不见了怎么办？”
　　她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笑了笑：“你现在才想到要问？你这几天看见这屋里有别人住吗？”
　　“是没有……”
　　“英国。”
　　“啊？”
　　“我说～他们住在英国，定期汇钱过来。”她难得耐心地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家庭状况。
　　“这样啊……可是你一下子用掉这么多钱买新的家具会不会……”
　　“买家具的费用不是问题，汇不汇钱过来是他们的问题，但我不需要！”
　　茫然地望着她讥讽的笑容，幽灵闭口不语。事情……好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呢……
　　“叮——咚！”正巧在这时，电梯来了。随着电梯门的开启，蔚心薏心中的震惊越来越大。
　　“心薏？”幽灵不明所以地唤她。
　　她迅速回神，对着从电梯内走出来的夫妇讶异地轻呼：“爸、妈？！”
　　蔚母淡淡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暂时在你这儿住上几天。”
　　“我知道了。”她勾出一抹完美笑弧。太完美了，完美得几乎寻不着一丝母女相见的欣喜，幽灵的心里泛起淡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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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怎么屋子里都空荡荡的？”甫进门的蔚母蹙着眉头说着。
　　“……发生了一点儿事情。”她能怎么说？一个幽灵准备在厨房大展一番厨艺结果把整个屋子都毁于一旦？见鬼去吧！
　　蔚母没再说什么，走进空着的主卧室。蔚心薏望着紧闭的门，轻轻的叹息着，然后突然很幽怨地看着幽灵。
　　“怎……怎么了？”被盯得浑身发毛的幽灵很不安地慢慢往后缩。
　　“唉～～”她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才游魂似的荡回房间里。
　　“喂喂！倒底怎么了？”他连忙追上去。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而已。”她有气无力地应着，瞥见幽灵半透明的身躯，再次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无奈啊无奈……
　　天生一双阴阳眼不是她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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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不用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我。”在被幽灵用莫测眼光研究n分钟后，蔚心薏想不忽视都难。
　　“呵呵……”幽灵尴尬地舔了舔唇，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为什么你们母女好象并不高兴见到彼此？”
　　“嗯？”她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呃……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觉得你母亲好象不敢看你……”在她含笑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自动消音。
　　蔚心薏唇角的笑弧越来越大，笑得极其开心，完美得毛骨悚然。
　　“你真是个危险的存在，忘了一切的你如何单纯，仍然可以轻易地看透人性。”手指慢慢爬上他的颈子，倏地收紧再放开，她轻笑：“……我无法想象你未失去记忆之时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内心世界被暴露在无形之下！”
　　她没在看他一眼，转身出去。
　　幽灵怔怔地抚着仍残留着她手指触感的脖颈，忽然觉得好冷、好冷。
　　那真的是她么？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蔚心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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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那个幽灵说这些？这不是个好现象啊……
　　蔚心薏心烦意乱地走出房间，为自己的失控感到后悔。注意到母亲端坐在客厅内，她重新扬起笑容，轻轻坐在母亲旁边。
　　“妈，好久不见了，身体还好吧？”她轻声问道。
　　蔚母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心薏啊？来陪妈妈聊聊吧！”
　　她心头一喜，有些激动地点头。
　　“你最近……眼睛怎么样？”在聊了几句之后，蔚母突然试探性地问道。
　　她心里一阵刺痛，勉强地笑着：“我很好啊！”
　　“那最好了。心薏，你知道的，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妈妈希望你是平凡的。”
　　真的是为了我么……
　　“我明白，没事的。对了，小棂她怎么样？”
　　“她很好，学习也是特别得好。”
　　“是吗？那我下次去看看她好了。”
　　“这……”蔚母眼神开始闪烁其辞，“小棂……她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分心……”
　　微升的心，再次狠狠地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