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18、女奴 在亚历山大

　　在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昂去拜访西西甘比斯的第二天帕曼尼昂已经将大马士革的金库和抓到的波斯贵族们留下的女眷和奴隶们统统捉住了，准备要带回伊瑟斯了。
　　‘你猜，我在这里找到了谁？’帕曼尼昂问他的儿子，然后不等他回答就说到，‘芭欣！亚历山大会很高兴看到她的！’
　　尼卡诺问道，‘你不是想让他娶那个波斯女人吧？’
　　‘傻瓜，亚历山大当然不会娶芭欣，即使他想，我也会第一个起来反对的！但是，他不能老是这样跟着赫菲斯提昂混下去了，他已经23岁了，可是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这不正常，尤其是对一个国王来说！芭欣幼年时曾在佩拉呆过，是他的老朋友了，他不会反对的，那么也许久而久之，他就会疏远赫菲斯提昂了。’
　　尼卡诺没有回答，他知道他的父亲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他是跟着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昂一起长大的，虽然万分的不喜欢那个雅典小子，但是他明白那两个人是分不开的，不过他也不愿意去跟父亲争执。
　　‘好了，尼卡诺，我们准备出发了，尽早赶回伊瑟斯去！’说完老将军首先走出了帐篷。
　　尼卡诺跟在他的身后，波斯11月早冬的阳光让他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穿过黑压压的，等待被送往伊瑟斯的奴隶，停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女孩子，只有16、7岁的年纪，高挑纤细，金棕色的长发，象牙色的皮肤，那是一个马其顿少女。他径自地走到她的面前，‘你叫什么？’
　　少女显然被他下了一跳，‘我，我，安提戈内！’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父亲，把她交给我！’
　　帕曼尼昂有点惊讶，他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喜欢的是男人，这一直让他十分的头疼。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喜欢男孩子的人，只是他明白责任与感情的区别，他结婚，生子，像所有的马其顿人一样。三个儿子里面除了菲洛特斯，另外两个都不喜欢女人，也没有意思结婚生子。本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菲洛特斯身上，他的这个大儿子也很争气的跟菲利浦的侄女定了婚，哪知道突然杀出来了阿密塔斯的女儿伊万吉利亚，然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的菲洛特斯是不可能再提什么结婚的事情了。现在看到尼卡诺的转变，他倒是很高兴。他点点头，‘她是你的了！’
　　尼卡诺转过头看着安提戈内，‘你跟着我，我叫安提戈内，等回到伊瑟斯后我会跟你说明一切的！’
　　他走回到父亲的身边，‘我们可以走了！’
　　当父子两个并肩而行的时候，帕曼尼昂说道，‘尼卡诺，我很高兴！’
　　尼卡诺笑了起来，‘哦，爸爸，你不会以为我是给自己找的吧？’
　　帕曼尼昂惊异的看着他，‘那是为什么？’
　　尼卡诺说道，‘我知道，那一点也说不通，可是刚才，就那么一瞬间，也许是阳光的问题，那个安提戈内，她像极了那一天梅扎阳光下的伊万吉利亚。父亲，我是为了菲洛特斯！’
　　帕曼尼昂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他问道，‘尼卡诺，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再佩拉，他是打死也不肯跟我说的！’
　　尼卡诺叹了一口气，‘菲洛特斯在伊万吉利亚的家里找到了她，当然是她丈夫的家里，然后她用菲洛特斯的佩剑自杀了，说是为了要去陪伴她的丈夫。’然后他停了一下，转向他的父亲，‘可是，我觉得远远不止这些，远远不止，可是菲洛特斯说他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永远不会说的！’
　　到了伊瑟斯的第二天尼卡诺把小弟弟赫克托叫到了一遍，‘你去找菲洛特斯，跟他说我要见他，然后把他带到我的帐篷里来。’
　　男孩子怀疑的看了一眼他的二哥，‘奇怪了，尼卡诺，你不是每一次都会自己去找他的嘛，今天怎么变的架子那么大了！’
　　‘叫你去你就去，怎么废话那么多？’
　　赫克托伸了伸舌头，向着菲洛特斯的帐篷飞奔而去，他还是个孩子，才刚满18岁。看着弟弟离开，尼卡诺叫进来了安提戈内，她已经不像那一天那么害怕了，她明白这个将军对她没有恶意，而她只要服从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她14岁被波斯的军舰劫持到这陌生的土地上之后，早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是马其顿人？’
　　‘是的，将军！’
　　‘很好，’尼卡诺打量她，她已经换上了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垮垮的在脑后扎了一拔，这身打扮就是当年伊万吉利亚出现在梅扎时候的打扮，而年纪也是差不了多少。其实，平心而论，安提戈内长得并不十分的像那个马其顿最美丽的姑娘，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气质与那个死去的女子有着几分的相像，或者，尼卡诺想，也许是她的眼睛，同样的幽蓝的眼睛。
　　他站了起来，‘你跟着我。’
　　安提戈内跟着他走出了帐篷，今天伊瑟斯是一个大大的晴天，阳光明媚，尼卡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远远的他看见菲洛特斯和赫克托的身影，他转过身说道，‘你什么也别说，朝着他微笑就可以了！’
　　安提戈内大惑不解的看着他，但是她不敢提问，而尼卡诺一下子消失了。
　　菲洛特斯很有点奇怪，平常尼卡诺已有什么事情就跑到他这里来，有的时候没有事情也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今天却派了赫克托来找他。从他最小的弟弟的嘴里他问不出任何的事情，于是他明白小弟弟什么也不知道，尼卡诺不知道在玩什么。快走到尼卡诺的帐篷的时候他一下子站住了，他觉得有一种不真实地感觉，仿佛他踩着的大地不是属于伊瑟斯，不是属于一个陌生的国度的，他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7年前的梅扎，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光里对他微笑的女孩子，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眶，差一点他就要跑过去拥抱她。但是赫克托担心的问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你怎么了，菲洛特斯？’
　　于是他明白，这里是伊瑟斯，不是梅扎；面前站着的不是伊万吉利亚，因为她已经被他亲手杀死在佩拉了。他用力的抹了一下眼睛，几步走到那个女子的面前，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愤怒，是对尼卡诺，是对这个女子，也是对自己。他问自己，怎么可以，菲洛特斯,你怎么可以将她当作是她，怎么可以！
　　安提戈内的恐惧又回来了，她看到面前这个英俊的年轻将军眼中的愤怒，她想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是菲洛特斯的怒火却平息了，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面的恐惧与无奈，他平静的开口了，‘我是菲洛特斯，以后你跟着我了。不用去跟尼卡诺讲了，这就是他的目的！’
　　安提戈内呆呆得看着菲洛特斯，她没有一点的感觉，就像这样，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她已经经历的太多了，对于她来说已经感到不了痛楚了，她自嘲的对自己说到，满足吧，安提戈内，至少这一个还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马其顿将军，比起那些野蛮的波斯老头来说已经是幸运了！但是在她的心里有一点失落，她知道他之所以接受他是因为另一个人，另一个女人。
　　菲洛特斯之后有一个月没有再跟尼卡诺讲话，赫克托很替他的二哥打抱不平，但是尼卡诺倒是整天笑呵呵的，到了第二个月的时候他们又好的跟一个人似得了。
　　菲洛特斯为自己选了一个情妇的事情在马其顿士兵和将领中成为了一件奇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伊万吉利亚的事情，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菲洛特斯在最近的4年里面没有带过一个女人上床，所以这个安提戈内成了一个人们感兴趣的话题，特别是这个马其顿女奴没有十分过人的美貌。
　　亚历山大在一天傍晚，跟赫菲斯提昂散步的时候也提起了这件事情。他们之间并没有因为芭欣的到来产生裂痕，对此帕曼尼昂还是很失望的。
　　‘我听说了，关于菲洛特斯的事情，’亚历山大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希望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赫菲斯提昂的心上的那个伤口又开始裂开，流血了。他极力装出没有事情的样子，‘得了，亚历山大，我没有什么资格去生气的，毕竟他不是伊万吉利亚的丈夫，即使他是，她死了这么久了他要寻找新的女人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的！再说，他为了她有4年没有碰过女人了，这对于菲洛特斯来说也算是很不容易的了！’突然之间，在父亲面前提到菲洛特斯的时候的那种奇怪的不对劲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他还是没有能够抓住这种感觉。
　　亚历山大说道，‘其实，他还是没有能够忘记你妹妹的，我听他们说，尼卡诺发现的这个女孩子十分的像你妹妹。我想你还没有见过这个安提戈内吧？’
　　赫菲斯提昂坚决地摇摇头，‘我不想见，我永远也不想见，我只有一个妹妹，而她已经死了！’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如果是菲洛特斯，我不会在爱上任何一个人，即使她有着相同的相貌，因为没有人可以拥有相同的灵魂！’
　　赫菲斯提昂转过脸看着他，温柔的说道，‘不，亚历山大，如果我死了，我要你忘记我，要快，不要4年那么久，因为我要你快乐，我不愿意你像菲洛特斯一样用4年时间来折磨自己！’
　　亚历山大有些恼怒起来了，‘你说什么？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如果是我，我如果死了，我要你一辈子记住我，不准再去爱别人！还有，别老说死来死去的，你就呆在我的身边，那里也不能去！’
　　赫菲斯提昂笑了起来，‘可是阿基利斯，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帕特科利斯，作为帕特科利斯，先你而去是我使命的一个部分！’
　　国王终于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怎么老爱胡说八道的！我告诉你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还没有走到世界的尽头呢！我对你说过的，我要走得很远，比海科利斯，比迪奥尼西斯都要远，而你，赫菲斯提昂，当我站在环绕着地球的另一边的大海边时，你要跟我站在一起，我们两个，你和我，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哪里也不能去，因为这是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