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17、挫敌 公元前33

　　公元前333年11月伊瑟斯
　　亚历山大的眼光扫过众人，‘很不幸，我们失去了大流士的踪迹，我们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也许在我们前边的哪一个地方！’
　　帕曼尼昂有点担忧地说道，‘我们知道得只是他集结了众多的军队，也许多过于我们的预测。虽然曼侬已经死了，但是还有别的希腊将军，他的雇佣军力量是我最担心的！’
　　菲洛特斯抬起头，‘亚历山大，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他不在我们面前的某一个地方，而是在我们身后的某一个地方，怎么办？’
　　亚历山大的目光凝视着作战地图，过了很久他说到，‘是的，很有可能，他在我们身后的某个地方，也很有可能他集结了比我预想中还有多的兵马，但是，在我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如果他集结了更多的兵马，我们就再选择战场上面掌握主动权，我不让他再开阔的大平原跟我交手，我不让他把他的兵力都摆开来。如果他在我们身后的某个地方，我会在交手之前弄清楚的！’
　　这是一个卫兵冲进了帐篷，‘亚历山大，你来看看这个！’
　　将军们跟着他走出了帐篷，所有的人都呆立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两个马其顿士兵搀扶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双手被硬生生的砍掉了，亚历山大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留在伊瑟斯城内的伤兵中的一个。他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个人的面前，将他扶住，‘告诉我，是谁做的？是谁做的？’
　　那个马其顿士兵哭着说道，‘亚历山大，大流士进入了伊瑟斯城内，他把所有你留在那里的马其顿人都砍了双手，只有几个跑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他紧紧的拥抱他的士兵，‘你记住，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等我抓到他的时候我会让你们来决定他的命运的！’
　　他示意旁边的卫兵将那个伤员带下去，好好照顾。然后他转身看着他的将军们，‘最坏的事情，他在我们的身后！传令下去，马上调头，向伊瑟斯进发！’
　　按照亚历山大的预想他们将大流士的大部队逼在了高山和大海之间，那是一个狭窄的道口，两军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河流。他将帕曼尼昂的希腊联军和雇佣军摆在左翼，又调出了一支塞西里骑兵巩固左边的防线；在中间是移动性比较差的马其顿步兵方阵，他们的统帅是帕曼尼昂的二儿子尼卡诺，他手下是皮迪卡斯，里奥纳特斯和莱奥米东。右边则是亚历山大的王牌骑兵部队，有他亲自统领，菲洛特斯是他的第二统帅。与在底比斯和格兰尼克斯一样，右翼的骑兵首先发动攻击，亚历山大看到大流士犯的一个错误，他将波斯的步兵摆在了骑兵之后，而骑兵部队却扎营在离河岸一段的距离，这正是让亚历山大的骑兵抢滩登陆的好机会。当王牌骑兵部队登上河的另一边时，尼卡诺率领着步兵紧跟其后，波斯的骑兵不停的后退，而步兵被挤在骑兵后面发挥不了作用，大流士最骁勇的希腊雇佣军不战而败。可是亚历山大并没有抓住大流士，这个懦弱的波斯皇帝在战争开始没多久就逃跑了，留下了他的军队，他的母亲，妻子和孩子。
　　得胜后的马其顿军队回到了伊瑟斯城内，亚历山大命令帕曼尼昂赶去大马士革，将波斯皇帝留在那里的金库收缴了。于是战斗刚刚结束，老将军就带着尼卡诺赶往了大马士革。
　　亚历山大走进了大流士的帐篷，走了一圈以后他回过身对他的朋友们笑着说，‘这原来才是一个皇帝该住的地方！’
　　大流士的随军帐篷就比佩拉的马其顿的王宫华丽了数百倍，自小受到斯巴达教育的亚历山大对此感叹不已。这个时候他们听到帐篷外面传来哭泣的声音，国王问道，‘怎么一回事情？’
　　里奥纳特斯回答，‘那是大流士的母亲和他的妻子，她们看见了那个胆小鬼的黄金战车以为他死了，正在为他哭泣！’
　　突然之间亚历山大想起了他的母亲，他朝里奥那特斯点了点头，‘你去告诉她们，大流士还活着，让她们不要伤心了。还有，那些贵族的尸体，都交给她们，她们想怎么埋葬就由着她们！’
　　皮迪卡斯问道，‘那么那些被大流士砍了手的士兵们怎么办？就这样算了吗？’
　　国王看着他说到，‘手是大流士砍的，跟他的家人没有关系！我禁止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听清楚了没有？’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赫菲斯提昂一起去看望大流士的家人。
　　大流士的母亲西西甘比斯是一个高大的老妇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昨天晚上当看到黄金战车被马其顿人拖回来的时候她以为她的儿子已经死了，虽然难过，可是她至少是骄傲的。而现在知道了大流士还活着对她来说不是一种安慰，而是一种耻辱。她打量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他们是如此的年轻，年轻得让她不敢相信她的波斯就是输在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她的目光扫过那个矮个子的金发男孩子，她对自己说，那个不可能是马其顿国王，他太精致了，太像个娃娃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赫菲斯提昂的脸上，她在心里赞叹这个年轻人的美丽，她的心在同时痛了一下，她的儿子也被称作是全波斯最英俊的男人，可是大流士的胆量却不能与他的英俊相匹配。而眼前这个年轻的马其顿国王，有着过人的英俊和勇气，她苦涩的想，他的母亲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她不愿意向任何人下跪，她选择的是死亡，但是她不能为她的儿媳和孙女，孙子选择死亡，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她走到高大的青年面前，缓缓的跪了下去，‘尊贵的亚历山大，我跪在你的面前，向你乞求我的家人的性命！’
　　吓得脸色发白的太监小声地说道，‘太后，您错了，那一个才是亚历山大陛下！’
　　她抬起头来，看见她面前的那个年轻人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那个金发男孩，她明白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金发男孩过来用双手扶起了她，‘母亲，你没有错，’他回头笑着看着另一个，‘他也是亚历山大！’
　　西西甘比斯已经明白了什么，她惊讶得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国王，他一点都不像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他就像，她想到，他就像一个儿子。
　　亚历山大依旧扶着她的双臂，‘母亲，你无需向我祈求什么，你跟你家人将被很好地对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当翻译将这一段话翻译给她的听的时候，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勇气和影子。
　　走出她们的帐篷的时候，赫菲斯提昂说道，‘亚历山大，你知道，你没有必要那么说的，她们也许会笑话你的！’
　　年轻的国王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笑话我？为什么？我没有做任何不体面的事情。赫菲斯提昂，我有吗？今天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适？’
　　赫菲斯提昂叹了一口气，‘我指的是，你没必要说我也是你那句话。我很感激，但是她们没有必要知道，她们也许会看轻你的！’
　　亚历山大大笑了起来，他甩过一条手臂，搂住了他朋友的肩膀，‘我不怕，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你是我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在特洛伊我这么做了，在伊瑟斯我也这么做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很多的场合我要那么做，这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然后他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而且，我不认为她会不理解，赫菲斯提昂，你没有看见吗，她有勇气，只可惜这种勇气没有传给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