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相思无用123

9、第 9 章

　　第九章
　　辛然的感觉没有错，半个月后，她果真死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头撞在暖气片上失血过多，发现时已身体冰冷，没了呼吸，送到医院，已经死去多时了。
　　人生就是由许多巧合构成的。那日，若是林乱和她一起走，若是她没有忘记带钥匙，返身回去拿，拿到钥匙时却已晚了，有些慌张，踏空了楼梯；或者清楼的大叔像往常一样，没有偷懒，检查一下侧楼梯；又或者辛然之前没有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认定自己会死。若是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没有出错，辛然便不会死。可是死了便是死了，再也无法挽回。
　　林乱躺在黑暗里，，脑中一片空白，一摸脸，已是潮湿一片，最终她还是流了眼泪。林乱心道：林乱啊林乱，你不是一直自诩冷心无情么，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你不是认为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么，为什么会流泪，又能挽回些什么呢？原来，我们自一出生起，死亡便等在那儿，不论你如何去抗争，都无法逃脱最终的宿命。我们奔向的是同一个终点，其间的那些情呀爱呀，名呀利呀，不过是过眼的烟云，终成幻灭。林乱不想自己的人生是静静等死，她要挣扎，她要抗争，偏要把那些抓不住的都抓在手中。
　　林乱彻夜未眠，想了一夜，决定要离开，她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学堂里，若是她和辛然一样早逝，便太不英明了，她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只是可惜，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赵长生坐在教学楼侧门口的台阶上等林乱。辛然的死，引得全校轰动，一号教学楼的侧楼梯很长时间没人敢走。林乱受了很大的打击，赵长生已有七八天没有见到她了。赵长生亦沉浸在悲伤之中，好歹，他和辛然也算认识的，他和林乱的事也是辛然一手促成。赵长生顿觉眼前多了一片阴影，抬起头来看到林乱，她瘦了，脸色略显苍白，定是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赵长生心中一痛，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嘶哑。
　　林乱在他旁边坐下，道：“赵长生，我的小乌龟死了。”前些日子，同寝室的同学嫌暖气烧得太热，开窗透气，又把“赵长生”放出来散步，没看好，“赵长生”便跳楼了。赵长生哦了一声，空气中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世上没有永恒，所有的一切都会幻灭。赵长生道：“乱乱，我有话同你讲。”然后把他和辛然打赌的事说给林乱听，本想一直瞒着她的。赵长生道：“对不起。”林乱吐了一口气，淡淡笑道：“不必，是我对不起你，我其实一直在利用你。这样也好，我便不会觉得我欠你太多。我们的一切，无关爱情。赵长生，我们分手吧。”林乱这话不但自欺，而且欺人，却还是说出了口。赵长生想开口反驳，却是无力。其实，他已爱上了她，只是那一句真正的“我爱你”没有说出口，而且以后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林乱站起身来，道：“从此，成陌路。”
　　赵长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心底默念：“乱乱，我不同意呢！”
　　一日，见到苏文，林乱本想转身就走，她现在谁也不想去招惹。苏文却把她叫住，林乱没打算理他，装作未听见。苏文却焦急地冲上来，拉住她的衣袖。林乱不得不停下来，神情懒懒道：“什么事？”苏文见她如此，却并不生气，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正是林乱借给他的那把，道：“一直带在身上，打算见到你时还你，却一直见不着。”林乱接过伞，撑开，见里面曾被打湿的地方已被重新修补，却失了原来的韵味。林乱收了伞，递回到苏文手中，低声道：“散了吧！”说完转身走了，留苏文在原地，怅然若失。那一句“散了吧”也不知指的是谁和谁。只是过了几日，林乱走了，苏文和陈澈果然散了。
　　听说林乱要退学，许多人都劝，但谁都劝不住。班主任给她分析上学的利与不上学的弊，说了半天，林乱只是垂着眼睑，也不知听了未听。班主任停下来问：“你还坚持退学吗？”林乱点点头，班主任道：“真是可惜，你这样的好学生，凭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一个好大学，将来前途无量。”林乱并未接话，只在心里道：可惜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本想和养父母解除抚养关系的，只是未能说通。陈澈自然希望自己离得远远的，又有陈冽的照顾，他们当然放心。早晚都要离开的，只是比预想的要早了些。恰好陈冽的公司在最近迁址，林乱便决定和他一起离开。
　　一切办妥，林乱坐在辛然的房间里，投掷着手里的磁铁飞镖，却没有一次投中把心，想起辛然投镖的准头，又想到她当初向自己炫耀这玩具是如何得来，那眉眼神态仿佛还在昨天。欣然说：“是我哥哥买给我的，他开始不给我买，说：‘玩物丧志’，你猜我怎样？我挠他的痒，他就乖乖的买给我了！若是你以后想要治他，就挠他。”那般鲜活的生命，转眼便逝去了。如此年轻，便成了一捧尘埃，掩埋在黄土之下，留下的只有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和在别人脑海里的记忆。林乱想：辛然啊辛然，你这样，值么，你忍心离开他么，你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心不会痛么？
　　又过几日，林乱和陈冽一起离开，林乱告别了学堂，开始新的人生。林乱坐在车里，看窗外一一倒退的景物，心道：再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