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相思无用123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和陈冽在一起，林乱是害怕的，害怕他温柔的宠溺，害怕自己在这宠溺中一天天迷失自己，所以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每日每日，林乱坐在窗子边发呆，这些年想念长生已成了她必修的功课。窗台上缸里的小金鱼一条一条的死去，究其原因，是林乱发呆时不自觉地向鱼缸里投食，小金鱼们无法呼吸，一个个死去。林乱看着金鱼的尸体，一次次内疚，告诫自己不可再谋杀金鱼，可是下次发呆时，仍是如此。陈冽只好把鱼食藏起来，不让她找到。所以窗台上的灯笼花遭了秧，被林乱揪得一片叶子也不剩，陈冽笑她“辣手摧花”。
　　日子简单而快乐，林乱总能自娱自乐，最近跟电视上的美食节目学做菜，陈冽开始几个月很忙，没时间陪她，怕她闷，由着她瞎作。他常常被林乱拉来试菜，还好，林乱只是偶尔失败。陈冽笑着夸她有当厨子的天分。
　　天越来越冷，转眼，已经快过年了，陈澈打电话来说爸爸妈妈希望他们回家一起过年，林乱不想回去，便谎称自己生病了，不能回去。于是，这个年，是他们两个单独过的。林乱喝了些酒，醉了，便开始发疯，非要出去玩儿，于是陈冽也陪她一起发疯，两个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电影的内容自然是记不住了，因为她在电影院睡着了。是陈冽抱着她回去的，听她口中喃喃的念着“长生，长生”闭眼流泪，心疼不已。原来，她心里是有了别人的。
　　后来的一个月，林乱刺了大半个月的十字绣，花了六天时间给陈冽打了一条手工拙劣的围巾，差点儿被她拆了，他却小心的把它收了起来，说是算作定情信物，林乱的脸羞得通红。而这一个月，林乱被逼着吃了很多胡萝卜，他们换了一批新的金鱼，窗台上的花换成了仙人掌，不幸的是，刺被林乱拔得一根不剩。
　　下一个月，看书成了林乱当月的主题活动，没了从前读书的功利之心，多了大把大把的时间，而她所看的书大都要经过陈冽的筛选，都是些诗歌、散文之类，略觉无趣。
　　二月十四时陈冽送了林乱一支玫瑰花，问她：“乱儿，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情人？”林乱未答，过了半晌，才道：“小叔叔，饿了，去吃饭吧！”
　　又在某日，陈冽终于不满，对她道：“乱儿，别叫我小叔叔了吧，我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呢？”林乱装傻道：“怎么不一样了不叫你小叔叔难道要叫你大哥哥吗？”陈冽看着她天真的神态，拥住她，给了她一个深重而绵长的吻。这回林乱真的傻了，连推拒都忘了，心如鹿撞，半天都未回过神。直到陈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么不一样了。”暖暖的风吹进耳朵里，酥痒一片。那日，林乱晚饭没吃，回了房，把自己锁在屋内，任陈冽把门拍得震天响。
　　那日以后的三天，林乱才开口和陈冽说话，仿佛失忆一般，对三日前的事只字不提，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陈冽不得不承认，林乱有一种逃避现实的本能，许多事，只要她自己不想去面对，便没有人能强迫她。于林乱来说，有时候逃避问题或许解决问题办起来更加简单容易。
　　林乱怕冷，这几月几乎没怎么出屋，只是过年那几天，出去看了场电影，十五时看了场烟花，有一次下雪，出去和陈冽堆了个雪人，然后就是在外面吃饭了，出去的次数寥寥可数。终于，到了五月份，天渐渐暖和起来，路边的柳树开始抽芽，林乱听说郊外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寺庙，非吵着要去爬山，要去看和尚。只是陈列当时忙，答应她不忙时带她去。
　　真到了两人要去爬山时，已是五月末了。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才到目的地。林乱一下车就吐了，陈冽心疼不已，心想早知道借辆摩托车载她来就好了。好在林乱吐过之后好了许多，兴致未减。上山时采了一大把野花，边走边编了一个花环，顺手戴在陈冽头上，拍手笑道：“好看、好看”。陈冽拿下那花环，欲戴在林乱头上，林乱见势不妙，便往山上跑去，笑道：“你追不到我”。陈冽笑笑，她就是小孩子的心性，不紧不慢地追着她跑，林乱八百米考试都是勉强及格，跑了一会儿便跑不动了，被陈冽捉到，敲了一下脑袋，那花环也顺势戴在了她头上。陈冽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神情颇为暧昧。此时正经过一个下山办事的和尚，年岁不大，面目清秀，林乱赶忙装模作样，学着电视里人的手势，道：“小师傅好！”当然是好，解了林乱的尴尬，那小和尚脸色微红，打了招呼，径自去了。林乱目送小和尚下山，陈冽道：“可是看够了？”林乱摇了摇头，道：“怎么这么想不开，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和尚。”又转头对陈冽道：“小叔叔，你要是哪天看破红尘，会不会出家啊？”陈冽答道：“红尘有你，我看不破。”林乱骂道：“讨厌，竟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向山上走去。
　　上了山，登了几级台阶，到了庙门口。今天是星期一，没有庙会，人倒是少。不一会儿，便有僧人出来招待，介绍了一番寺里的景物，又拿出功德箱，请他们捐款。陈冽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投了进去，那僧人见他出手大方，分外殷勤。林乱在旁边对陈冽挤眉弄眼，嫌他捐的太多，不会居家过日子，陈冽却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那僧人又介绍了殿角的经书，陈冽看见林乱趁那僧人不注意将一本经书藏在了袖子里。两人又随那僧人参观了别的殿，学了僧人的样子拜了佛祖，才出来。
　　在下山的路上，陈冽拉着林乱的手，将她袖子里的经书掏了出来，是一本《大悲咒》。陈冽问道：“偷这个做什么？”林乱抢了过来，随意翻了翻，只是一些咒文，看不甚懂，并不特别，索性不再翻阅，装在包里，道：“没事儿，你捐一百，我拿点纪念品。”陈冽笑笑，原来是怨他捐的太多，道：“一百年也不来一次，索性一次付清。”林乱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岁数了？我都不知道。”陈冽并未在意她的调侃，只道：“其实你不用偷的，那些经书可以随便拿！”林乱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偷多有趣，你们男人不是最爱偷么？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对不对？”陈冽听了她一堆歪理，最后还问他“对不对”，道：“也不尽然。总有不偷的。”林乱笑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谁知道哪个偷，哪个不偷，哪个虚情，哪个假意，倒不如一棒打死来得痛快！”陈列听她一番“高论”，笑道：“那你的长生呢？是偷，还是不偷，是虚情，还是假意？”林乱一听，心中不悦，道：“我哪里知道，你放我去问问他吧！”陈冽听出她话里竟有离开之意，虽是玩笑，也让他难受，道：“我对你不好么，你竟想离开我？”他伤心的神色令林乱皱了皱眉，道：“小叔叔，你对我太好，好到我承受不起，好到就算我用生命偿还，也偿还不起。”陈冽听她如此说，把她拥在怀里，道：“乱儿，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心。”林乱道：“小叔叔，我只有一颗心，给了别人，就再也没有了。”她说着这些话，眼中弥漫着水汽，声音里也带了一些委屈。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明晰，林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假装无事。陈冽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