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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原第九章) ...

  •   夜,水中的夜是不是都这样凉,那种凉意沁入骨髓里,生生要把人冻成冰。
      他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女人,头发和眉毛上都结着白白的冰霜。
      他想要走进的时候,那个女人却睁开了眼睛,面容僵硬,声音平静:“神君,你害怕吗?”
      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无论过多久,展昭也不会忘记,那水给他的恐惧感,已经深深地雕进脑子里,在颅骨上狠狠地剜了一个洞。然后,他做了这么一个梦。

      果然还是不行,面对着流水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感觉水似乎是静止的,而自己在向与水流方向相反的动着。果然又晕了。现在的他不敢动,因为离水极近,只要一动,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栽倒水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离开很久的人,直到现在他连这个人的生死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师兄,一个早自己三年遇见师父的人,却只比自己早入门三天。师傅一生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师兄。师傅收他们二人都是因为欠了情,一个是人情,一个是爱情,都是还不了的债
      初见师兄的时候,展昭看着头上顶着水缸罚站的师兄觉得很可怜。师兄很喜欢戏弄安静的有些抑郁的自己,直到那一次自己对着流水看了太久心惊不定时,又经师兄玩笑的一吓,落在水里险些淹死,他才算是和师兄缓和了。自那次后自己晕水的时候都是师兄把自己拽离水畔,然后递给自己山间采来的野果。

      如果,那一天落下悬崖的是自己,那现在活着的就是师兄了。不知道师兄会活成什么样子。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在你出现之前,师傅的眼里只有我,他所有的关爱都是我的,可是你来了。你一来就是师傅的徒弟,而我等了三年。只是因为你比我乖巧,比我有天分。你来了,分走了师傅一大半的爱,只要你在,师傅就看不见我,就只会对你嘘寒问暖,连珍爱的巨阙都给了你。”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看见你笑,我就忘了我讨厌你。”

      那一天,有几个人趁着师傅不在,潜到山上,想要盗走师傅的那株仙草被他们发现。那一天要不是师兄将自己封穴藏在师傅为将来自己离世准备石棺里,只怕也不会有今日的展昭了。他虽然那么说,却把活路留给自己。
      自己也永远不会忘记在未合牢的缝隙中看见那一跃入崖的身影,果断决然。那一年师兄刚及弱冠之年,而自己还是一个十岁稚子。转眼整整十二年了。
      直觉告诉他,他们不久会见到。展昭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还有就是今天闻到的那股子药的味道,虽然有点淡,却和在山上那几年师傅要他们食用的草药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像一株小小的树会开出五瓣的蓝色指甲大小的花结出紫色果实的东西,是那座山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的。在这世上也恐怕只此一株。
      怎么办?再没有人来的话,自己就只能强行挪步了。那后果绝大可能就是自己淹死。
      “你在做什么?”是卢珍,他扯扯展昭的衣角,“一动不动的。”
      “怎么睡不着?”展昭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僵了,根本没办法回头,“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帮我转告展麒一声,让他到这里来”还是不习惯去自己直呼自己的名字,将展昭缩为一个展字。
      如果他回头的话,他一定能看见卢珍那挤到一起的小脸:“好,我去叫人。”
      “谢谢。”展昭听着卢珍跑开的声音谢道。
      展昭抬起头,微眯起眼,遥遥月亮中似乎有一个弄袖起舞的仙子。还记得师傅说过,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一种缘,也是一种劫。
      自己也许就像那个仙子一样,明明对着这世间充满着热忱,明明就想靠近,却又不得不远远观望,一个人寂寞。不过还好,自己不是那位仙子,至少自己还在这世间。这是不是幸运呢?那遇到师傅,遇到包大人,是不是更大的幸运?还是更大的不幸?
      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不似穿着鞋的声音,这个人绝对不是展麒。
      果然,不该拜托卢珍。
      “白兄也睡不着吗?”现在的展昭基本上已经感觉到自己飘在空中找不到移动的方向和身体感觉。这种情况就像人刚刚入睡时那种朦胧之感,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时间,虚无缥缈。只有思维是清晰的。心中越想着怎么把白玉堂打发走,展昭愈觉得晕的慌。
      白玉堂的声音在展昭的身后:“彦兄与展昭是否早就认识?”
      “为什么这么问?”很直接地问自己,的确是锦毛鼠的作风,不拐弯,不抹角,于是展昭反问。
      白玉堂斜移一步,与展昭并肩,才发现此刻的展昭正闭着眼睛,面朝明月微微扬起头,隐隐月光照在他的脖颈上,有些玉的光泽.“在想什么?”
      在想你快点离开,展昭当然不会说出去,只是回了一句,两个字“没有。”话出口,又有一种幽幽叹息的感觉。
      如果展昭肯睁开眼睛,一定会发现白玉堂是第一个和他站的这么近的人。也许不知不觉,自己一直在这样的决绝的断了和其他人的路,从来没有人走进过自己,他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世外人,一个被这天地忘记的局外人。
      早些时候,
      白玉堂看着展昭,片刻后才说:“你好像有什么话不想说。”吐出一口气,白玉堂道:“也罢,你回去时告诉那只猫,明天比斗在陷空岛水门,到时五爷我恭候领教。”
      水门?看来他们真会选地方。
      刚刚升起的好感,一下子又消失了。
      鼠辈还真是鼠辈啊。
      白玉堂突然伸手扯了一下展昭的胳膊,“彦兄,不如我先带你去看看那水门如何?”
      展昭暗道不好,用力一挣,可惜经白玉堂那么一带力,身形不稳,又偏偏想要避开白玉堂的位置,于是,整个人朝着水面扑下去。
      白玉堂已经来不及想什么,猛力一拽,不想将展昭根本自己就站不稳,被他有这么一拉,直接朝他倒过来。
      展昭虽然有些清瘦,但并不轻,况且比白玉堂还略高些,这一倒过来,让白玉堂措手不及,就算退也来不及,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展昭摔倒在地上,步下开始不稳,当勉强站住。
      不过,展昭摔倒时的一只手指尖向后碰到了白玉堂的耳垂,痒痒的感觉,惊得白玉堂脚下一滑,两个人就华丽丽的摔在了一起。
      综合起来比较惨的是白玉堂,他的义气是自己成了展昭的垫背。
      你试试一个人的头毫不留情砸在你的面上,这不是痛的问题,而是毁容的问题!
      淡淡的香,好似庙堂里燃的佛香,偏偏淡了些,飘渺的似有似无,像雾,明明在那里,可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下。
      好像……好像……是展昭发上的气息,细细凉凉的发丝,让白玉堂有了一点失神,似乎是一种相识的味道,在哪里,想不起来了。
      展麒确定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出现,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刚换一件宽松些的玄色长衣,展昭就不见了,等了好久,才看见卢珍一颗小小的老鼠脑袋从门外伸进来,见自己看见了他,很不情愿的丢下一句话:“彦叔叔要见你。”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好像刚才那一句话都是没出现过。
      展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倒下的一瞬间,脑子里一下子空了,眼前是翻腾的灰色烟云。
      “小猫儿,你说我有来生就变成一只老鼠好不好?”
      “变成老鼠,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我,你说好不好?”
      “如果我投身成人,我找你,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是谁在说话。
      是谁?
      “不好。”
      这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可自己明明没开口。
      可是,他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朝着自己走过来:“我救你,你要还我的。”
      还什么?
      “就还你当年盗走的那屡魂魄就好了。”
      不好,大概是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变不成人了吧。

      展昭觉得面颊好疼,睁开一双水色的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展麒放大了脑袋,“展麒?”缩回捏着展昭双颊的手,展麒表情有点怪异,似乎有些不自然:“舍得醒过来啦。”凑近展昭的脸,几乎是鼻尖碰鼻尖,“你们没做什么吧?”
      这里是?仿佛根本没听见问题展昭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把剑上的剑穗发呆,剑穗不像是捻成的细线,好熟悉的白色,在哪里见过。
      不对,为什么总觉得有一股子杀气在这个屋子里萦绕,他推开展麒,果然视线被展麒遮去的范围里轻易地捕捉到正端着茶盏冷冷看向他的某人,那黑如夜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把展昭烧成灰,再找个有风的日子,扬了出去。
      展昭看看身边摇头的展麒,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才他怎么会捏自己的面颊,难道……
      看来,很多事情就是坏在情义二字之上了。

      有情义的白玉堂和展麒一起把展昭拖到了最近的房间——白玉堂的房间。
      白玉堂为了他能呼吸顺畅一些,解开了他的纱布,然后呆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怒火腾起,什么也不想就是对着展麒劈出一掌。
      有些心焦的展麒,没注意,这一掌挨得结实,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白玉堂是一个聪慧的人,而聪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你们什么关系?”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掌会打得那人几乎跪在地上。
      “咳……,白玉堂,你最好里阿颜远一点,对你们两个都好。”展麒看着他。
      刚才那一掌算是他和白玉堂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这个人要死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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