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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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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狗的惨叫从巷子的深处传来,听得白玉堂心里一毛。
展昭脸色变了一变,朝着巷子里面跑去。
一瞬间,白玉堂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他们就要遇到此生最大的敌人,这个人将给他们带来无可估量的伤害。
一个白衣孩子,带着无辜的笑容,却一只手拎着那只小黑犬的一条后腿,摇来晃去。小狗大概是吓晕了吧,此刻是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大哥哥,这是狗好可爱。送给我吧。”灵巧的小舌舔着嫣红的唇,吐出着央求的话语。他的身后,走出了两个黑衣的人,四只眼睛像毒蛇一般盯着他们。
白玉堂从惊愕中醒过来,却看见展昭仿佛定住了一样,一双眼睛正慢慢的变成红色,显然是怒极了。白玉堂此时猛然记起,在群体跳水之后,展昭并没有再喝茶,再熏香。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突然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该不该让展昭病发。
不等他想完,展昭已经动了,他的食指弹在剑柄上,铮的一声,反手一握剑柄,挥剑的同时,人已经闪了过去。
“大哥哥,不要生气嘛,还给你。”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笑,那个孩子眼里精光一闪,竟然将手中的小狗朝展昭手中的剑锋扔了过去,“这么小的狗,死了真可惜。”
好残忍的孩子,白玉堂心里这般想,手脚却不慢,一个转身,一剑将展昭的剑锋格偏,手一长,捞到了半空中抽搐的小狗。
本来想笑一笑的,白玉堂觉得面颊上一辣,随后便有液体流出来。侧目,他看见一只红绫子的袖标钉在了巷子的墙上,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摇动。顺着血流的感觉,他看见自己白色的肩膀上红得刺目,还有一截白亮的剑尖露出肩来。
白玉堂知道那剑尖是谁的,伤口没有感觉的,他的手一松,小狗跳到了地上,又跳到展昭的脚边,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了展昭的腿,呜呜的叫着。
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小狗的脊背撞在了墙上,挣扎着爬起来,又不知死活的跑了过来。
白玉堂听着背后再一次传来小狗的痛呼,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他知道,现在的展昭眼里一定是没有任何焦距的,空洞的像一个无底深洞,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吞噬,绞碎。
衣服被流出的血浸湿了,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白玉堂微微动了一动,竟牵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痛意,直钻进四肢百骸里。白玉堂疼的发颤,额角沁出汗来,握着画影的手关节泛出森白。
那个孩子似乎很开心,像是找到了失落的珍宝,拍着手:“我找到。”清脆的声音,十分欣喜。
这一声吸引了展昭的注意,他撤剑,不顾衣上、面上溅上白玉堂随剑喷出的血,垂手提着剑,绕过白玉堂,一步步缓缓向那个孩子走过去。血在他的面上延开了痕迹,衬得那如玉的面庞更显妖异。
迅速用银针在自己的身上连扎了几个穴位止住流血,白玉堂喘息着贴靠在了墙上,脚边是那只小狗。轻轻将狗抱起,他细看了狗的伤势,除了眼角出血,这只狗并没有受其他的表面伤。但是很明显,小狗的一只爪子断了,软软地搭在他的手心里。
小狗似乎不喜欢他,极力扭动身子,要挣脱他的束缚。白玉堂知道,这只狗还是不死心,急了:“他疯了,你别找死。”这句话极轻,又极快。并没有引起展昭的注意。一用力,肩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白玉堂干脆用针将手里的小狗扎晕。
孩子并不害怕,反倒在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很希望这样的结果。本来站在孩子后面的两个人,极为恭敬的将一件东西承托到了孩子面前——一把足有孩子一半高的斧子,巨大的斧刃反着日光,照的白玉堂心中一冷。
直觉告诉他,这把斧子他见过,在哪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巨阙的剑身开始泛出绮丽夺目的红光,剑尖划在地上,似乎划开了大地的皮肤,划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那个孩子突然间将斧子收到了身后,很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
白玉堂发现展昭的身形顿了一下,但马上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孩子走过去。孩子抿着嘴唇,好像受了很大的伤害一般,用一种悲戚的眼光看着展昭,嘴角绽开的笑意在白玉堂看来,实在是嗜血怪异。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孩子。
展昭的身形动了,果真是迅捷如狸猫。
那个孩子两只手将斧子抱在了怀里,一双水润的眸子变成了冰,似乎含着近千年的冰。他好像很恨,到底在恨什么?
白玉堂来不及想,因为他发现一阵强风朝自己袭来,背后是墙,他找不到躲的方向。惊愕中,他看见展昭一剑刺空,那孩子原本站着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同时,怀里的小狗发出精锐凄厉的叫声,钻得白玉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在这个孩子面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电石火光之间,白玉堂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机会和展昭公平一斗了。因为他看见展昭连身子也不转猛退回来之前,挥出了一剑,要阻拦他的两个人的喉间各自喷射出一道血剑。黑衣人也许是什么魔物所化,血飞出之后,慢慢委顿了下来,向被榨干了水分的枯草,折损、成灰。
滴血不沾身,展昭将白玉堂撞倒在了一边,弓步向后半仰,横剑胸前,终是拦住了那劈空而来的斧子。
孩子好像很怕伤了展昭,斧子刚和剑身磕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连忙倒跃开。
“啊——”受伤的肩膀触地的白五爷眉头紧皱,不禁呻吟了一声。阿不,半声。因为他音未落,展昭的剑尖已经划伤了白玉堂的鼻尖。要不是自己及时闭息,会不会已经去见阎王了。
白玉堂几乎可以确定,这种痛感,只有当巨阙伤到自己时才会有。反应虽迟钝了一点,但依旧是有反应的。
白玉堂看见那个孩子的喉间动了动,似乎在吞咽,很明显伤得并不轻。
斧子在孩子的手里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你毕竟不完整,这样怎么能赢得了那些蠢货。展昭,我等你,变成饮血的修罗……”
剑将孩子的残影分割成了好几片,展昭看也不看一样憋气到面红的白玉堂,朝着巷子的拐角走过去,那里传来阵阵的包子铺老板招揽客人的叫卖声。
“扎他的颈椎!”白玉堂听到了一个声音,四处张望,根本没有人。
扎颈椎?开什么玩笑,搞不好人是要瘫了的。
“想什么呢,我是展云,在墙的这一边,”一颗白色的丸子从旁边的墙上的一个洞里很准的砸到白玉堂的身上,“把这个给他吃下去。”那个洞是刚刚被展昭袖箭打中的地方,已经开了一个尺许方圆洞,展云笑着表情实在是欠打。
白玉堂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展云的回答,三个字,直接明了:“我怕死。”
好吧,白玉堂也不想有人枉送性命,一跃而起,手中的银针准确的扎到展昭的颈椎两块骨的缝隙中。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白玉堂十分奇怪看着被自己一击制服的展昭,这和刚才的差别太大了吧,怎么反应这么慢?
就算失去神智,展昭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太听使唤,他低低的吼着,像一头困顿的野兽,极力想挣脱束缚。
将那粒药塞到展昭嘴里,白玉堂就实在是郁闷的看着他再吐出来。如此三次,展云就看着白玉堂突然跑开了,又马上跑回来,手里那个一个药葫芦做的水瓢,里面满满一下水。
第四次,展昭竟然咬着了白玉堂的手指,还咬出了血。血丝顺着嘴角流过匀细的脖子,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一个胳膊肘捣过去,咬人的人受力松口,白玉堂来不及想,沽了一大口水,用受伤的手压住展昭的唇,防止他再吐出来,隔着手指,从指缝中将水度了过去。
血染在展昭唇上,使那两片唇变得艳丽。感到展昭喉头动了,白玉堂松开了手,使劲地甩着那只手,“铛。”巨阙落地,白玉堂抬头发现展昭身体不稳,向后仰了下去,不好,白玉堂转到展昭身后,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肩,单膝跪地,将他低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将银针拔除。
一只瓷碗递到展昭的唇边,展云好像不怕展昭呛着一样,只顾着往下灌。碗里的汁液顺着昏迷的人两侧的嘴角留下来,在脑后汇集,很快白玉堂的膝盖湿了。
“你也疯了。”白玉堂夺了过来,正准备要用刚才的犯法吸一口时,碗被展云推到一边,随成了四五瓣。
“你不要命了,那是砒霜。”展云的表情很气愤,似乎在责备他的无知。
白玉堂看着仿佛睡着的展昭,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逐渐的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