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佛歌

23、第 23 章

　　“呃~”白玉堂觉得自己被巨阙刺伤的肩膀仿佛火烧了一样疼，根本无法入睡。他考虑要不要出去用冷水敷一下。
　　“老五，”研究火药到子夜的韩彰一抬头就看见白玉堂往外走，“这半夜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白玉堂虽然笑着说话，肩上的疼让他太阳穴直跳。
　　因为此处的老爷规定半夜无事在街上游荡者视为贼，故此现在白玉堂看不见一个人。转过街角，白玉堂记得那里有一个茶铺，老板似乎说过那铺子晚上是可以不收的，给流浪的人一个过夜的地方。
　　他现在想过去一个人坐一坐。
　　“如果不是我，你们早死了！”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而来源就是不远处茶铺子了。看来那里有什么发生。
　　“难道就可以滥杀无辜吗！”这个声音……是展昭的声音。
　　白玉堂加紧了几步，果然看见一身红衣的展昭站在铺子前，半仰着面，一双眼睛看着半空中某物。
　　“难道我保护你有错吗？”那个声音似乎更加愤怒，白玉堂看见半空中有一道红色的火焰划过，“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巨阙出鞘，展昭对着红色火焰划过的地方：“我不过是你的载体，谈什么保护？”他说话的时候有条不紊，只是比平时声音大了些，听不出多少怒气。但他确实是生气了。因为就在刚才，他竟然失控的要杀死一个抱怨了几句的流浪汉。
　　“唔……”白玉堂本来要走过去，和展昭打个招呼的，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毫不犹豫，张口就咬，疼的背后的人直抽抽。
　　“你想死吗？”白玉堂觉得这人的声音很耳熟，只是想不不起那里听过，。确定白玉堂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之后，那只手松开了。白玉堂转身，看见的是一个压低了斗笠的和尚，一身红色僧袍，一只手握一串绿色的珠子，一只手托着一只朱红的钵盂。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似乎并不太想见到这个人，好像这个人最终会让他失去什么。
　　而展昭这边的争吵刚刚结束。
　　甚至于展昭气的心口疼，他的心脏是不完整的，为了能够活下去才答应让一个千年亡灵附身在自己身上。那是在那次事情发生之后做的契约，融合的代价就是失去大部分记忆。
　　会忘掉大概就是不重要的记忆吧。
　　只有师傅，知道怎么控制这个亡灵，可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傅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气你的。”虚无的空中一个声音在叹气，“我只是再气我自己。连他的一点点灵识也保护不好”
　　展昭觉得有一个人在轻轻的拥抱着自己：“如果，当初，我能在强一点，能掌够控制他的意识，也许他就不会死。我答应过白虚，要照顾好我们的恩人的。”
　　“白虚？”展昭也不是一个狭隘的人，“你说过的亲人吗？”
　　空虚中没有声音，展昭知道自己戳到了鸿渺的痛处。
　　漫漫的长夜，弥漫起一阵阵淡淡薄雾。
　　白玉堂被和尚拉到了另一处供人休息的地方。
　　“其实，你的身上也有另一个灵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和尚将钵盂在旁边的桶里舀了一钵盂的水，又将自己的食指咬破，一滴血落到了水中，“你自己看看。”
　　他看见了，他的脖颈上围着一圈白色的绒毛，仔细看下，分明就是一只白狐，尾巴左右轻轻的动着，不时露出藏在下面尖尖的耳，尖尖的嘴，他真安静的睡着，很可爱的小动物。白玉堂纤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回的摩挲，却没有任何异物的感觉。
　　“那是因为，他没有心，他的心给了另一个人。”和尚的声音响起，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是要我帮他要回心。”白玉堂问得很直接。
　　“不是。”和尚的回答也很干脆。
　　白玉堂不明白了：“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把你的心还给他，这样，鸿渺才可以把心还给白虚，才可以无牵无挂回归本位。”和尚的答案很奇怪。
　　“你是谁？”白玉堂问了一个重点。
　　“我是一颗心。我的主人曾经为了天下，将我放在了一个空洞的地方。所幸，孺子还算可教。”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上天一拜。
　　白玉堂看着他，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能给那个白虚心？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用那水使用了什么江湖把戏。”
　　和尚的脸色很凝重：“我是心，却只是我主人的心。”
　　白玉堂见他说得认真，也就不好再戏谑了。他端正了眉目：“我欠了谁的心。”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又欠谁东西，若说是欠了谁的情债，他白玉堂还有几方相信，只是欠了心，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怎么会欠下一颗活生生的心。
　　“他……用你的心去看吧。”那和尚欲言又止，随后又是双手合十，垂目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你这位师傅实在是面熟，外貌倒和那只猫有几分相像，该不是有什么关系，来这里欺骗五爷我。”白玉堂这句话只是玩笑。
　　却不想，和尚却当了真：“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怎可如此诋毁于我。”
　　“那你是谁？”白玉堂现在越来越觉这和尚的外貌与展昭相似，也就不再深究过去是否见过。
　　“我只是一个云水和尚，到处有走罢了。”那和尚将手中碧绿的佛珠浸到钵盂中的水里。
　　白玉堂看见那珠子仿佛有了生命，吸收着水的颜色，最后竟变成了一条浑身碧青的小蛇朝着自己丝丝地吐着蛇信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和他一样白衣的人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一碗水发呆。”
　　白玉堂回过神，看见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是一只白瓷碗，里面事清汪汪的水，模糊的照着自己的面容，不禁用手摸着自己的脖颈，这里真的有什么吗？
　　“你发什么呆？”展云问他。
　　白玉堂看着他，一双眼睛意义高深，似乎要把他看穿：“你怎么出来了。”
　　“我这是离魂。”展云将自己的手放到那只碗上方，用力一按，碗穿过了他的手背。
　　白玉堂的吃惊很快平复了，因为就算现在你告诉他，当今的皇帝是野狗投胎，他也会相信。能够偏听偏信，跟野狗有什么区别。
　　“我的离魂只有你和阿颜看得见，连惯于勾魂的黑白无常也看不见，”展云翻看着自己的手掌，“而这秘密只有你知道。”
　　白玉堂哼的笑了一声：“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们展家怎么生出了四个怪人。”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展云也哼了一声。
　　白玉堂的神色一凌，双眸如两颗寒星：“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的。”
　　展云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东方泛出的鱼肚白：“阿颜有阿颜的秘密，你有你的秘密，而我也有秘密，守住自己的秘密，不要想着去探究其他人的秘密，否则会有大祸。”回头看着白玉堂，他的表情变得很狰狞，“如果必然阿颜流泪，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玉堂闻言，觉得一团火气烧到了头顶：“展昭是宝贝啊，一个又一个捧在手心里怕掉了花了。”
　　也许是声音大了一点，本来和鸿渺相会无言的展昭，转头看着他，一宿未眠的双眼依旧是那么清澈。
　　“见鬼，这双眼睛倒真是漂亮。”白玉堂打了一个呵欠，喃喃自语。
　　展昭没听清，只道是那白老鼠又在说自己的坏话，当下提声问道：“白五爷这么早就起来了？”
　　其实连白玉堂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喜欢逗展昭，看着他几欲怒放冲冠的表情就觉得心里特舒坦：“想不想知道，爷刚刚说了什么？”
　　展昭虽然有些好奇，但料想不会是什么好话，便道：“无聊。”他刚转身，就听到背后的白玉堂冲着天大喊：
　　“我白玉堂白五爷说：‘展南侠的眼睛很漂亮，就和女人一样，还会害羞。”
　　这一声在清晨静寂的街道上回荡，甚至有两个人打开了窗户张望。
　　握着巨阙的手指关节格格作响，展昭瞪圆了一双猫眼。我忍！

　　不知多少年以前
　　“这是什么？你怎么把虫子放我床上！”
　　“看他肥嘟嘟、圆滚滚，多可爱啊。”一双未完全化形的猫爪子捧着一只毛虫。
　　“快拿开，恶心死我了。”
　　“这又是什么！你怎么把鱼放在我的空酒坛子里。”
　　“抓多了，送给你的，你的地窖都满了没地放。”委屈的声音听得白衣男子心里发毛。
　　“鸿渺，你绝对是故意的。”
　　“我哪有，我这是关心你。”谁叫你把我的小乌龟给扔了。

作者有话说

　　懒惰的我回来更一章，不知道下一次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