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佛歌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家客栈是白玉堂挑的，所以无论是桌椅摆设、饭菜酒肉，无一不是他五爷习惯了那种舒适。
　　白玉堂一进门，客栈老板就迎了上去，老客上门，而且还是出手阔绰的老客，老板自当笑脸亲迎，还不等白玉堂开口，就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菜名，叫跑堂的小二去准备了。
　　他们挑了一张厅中的桌子，陷空岛三义各占一方，阿敏也白玉堂拉着坐了一方，如此展昭和展云就成了局外人。展昭只是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然后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然后展云一脸无奈站起来对招待的人说了要点的东西，却引得那跑堂一脸厌恶。那本在柜台上算账的账房抬头看他们一眼冲着帮手的小二使了一个眼色，小二会意地进了后堂，片刻又回来，对着账房摇摇头。
　　看着不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的誓不罢休的的展云，阿敏只是默默递过去一碗姜糖水，然后又走回白玉堂那一桌坐下，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
　　展昭扫视了其他食客，显然都对坐在自己身边的“粽子兄弟”很感兴趣。
　　其实他的一身红衣因为十分惹眼，在这纷乱的馆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个人能把红色穿艳而不俗，不引起人的注意实在是很难，可惜的是粽子兄的目光太凶，吓的那些匆匆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其实他们不知道，展云这深恶痛绝的目光不是在瞪他们，而是在思考怎么逃过展昭的眼睛，把面前的东西给扔了。现在展云的五官差不多扭到一起了，因为比起白玉堂满桌诱人的菜色，展昭点的很简单：一碗面，还是一碗不仅连点油花都没有又被煮烂成糊的面。这叫展云怎么吃得下。
　　其实展云也知道展昭为自己好，小时因为身体极差，吃药过量烧坏了胃的自己，家里的每个人恨不得自己天天喝粥。现在来不及熬粥，所以就变成这破面糊。
　　“这家客栈也只有两间房了。要不你们多走几家？”白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的筷子上夹了一块肥厚的肉，特意在展昭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吧了两下，咽了下去，“真香啊，展护卫要不要和我们同桌，五爷的菜点的多了，你说，一会儿吃不掉，这老板会不会拿去喂狗？”
　　展云自从被他踢翻到水里，就对这个人没有个好脸色，却实在奇怪，这个人怎么老是嘲笑阿颜。
　　展昭不置可否，只是用目光示意展云赶紧把面前的那碗面糊给吃了。自己却将桌上倒扣的杯子翻过来，倒了满满一杯茶。
　　白玉堂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气展昭，见他这般爱理不理，一时觉得没趣，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一伸手拿了展昭倒了水的杯子就转身：“展护卫，您是怕我吃腻了才给我倒了杯茶，其实你不用这么殷勤的。”
　　你，展昭的眼睛瞪着白玉堂的背影，恨不得在那不染纤尘的白衣上灼烧出两个洞。
　　展云逮着这个机会拉过刚巧路过的小二，一碗面到了半碗在了他刚刚送完菜的托盘上，当然同时也放上了一两银子，一脸央求的表情。
　　小二看着那两银子，不做声地走了，应该是答应了。
　　展昭回头看见展云剩了半碗的面糊，又看看展云苦着的脸，终是叹了一口气，将那剩下的半碗，拉到自己身边，从筷子筒里抽出有一双筷子。
　　白玉堂很好奇的看着展昭，难道他们兄弟的感情好到了可以去吃对方的剩饭？他五爷也不是没苦过，只是当时五人中自己最为年幼，所以从来没有吃过剩下东西。
　　可惜他五爷猜错了。展昭起身，端起那半碗面糊，出了门。白玉堂一时好奇，借尿遁跟了出去。转角，他看见展昭蹲下来将碗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很快一只黑色的小狗跑了过来。
　　展昭微微前倾，小狗亲昵地用蹭蹭展昭的膝盖，又用绯红的舌头舔舔展昭的手心。展昭眼中含笑，拍了拍了小狗的脑袋。
　　白玉堂觉得那只狗很眼熟，想了想从旁边的包子摊上买了一个包子。
　　当白玉堂拿着包子抬起头的时候，展昭和怀里的小狗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白玉堂好不尴尬，要是不能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他展昭怎么能混到南侠这么个名号。
　　幸好白五爷在某些时候脸皮够厚，只见白玉堂面不改色，走到展昭身边，得意的看着小狗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看。
　　“五爷以为这世上的猫都怕了狗，越来不尽然。”白玉堂将包子递到小狗的鼻端，突然惊奇的叫起来，“展小猫，你什么时候养了一直这么有趣的狗。”
　　有趣？展昭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狗，也不禁嘴角带起笑意，若非是白玉堂当面，他一定会笑出声来的。
　　明明很想吃那个包子的小狗，却要偏过头不理白玉堂，结果眼珠全都斜到了眼角，偷偷看着白玉堂的反应。
　　白五爷何许人也，怎么会被一只狗吓到。他将包子皮剥开，浓郁的肉香冲进了小狗的鼻腔，一下小狗的头猛转过来，对着包子馅直流口水，吧嗒吧嗒，滴了展昭一衣袖。
　　白玉堂见状玩心大起，拿着包子在狗眼睛面前晃来晃去，看着那双水水的眼睛上下左右追随着自己手里的包子，就是不给它吃。
　　展昭受不了了，翻了一个白眼，轻轻的拍了拍狗背。小狗想得到什么命令一样立刻两眼一闭，将脑袋拱进了展昭的怀里，不看不闻。
　　许久，白玉堂问了一句：“展昭，你怎么了？”
　　啥？展昭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只老鼠叫自己的名字。
　　白玉堂眉眼一弯，笑道：“展小猫，你今天哑巴了？”
　　果真是幻听了，展昭确定，瞪了白玉堂一眼，他把小狗放到了地上，在小狗的头上摸了摸。小狗虽然对白玉堂手里的包子还抱有希望的心情，但是想到那个人刚才那样戏耍自己，心一横，撒开四个小爪子，跑开了。
　　五爷也不客气，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真的是汁香肉浓。待会儿买一点带在路上吃吧，他这么想着，眼睛却看向一旁的展昭。
　　展昭也不知道这条小狗什么时候跟上自己的，每一次都藏在小小的角落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给自己添乱，也从不向自己索要什么。真是一只乖极了小狗，只要自己一个人无事的时候，它就会出现。真的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看不见它，会不会不习惯。
　　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展昭望着小狗离开的方向，思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