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佛歌

19、第十九章

　　“已经两个时辰了，阿颜这一次怎么这么慢？”展云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除了卢夫人和阿敏没有被他上过身，剩下的人几乎都被他抱过问过了。整个卢庄在两个时辰之内被人搅得鸡犬不宁，他展云是第三个。
　　展麟也心绪不宁看着卢夫人那只为难停住的手，终于是制止了展云：“夫人，请诸位先出去，阿颜已经没事了。”
　　没等卢夫人说什么，白玉堂跳了出来：“你说什么？展昭现在伤的这么重，你竟然说他没事，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兄长！”他几乎是点着展麟的鼻子。
　　卢夫人一把逮住白玉堂：“五弟，你且去买些降火气的东西来，再买些糖，再找点蜜来，我记得小云说过展昭怕苦，煮点甜汤。”她不由分说地将白玉堂推出门，生怕他又回来似的又添了一句，“带上卢珍一起去吧。”
　　小云？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两个字，目光集中到了一脸茫然地的展云身上。展云极其郁闷地看着这群人：“看我作甚，要么出去，要么看阿颜。”
　　阿敏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宝宝：“展护卫平日里可有什么最要紧的人？”
　　展麟望了她一眼，心中微微忖了一下：“姑娘有什么办法？愿闻其详，”他言语诚恳，没有半丝的玩笑，这也就是他的一个特点，他可以听一个乞丐老者讲一段往事，一天一夜不回家。
　　“只要真的在心里惦念，一旦此人受到危险，必然有所感应。”阿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宝宝，那天，她链子上的珍珠莫名碎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唤醒展护卫。”
　　白玉堂闻言一把扯过自家的四哥：“四哥，就看你的了。”
　　蒋平根本没反应过来手一摆：“老五，我哪知道这猫最在乎什么。”
　　“你怎么这么笨，当然是包大人！”展云的口不择言让展麟的眉头皱了一皱。
　　“那就请展麟将平时什么人说什么话说出几句来，好让四爷学舌。”阿敏的表情很诚恳。
　　王朝？你怎么在这里？
　　包大人，包大人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期限将至……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绝不会让大人受到星点伤害的！
　　马汉，你受伤了，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在哪里？
　　为什么谁在哭，是谁？
　　终于，所有的吵闹声都停下了，展昭看到了一丝光，刺穿了眼前的黑暗。
　　这里？疲惫的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依旧是这个地方。陷空岛、白五爷的房里，现在只剩下趴在床沿上的展云。屋外的天已经亮了，微黄的光线从打开的窗户里透进来，照的展云的发丝莹莹闪着光。牵起嘴角一笑，展昭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地上，轻轻地将展云挪到了床上，用薄被遮了肚腹。做完这些，展昭觉得有一点饿了，估计算来自己已经有好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了。
　　展昭一边穿着衣袍，一边望着桌子上的巨阙，那把剑上的黄穗垂下来，在晨风的催动下一下下摆动着。那是一个陌生人送个自己，是自己第一次从同龄人那里得到的礼物之一，另一件是师兄家传的一串狼牙古饰，只可惜那一天被自己情急之下甩了出去，将上面的线弄断了。
　　抓过巨阙，一脚踏出门，他就看见在院子里打着拳的展麟，长袍本不适合在练武的时候穿，束手束脚反而不灵便。可是在展麟身上就不会，他的束缚正是他出招的机会。当你的视线被长袍遮掉的时候，他便会在那一瞬间的机会里使人受伤，而且是重伤。
　　“阿颜，好点没有“展麟收了势，拍拍长袍上灰尘，看着一脸倦怠的展昭，“其实是你的身上的熏香遇到了水，效用变差了些。”
　　那熏香是师傅临行前嘱咐的必须要点的。有多久没见到师父了。
　　“麟，麒还好吧？”展昭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他现在有公孙先生照顾。”展麟的神色不变，看不出一点点生气。
　　“那就是不太好了。”展昭长叹一声，“如果不是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展麟看着展昭，很淡漠的口气，好像这件事里的人和自己无半丝关系：“不是你，是白玉堂，是麒自己。”
　　一个卢庄家仆模样的人跑了进来，他将手中的信往展麟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似乎在里呆上片刻，就要霉鬼上身一样。
　　展麟扫了一眼信封，递给了展昭：“你的。”
　　展昭狐疑着接过，信封上的确是展昭亲启，怕是那家仆省的辨识，就索性随意一塞给了展麟。
　　再看到下面的两个小字，展昭也明白为什么家仆那样不待见了——涂善。
　　信已经拆了封，取出信纸，展昭快速的阅读了一遍，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只是催促着早日上路，并且要求展昭能过过去详谈有关回京的路线。
　　将信塞回信封，交到展麟手中，展昭朝着庄门走了去。
　　出了门，展昭就注意到了那个倚树浅笑的男子。真的不是他要注意的而是一出门他才发现卢庄门口的那棵树已经开出来一朵朵绯色的花，像笼了一片红云。
　　白玉堂一身白衣，未干的发上身上有几片落下的花瓣，给人一种安宁致远的感觉，倒像是一个现世的精灵，只是他一说话，这个精灵就让展昭觉得它是害人的妖精。
　　“展小猫，这么早就出门啊，正的很像涂善的走狗。”他仰面摘下一朵花，一截如白玉的脖颈在他动作下显得修长，匀细，放在鼻端轻轻嗅着，“别怪五爷我没告诉你，那个涂善对你很感兴趣。”
　　展昭扯动一下了嘴角：“白五爷若不放心，可一同前去。”不加理睬，展昭与他擦身而过。
　　“阿颜，等一等。”展麟从屋中追出来，“不如我和白五爷一道去一趟，你还是在房里休息，为回京做些准备。”他轻巧的绕过白玉堂，一伸手带过巨阙，“你现在去很危险。”
　　展昭当然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天一夜的熏香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控制身体里的杀意。他刚才敢出门，还因为师傅曾说过巨阙是上古神器，可以压制自己，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剑不离手。
　　白玉堂却不知道，他将手中的花一弹，将剑换了一只手，问：“为什么？”
　　展麟将展昭推回门内，很冷：“因为你烦。”留他在展昭身边，只怕是整个陷空岛都要玩完。况且，那件事这位白五爷还没有明确答应，怎么可以作罢。再者，有些情况他还要处理一下，毕竟日后展昭还是要回到开封府，和涂善总要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