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佛歌

18、第十七章（原第十八章）

　　夜
　　安静的水边躺着两个人，又坐着两个人。
　　展麟坐在白玉堂的对面，一双眼睛看的白玉堂发冷。
　　“你知道吗？”平平淡淡的开口，似乎他一直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引起他大的情绪波澜。事实上，就在刚才展昭再一次被呛到水里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将那个紫衣人杀了。就像在知道展麒所做的事情，根本不顾展麒重伤在身，狠狠地在展麒后背的伤口上踩了一脚。
　　展昭想要守护的是包大人是天下百姓，而他想要守的只有一个展家，他的父母兄弟，至于那些叔伯姑舅们，他都不在意。
　　他接着说：“阿颜，是一个怪物。”
　　白玉堂不解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不会死，也许不会老。他右手流出的血，却是天下至灵的药，任何不治之症都可痊愈。左手流出的血是天下至毒，那血连碰也不能碰，”他娓娓道来，似乎在说着一个故事，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故事，事实上要不是他和展麒，这个故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等一等!”白玉堂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你是说，天下之灵的药？”他伸手摸上肩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摸上去凹凸不平，有一点点磨手，“这肩上的箭毒，是展昭解的？他腕上的伤口是他自己割。”
　　展麟不说话，他的表情是十分明显的默认。
　　白玉堂很安静，微微泛红的月光找到他的面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安静地有些像没有生气的雕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白玉堂看着展麟不带表情的脸，“你不怕我利用他。”
　　“你敢动他，我让你身败名裂。”依旧是不带表情的说话，却冷进了白玉堂的骨髓。白玉堂绝对相信，只要自己现在不小心在他面前揪掉展昭的一根头发，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还没有人敢来祭拜。
　　白玉堂想了一想，用一种很认真的口气问展麟：“展昭一直是这样吗？”
　　“不知道。”展麟长吸了一口气，又长出了一口气。
　　白玉堂知道他不会说，也不追问。
　　“你听好了，我告诉你，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永远不会有机会和他公平一战。”展麟还是面无表情，看的白玉堂十分不舒服。
　　“你好歹有个生气的表情啊，你怎么跟画上去的一样。”白玉堂提出不满的意见。
　　展麟终于扯起嘴角给了冷笑的表情：“对你，我还要多余表情吗？”事实上，整个咱家人的人平日私下里见到展麟的唯一表情就是眉眼都乖乖呆在原位，笑只是扯个嘴角，怒就是瞪个眼睛。要知道一天到晚，这脸也是会累的。他的脸可是为了整个展家长的，所有人也都习惯了。
　　展麟不打算就这么结束谈话，“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我拒绝呢？”白玉堂面对这样一个千年不化的冰山脸，再怎么玩闹调皮的性子也闹不起来。不觉他暗自庆幸，幸好展昭不是这么一个冰山，否则一定是自己被冻死。
　　偷偷瞄了昏睡的展昭，看的白玉堂心中一怅，现在的这人安静的睡颜没有防备却睡不实，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应该在努力挣扎这醒过来；白皙手被展麟相交放在腹部，开始一点微微发颤后来越动越明显，渐渐就像要握住什么但使不上力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弯曲。
　　展云？就在展昭的身边。就他们说话的这么会功夫已经翻身四次，而且还没醒。他白玉堂真是万分佩服。
　　展麟好像知道他在走神，等到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开口道：“请你‘打击’展云。”
　　啊？白玉堂以为自己听错了。
　　“展云对那位敏姑娘甚为好感。我要你让敏姑娘对你有好感。”这么个委托实在是太奇怪了，白玉堂也是第一次见到哥哥拆弟弟因缘的。当然他这个当弟弟的也拆了老哥姻缘，不过那是顺应天意。
　　这时候白玉堂想的却是：要是展昭知道自己欺负他最疼惜的弟弟，还不发疯把自己劈了。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介意展昭误会自己。十有八九是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了，人间如此美好，他才不要死了呢。
　　展麟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白玉堂，你若不同意，五天之内，我让你被人唾弃。”挑白玉堂纯属是心里一口恶气，他妈的混蛋白玉堂，我展麟不能整死你我还怎么在世上混。
　　展麟很少口上骂人，而且骂人的话他懂得很少。
　　“呃。”一个短暂的痛呼，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也停止了话题——展昭醒了。这样的两笔交易就被瞒了下来了，却不知道这一瞒，让展昭吃了不少苦头。
　　头疼欲裂，脖颈稍微偏转都疼得眼前发黑，全身无力且酸痛，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了。对了，他好像看到了两个人，很熟悉的感觉。那个紫色的人影应该是熟悉到了灵魂里，有的不仅仅是熟悉还有敬意、惧意。说话的声音应是在梦中听过。兄长？一切只有找到那个人之后才能明了。
　　但是，展昭不能一直这么思考，他刚出声，白玉堂就十分兴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展小猫，你有多少条命啊。”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终于展云揉揉惺忪的睡眼，拍拍糊里糊涂的脑袋。然后就一边喊着展昭，一边摇着双眸紧闭的人。天哪，这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这两个人折腾的，偏生此刻又说不出，又动不得。
　　看着一丝殷红顺着展昭的嘴角流出来，反应最快的不是展麟，而是白玉堂。他一伸手，扯着展云的后颈衣物，一用力甩到了一边，完全忘了自己也擂了他一下。
　　其实展麟的反应也不慢，他的反应用在了另一件事上了。他用展昭的巨阙趁着白玉堂分神之际，反手在他胳膊一划，疼的白玉堂猛地一抽。红色的血很快侵蚀了白色的衣袖，随着白玉堂的动作，一滴血摔落到展昭的唇上，仿若有生命一般滑进了展昭的唇里喉结微动。
　　白玉堂一手捂着流血的胳膊龇牙咧嘴：“干什么？”展麟白了他一眼，才扯过他的胳膊，将低血的手指按到展昭的唇上，“还点血有事吗？”
　　“没事……”白玉堂一声长叹，“那展昭到底算什么？是人？还是鬼怪？”
　　“他一直是阿颜。”展麟到不关心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刚才很疼吗，比起脱臼来，那一剑算轻的吧。”
　　“三哥，阿颜没事吧。”展云爬回来，趴在展昭的身边，听到他还有呼吸这才放下一颗心，“那两个人呢？”
　　“走了。”展麟褪下外袍替展昭盖好，“怎么了？”
　　“我刚才想起了一件事，”他坐了起来，在脖颈上摸索了一阵，最后扯出脖子上的一根红色的细线，线上坠着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我一直带在身边。”
　　展麟记得，这是那一年父母带展云到庙中烧香拜佛时，一个恰巧路过的香客给的，说了很奇怪，自从带上它，展云的身体越来越好。
　　“那个白衣人我见过，和一个黑衣人一起，那次他们找云游的僧人。”展云将玉又放了回去。
　　是吗？展麟习惯的眯起眼睛，微偏着头思考,“你确定？”
　　“这个……不确定。”展云的回答让人哭笑不得。
　　不理会这两个人，白玉堂打横抱起展昭就朝卢庄走过去。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悠哉，难道不怕有什么其他异状吗？就算隔着衣物，白玉堂也还感到了展昭高的吓人的体温，像一团火在燃烧。
　　展云和展麟默默起身，各怀心思的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