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佛歌

17、第十六章（第十七章）

　　白玉堂明白，他用画影挑掉了展昭手中未出鞘的巨阙。展昭，应该说是逐渐失去理智的展昭，果断的右手一拳挥出。白玉堂也将手中的画影丢到了一边，一伸右手抓住展昭的出拳的手腕，将这只手反剪到展昭身后。展昭想要转身，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只红丝绦的袖箭。饶是白玉堂眼明手快，左手用力一扳展昭的左肩，左手又迅速将展昭的左手固定在胸前，那袖箭还是划了出去，白玉堂和展昭的同侧脖颈都留了一道血痕。
　　把展昭紧紧箍在了胸前，白玉堂一步步向后面的水里倒退。当水漫到展昭膝盖的时候，那种记忆里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他脸色煞白用尽全力的挣扎。白玉堂知道不可能把他拽到更深的水域，再走说不定就会被挣脱掉了，干脆向后仰倒，水花四溅。
　　展麟和展云在他们入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他们连忙跑到水边，却在半途停下来，那种不适原来只是减轻了，而没有完全消失。一道白影翻出水面，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水里，将要挣扎出水面的人困在水中。
　　晕过去吧，看着水里依旧睁开的红色的眼睛，他心中生出一种难过，恨不能被摁在水里是自己。
　　终于，展昭闭上了那双变色的眼睛。白玉堂连忙将他拉的坐起来：“展昭，展昭……”一道水剑急射自己的面门，白玉堂翻到一边避开，同时惊觉自己已经上当，这时展昭已经站了起来，他已经时双目发赤，他的一身官衣紧贴着肌肤，给人的感觉是瘦而不弱，几丝发贴着面颊，衬的脸色更白，唇色更红，更加的诡异，更加的妖……媚。
　　如是女子，会不会颠倒众人呢？
　　身为男子，有如此姣好的面容，对他是福还是祸呢？
　　其实白玉堂也是唇红齿白，也是冰雕玉琢的俊秀人物，只是一向洒脱的他真的没有计较自己的面容是像女人多些，还是像男人多。
　　但他计较了展昭的面容。
　　白玉堂和展昭，一个站在水里，一个坐在水里，那样对峙着，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年。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猫。他肯借你。我早说过他不是坏人。”
　　“你呢？”
　　“我毁了他的一魂，要去替的。”
　　“如有来世不要来找我。”
　　“为什么？”
　　“我魔性难除，他决定用自己的身体来封印我。除非他死……”
　　“猫，那来世我该怎么称呼你？”
　　“修罗，第七魄，破军。”
　　“记得我，我叫老鼠。”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看到了什么，见他呆立在那里不动，一跃，想再一次将他压到水中，可是展昭一侧身，抓着白玉堂的衣服再一错身，一用力将白玉堂甩了出去。白玉堂在水里翻了一个跟头，倒没有受伤，只是惊愕于展昭此刻的灵活。难道水没有用，反而更加使他失去理智。
　　展昭只是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但仿佛要将他看穿。
　　白玉堂半跪在水中，他的手腕似乎脱臼了，无法用力。天生的，他感觉不到□□上疼痛，就算是拿刀子将他一块块凌迟，就算血流尽，他也觉察不到痛楚。就是这身体迟钝的反应能力，让他害死了两个重要的人。
　　摇晃着站起来，又跌了下去，他看见不远处挣扎着站起来的两个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在这里。”一个有点疏懒的声音从水里冒出来，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前辈，我说你少喝点酒吧。”轻轻笑着，语气是无奈还有点宠溺。
　　一白一紫两道人影慢慢的浮出水面，他们的头发衣着都是干的。他们就好像踏浪凌波而来的仙人，形神自如，举手投足之间都一种莫名的震慑力。
　　白玉堂觉得自己是不是撞邪了，怎么有人能在水里出来。
　　等到他们走近了一点，白玉堂才注意到那白色其实是米黄色，一种淡泊清远的感觉，只是那紫色有点紫的说不出的心惊。这两个人的容貌如此相似。一样的目如寒星，眉似刀锋，再下白玉堂看不见，因为他们各自用一块帕子蒙了面。
　　米黄色衣服的人将盖好的酒囊收到了腰间的小包里。在他的包里还有四支小巧的东西。它们很快，很狠，很准，只要他们的主人盯上的东西，决定的事情，它们就会不惜一切达到。它们的主人很少带这么多，他经常只是用纤长的手指紧紧握着一支，一下下细致的雕刻着不知何时会完工的木雕。这一次，它的主人也是在一群人的力求之下，才带了四支，这不是自负，而是不想杀戮。，他们的主人最拿手的是伤害他自己。
　　紫衣人的衣服看上去十分的华贵，让白玉堂想起了四个字——紫气东来。他的腰间是一把紫鞘的刀，刀柄上有一滴泪状的饰物，看上去很哀伤，这把刀将来会很有名，跟它的主人一样是一个十分让人头疼的东西。现在它安静地等待着，叫好像待嫁新娘那样安静，等着有人来为她掀开盖头，但这是一位邪利的姑娘，如果那个人不是她要等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这两个人将来会很有名，却是将来，现在的白玉堂根本不知道。
　　他只是在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展昭眼里的光彩，在慢慢地变着，有一种莫名担忧。而更让他慌张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那水就好像有某种吸力一样将他牢牢吸附。
　　他看见那两个人复杂地看着展昭一眼，紫衣人微微侧过头，紫色面巾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黄衣人眼中的神色十分凝重，只是轻轻摇摇头。
　　现在的展昭可不这么想，他好不容易终于脱离了抑制，本该自由大闹一番，但来的两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他很讨厌这种气息，他要让这种气息消失。
　　只是他慢了一拍，他的身形刚动，一道彩光擦着他的面颊，在如玉的面颊上留下一道艳丽的血痕。展昭用手指轻轻地擦过面颊，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很快只剩下那渗出的血珠。
　　“等一等。”展麟这时候出声，“不可以伤害阿颜。”他一只手捂着因心脏剧烈跳动而抽痛的心口，缓缓向他们走来。
　　“有点像你。”黄衣人看着紫衣人，“那样不顾性命的保护着自己要保护的人。”
　　紫衣人的眼里是一种淡淡的哀伤，扫了展麟一眼后，才长长叹道：“你不走，好不好？”
　　“什么？”黄衣人只做没听见地反问。不等紫衣人回答，他的已经不在紫衣人身边，而是一只手擎着一把小巧的刀，刀锋吻着展昭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制住展昭后颈的大穴。
　　紫衣人也走到白玉堂的身边，弯腰一伸手抓起白玉堂脱臼的手，一拉一引一拧，咔咔两声，白玉堂觉得自己的手又回来了，刚想道谢，紫衣人已经转身朝展昭走过去。
　　莫名的熟悉感让展昭想要后退，但是被身后的人制住。也只是一瞬间，黄衣人撤刀，紫衣人接手将展昭摁倒在了水中，又趁着展昭挣扎出水面换气的瞬间，将一颗透明的珠子塞进了他口中，然后再摁下去，那枚珠子和呛着的水一起流到了展昭的胃里。
　　等到展昭不再挣扎了，白玉堂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动了，他踉跄着爬起来，刚走了两步，就被浪冲的有点不稳，停步做了几个吐纳，继续走过去。
　　“别动。“紫衣人的声音并不大，却好像是一种命令，让人不得不执行。白玉堂停了下了：“你们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的是这展昭的身上用一种魔性。”黄衣人徐徐道来，“只是并不完整，但是确实十分浓烈。”
　　“魔？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魔，”白玉堂对这个人的话并不认同，他只想知道现在的展昭怎么样了。
　　“他就交个你了。”黄衣人突然看了一眼天将昏迷的的展昭塞给了白玉堂，扯着紫衣人就往深水里走。一转眼，两个人就好像没有出现那样沉到水里消失了。
　　天？白玉堂和展麟一起将展昭拖回了岸上，天上不知何时已经是一轮红色的月亮，像一个空洞的血目，风过，冷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