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于乾》归惘

6、第五章

　　“你的用意……”仲非痕蓦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千怀迎着她的双眼默认的点了点头。
　　仲非痕慢慢滑坐到多宝阁旁边的竹椅上，禁不住苦笑：“原来你这么急着为我打响名号，甚至不惜暴露娘的名字出来是因为，我的婚事很快就会被提上议程了对吧！而且很有可能会是皇上亲自赐婚，估计日子也就在这三四月份了。”没有接她的话，千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去。
　　“爹爹被擢升为骠骑大将军，而且大哥官至云麾将军从三品上，二哥擢至正四品上壮武将军，三哥成了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显而易见的，我们家的官位随着连年的军功会越来越大，而且是一门父子四将军，这在仲家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爹的官位已经到达从一品，再有军功顶多再封个正一品，再有就算皇上封个国公可是往后呢，当一个武将封无再封、赏无再赏的时候，往往会是一个帝王最担心的局面。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门之家，怎么能保证会一直效忠而不是取代他，最是多疑帝王心了，无论你仲家如何的世代忠良也不能让他们放下所有的芥蒂。所以，皇上在既需要仲家抵御外敌的时候又想安下自己的心就只有婚姻这一个手段。可是如今的皇上八子六女，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剩下的没有一个适婚的女儿，但他的皇子中就有五个是还待封正妃的。哥哥当驸马已经是不可能，那么就只有我去当皇子妃了！而今年的三月末四月初正是皇家的拾春宴举行的时候，恰恰是为众皇子物色正妃人选的好时机。”
　　仲非痕淡漠地说着这一切，声调平缓，语气已经平静得像在分析另一个人的境地一样，刚才的失态仿佛不曾存在过。千怀看着她这个样子，放缓脸色，叹了口气安慰她道：“都是我不好，痕儿，我没有能力让你可以嫁给自己所爱的人，而且你也得背负着整个仲家的一门荣辱！此次的拾春宴皇上定然会有所安排，而你也必在为各皇子物色正妃的人选之内。痕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急于提高你的名气吗，除了刚才那些我还想让你在最大限度内获得主动权。”
　　靠在竹椅上，缓缓地拨着茶碗中的绿叶，仲非痕的嘴角染上了一层自嘲的意味：“最大限度的主动权？无非就是凭借我的家世再凭借我的名气来搏一个自主选择那些皇子的机会罢了，而不是单纯的皇子选我。皇上现在还不知道要把皇位留给哪个皇子，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牵绊住仲家为大乾所用的纽带。所以只要我现在嫁的是他们皇室中人，哪一个他是不会在意的。如果我很优秀，又表示出想要嫁给哪名皇子的意味，皇上说不定会很满意的成全我的‘心愿’。”
　　“而且”，仲非痕看着千怀说，“我知道你这是除了想让我拥有一个选婿的主动权，更是想让我们仲家有个选则未来的机会。不同于皇上的随便我嫁给哪一个，一旦我嫁了，以我们家的情况，以后的夺位之争仲家势必会卷入其中。我的夫婿，大乾的某个皇子将会是我们一直得拥护的人！”
　　千怀满意又欣慰的看着面前才十三岁年纪的少女，嘴角再次含了微笑：“不错，痕儿，你这次选定了的那个人就将会是你们仲家以后要拥护的人。所以这个人不但要你选也要你好好的选，你要结合你的眼光和那个人的能力品性，选出你觉得最可靠的人。帝王之路是条艰辛血腥的路，这荣辱就在这关键一选上。它的可悲不在于你是否在乎金钱名利，而是在于你只有一次机会并且生死为之所系之上。”“痕儿”，千怀的眼睛里忽然闪过难以名状的悲伤来，他说：“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要你赌上自己的一生。可是人活在这世上有哪几件事不残忍，能够伴己所爱，过像你所说的清风明月般的日子是一种奢侈，就连你爹娘也没能做到最后。每个人都有无法逃避的责任，你爹有，你娘，其实也有。痕儿，无论如何努力的走下去，到最后谁能保证我们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呢？”
　　“那你的结局你有猜想过吗，有期待过不一样吗？”仲非痕反问。
　　千怀一笑后敛了面容认真道：“我的结局，就是期待你的结局。”
　　听了他的答案，仲非痕终于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了，他的结局，其实根本没有期待过改变，这一生还是都准备为了对娘的承诺而活。她听见自己很潇洒的说：“千怀，其实我不悲哀，一点也不，我也不怕我以后要走的路。这些年我早预想过无数次会有这一天，也一直在准备着，我决心努力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接受好了这个命运，只不过这些年被大家宠的有点忘记了而已。”
　　那么温暖的家，怎么可以没有一点代价。我的一生又如何，你心有所爱，我对你难以忘怀，嫁人从来不是我忧心的事。我所担心的是，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该期盼怎样的结局，而哪一种结局才会真正的适合这个来自不同时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