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于乾》归惘

10、第九章

　　“哒哒哒”的一阵车响，男子目送着马车越走越远，一直未开口的车夫这时走上前低声向他请示：“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男子笑了笑点头：“年纪轻轻武艺就如此出众，不是寻常人等，去查查什么来历，可以的话虹影该添一个头儿了。”
　　“是，属下立刻着人调查！”
　　……
　　暗夜里，马车照着仲非痕的吩咐七绕八绕的，一直到了一个小巷子口才停了下来。仲非痕下车付了钱后，示意车夫回转不要再送了。车夫接了钱也不多话，只道了句：“小姐慢走。”便把车头调往来时的方向，全程就像一个普通的车夫一样。
　　难道是她想的太多了？仲非痕晃晃脑袋，强打起一丝精神后，用内力感知了一下，确定这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人跟踪后才慢慢的扶着墙，绕到了将军府的后门。仆从给她开了门栓，询问后也得知仲冶他们原来还在官署没回来，心里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能有一晚上的喘气机会。
　　跌跌拌拌的回了房间，一直在她房里候着的柳妈嚷嚷的就迎了上来：“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靠近她的身子，瞳孔大张更是夸张的惊呼：“你喝酒了！”仲非痕无奈的揉了揉眉宇，摆手示意柳妈小点声：“柳妈，你不要那么大声了，就是喝了点酒，不要大惊小怪的，大晚上的还。”
　　“这还不大惊小怪！你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喝过酒，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喝的醉醺醺的？”柳妈不相信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这什么怎么回事，我不喝我会酿葡萄酿？柳妈你忘了爹和哥哥们喝的酒都是我配的，你只是没看见我喝罢了。”仲非痕立马反驳道，把侧重点绕开在喝不喝酒的问题上。
　　柳妈孤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她的话是没错，可是这丫头从小就狡猾得很，想蒙人的时候表情平静骗得你一愣一愣的，现在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仲非痕看柳妈站在那还在寻思的样子，怕她再想出什么，只好出声打断她：“柳妈，我想喝莲子清粥了，肚子有点饿，头还晕。”捧着肚子，仲非痕直带点可怜意味的看着她，水汪汪的眸子里清意褪去只剩温情。柳妈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平时到了外人面前跟块冰砖似的，回到家跟家里人就是两面派。每次她作出这种带点可怜带点撒娇的样子，她总会心软，她从小疼到大的大小姐。
　　“下次准告诉将军公子她们！”柳妈唠唠叨叨的出了房门。
　　仲非痕嘴角弯起，柳妈每次都是这样，容易心软。记得小时候她有次晚上出去见千怀回来，刚好被起来起夜的柳妈给撞见了，当时柳妈问她去哪里了，她也是这个样子找了个理由可怜兮兮的忽悠过去了。她是不习惯做这些小可爱的动作，但是那仅限于外人，在家人面前她愿意做出这种带着温情的动作，会撒娇会谈笑，这才是她心中家人应该有的样子，她不能让自己冷清的表情给家里人带来距离感，即使他们会爱她一如既往，但是这样不是更好吗，就像她总喜欢逗着四哥那样。
　　趁着柳妈去煮莲子清粥的功夫，仲非痕坐在椅子上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就躺到靠窗边的卧榻上准备眯一下，这一下午的功夫，实在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柳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仲非痕皱着双眉在卧榻上一副睡得沉沉的样子，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端盘，小心的挪过去，倚在榻边就着烛光仔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满目慈色。
　　榻上少女的脸，嫩嫩小小的，鼻间呼吸隐隐，唇形跟花瓣般美好，和夫人当年的样子简直是无出其右。或许表情是更加冷硬了些，却胜在气质绝佳。而且，她就像一个谜，让人解不开的谜，可以寒着一张冰霜似的脸，却在下一秒对亲近的人笑得温暖如画，大多时候没有人可以看透她。少女也不怎么喜欢打扮自己，从她八岁的时候她就好像只醉心于枪法。这些年来，她总是帮她打点着女儿家穿戴的一应衣物首饰，尽量在简洁的同时给她的衣服饰物增加点亮色，她不希望她没了夫人的小姐长大以后跟男孩子似的不怎么打扮自己。夫人去的那天开始，她就曾发过誓，只要有她柳绡在的一天，她的小姐都会好好的美美的，绝对不输于任何名门闺秀。
　　她本来就出自沁水柳家，针线上的功夫更是继承了柳家精绝的手法，她总会熬到小姐出嫁的那一天，陪伴她侍奉她直到有另一个人负责她的人生。
　　没有唤醒仲非痕，柳妈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倚在榻边心思百转千回。从床上再取回被子给她盖好，退出房间时已经是很晚了。屋子里烛芯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也不知道到底照亮了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