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于乾》归惘

11、第十章

　　清晨，在卧榻上休息了一夜的仲非痕终于缓缓的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了看窗子，还好，不是日上三竿。
　　趿了鞋从榻上下来，没有唤隔壁的小丫鬟绿儿 ，她自己动手梳洗了一番，这些年她还是不习惯穿衣吃饭什么的让人贴身伺候。简简单单的梳了两条麻花辫，她走到内室的架上拿起稷沄枪打开门出了屋子。果然，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古人说的不错。这初春的早晨虽然带着凉意，但是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睡了一觉之后，其实仲非痕反而豁达了，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命运的安排那么她就好好的走下去罢了，何必这么烦恼不甘呢。至于千怀，至于感情，那就藏在心里吧，等有一天它或衰老或壮大，不管怎样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她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他。
　　握住稷沄枪，仲非痕站在花坛边默念了一遍心法，全神贯注的使起枪来。她自从映夕流霜剑法练成之后，其实一直想寻找一个突破口，仲家枪法固然精绝，但是更适合男子习练，就像流霜剑法一样，更适合女子，但是这两样她总是差了那么一丝感觉，觉得总是达不到自己意念中的那一点。就像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虽然都精通仲家枪法，却都有自己的独门招数，而她，缺的就是自己的独门招数。一个回旋之后，她停下手中的枪，突然奔向家里的演练场，她想或许有适合自己的绝招了。
　　从墙上取下稷沄弓，那是京中的匠人用稷沄枪剩下的材料给她打造的，关键在于箭矢的箭头，和枪上的枪头是一样的材质。握了握手里的弓箭，她把内力都贯到稷沄弓上，因为修习流霜剑法和仲家枪法，她的内力因此变得淳厚而又柔和，可以收缩自如，运气到弓箭上时也不会太过强力，致使弓箭折断。她记得流霜剑法第十三式御剑飞鸿和仲家枪法的第六招银辉满天有类似的地方，完全可以融会贯通用到射箭上来。平常人射出一箭，她可以连发三箭，运用流霜剑的独门内功心法，完全有可能控制箭矢的回旋与射程、方向，再在弓箭上改造一下，必定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杀器，也会成为她的必杀招！
　　再次舞了一会儿枪后，仲非痕好心情的收拾好武器回房换了身衣服。这练武的事既然已经找到了突破点，但也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必须循序渐进。还有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也不知道爹和哥哥他们有没有听到消息，万一追查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掩饰千怀的存在。
　　拾掇好了自己，唤过绿儿，仲非痕嘱咐她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蛋糕交代厨房的人切一下，装到盘子里面，马上送到餐桌上。今天是沐休的日子，大厅里的红木桌上仲冶等人早就落座了，除了小漠离以外就只剩下她一个。
　　等她坐下以后，他们几个立马就举起筷子开动了，仲家的餐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都是空气，怎么舒服怎么来。所以仲漠飞一边夹菜一边很随意的问仲非痕：“小五，昨天下午你跑哪儿去了，听下人说到了晚上才回来的。”
　　“恩，就是出去逛了一逛，你也知道我八岁后就没回过凉都，你们又没有空只好我自己出去了。”仲非痕停下手里的勺子答道。
　　“什么没有空，小五你是不是忽略了四哥啊，昨天我一直在练功房，你怎么出去都不叫上我！”塞了满嘴包子的仲漠衍气愤的大叫。
　　斜了他一眼，仲非痕凉凉道：“你有空？那大哥这几天不是让你一直在练功房里呆着的吗？第十式学好了再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仲漠寒闻言很不厚道的笑了笑：“老四你还是消停点吧，小五，去了街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在漠北的这些年太难为你一个小姑娘了。”
　　“大哥，我是你口中的小姑娘吗？”仲非痕顿了顿筷子：“这凉都虽然热闹，在我眼里还是没有在漠北的那几年自在。”
　　“嗯……不过爹，你们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风声，什么风声？”仲漠衍先不解。
　　她看了看都等着她解答的一大家子，立刻明白原来他们最近忙于公事还没有收到消息，反正这事迟早要摊到桌子上来说的，还不如她自己先讲出来：“爹，你们听了先不要生气，最近……大家都在说娘，娘是仲府的将军夫人，说娘是漠北女侠慕桑榆。”
　　正准备继续夹菜的仲冶的手霎时顿了一下，其他人也都默了下来看着他，娘的事一直是爹的一块硬伤。
　　“原来他们终于都知道了啊，也好，慕桑榆是我仲冶之妻一事终于可以天下大白了，这本是我一直欠你娘的。”没有想象中的怒气，也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变化，不过此时的仲冶依然英朗的脸上却终于流露了一丝沧桑之感。
　　仲非痕又心酸又难过，爹和娘有情人不能天长地久，阴阳两隔之间爹空守了多少岁月。他说“他们”说明爹没有想到千怀，又或者千怀是其中之一，她不知道他们三人当年都经历了何种故事，却知道那一定是一段不平凡的岁月。她觉得很愧疚，因为自己的关系，因为千怀，她不能告诉爹是他放出的消息，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