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于乾》归惘

9、第八章

　　晚饭即将开始的时候，仲非痕的蛋糕终于做好了，她看着千怀把她切的那一小块都吃了下去，心里终于有了小小的满足。让忠伯取了地窖里她前年让人带回京储藏的葡萄酿，她边亲手布置碗筷边不住感叹：“这还是第一次我们同桌吃饭呢，以往的那些年都是夜深人静学这个学那个学个不停，像这样好好的吃顿饭还是头一回。”
　　千怀取过白玉酒壶，把她和自己面前的白玉杯全都满上后也应她：“因为是第一回，所以破例准你喝次酒。”
　　仲非痕撇嘴：“我发现这些年我们好像还是忘了学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
　　“喝酒！”
　　“胡闹。”
　　“什么胡闹，像皇家的宴会数都数不清，我这种酒量到了酒席上只有被灌醉的份了！”
　　话落，突然间意识到提到了敏感话题，两人都有点沉默，气氛微微的变得沉闷。她终有一天会进入皇家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就算是事实，在此之前它终归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不动声色地，两个人只知道各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仿佛都忘了说什么话，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却喝了五壶。仲非痕却觉得尽兴，来到这个世界还难得这么放纵自己一次。酒就是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变得迟钝，也不用那么清楚地认清现实。有些踉跄的站起身，仲非痕提了桌上新做的糕点就要回家。没有一丝醉意的千怀却拦住她：“你有些醉了，还是留在茶馆歇上一晚吧。”推开千怀伸过来的手，仲非痕有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你才醉了吧，这么不切实际的建议？我留在茶馆然后呢？第二天怎么跟他们说，说我在京中不认识一个人，只是自己跑去喝酒醉了一个人找了家店住了？”缓缓地向外走，仲非痕继续道：“我还要向他们解释这京中有关我和我娘的事呢，不然我爹和哥哥肯定要暴跳如雷的满世界找放出消息的人了。”
　　看着她被酒气熏红的小脸，千怀无法，拿过外袍就准备亲自送她回家，仲非痕照样的摇摇头：“不行的千怀，你这目标太大，要是被人认出来我又要多跟爹爹解释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回去吧，看我这么能分析说明我没醉，好了好了，天色暗了，我走了。”她摇摇头继续下楼梯。
　　不是不知道知道她的固执，送她到了后院，千怀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没入了黑夜之中。
　　华灯初上，还有夜市的西街上依旧热闹非常。挂着灯笼的小摊在两旁一字排开，人影憧憧间，不乏有许多青年男子和带着帷帽的女子一起凑在小摊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仲非痕一路有些昏昏沉沉的走着，这个葡萄酿虽然度数不大却很有点儿后劲。看看天上的星星，她突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那个时代这个时空，不变的唯有这月亮和星星了。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月光从张开的指尖流散开来，岁月如梭。
　　满目的浑浑噩噩，以至于道路上的动静她这个练武之人都没留心观察。一声尖锐的嘶鸣之后，一辆马车伴着人的呼喊声呼啸而来。仲非痕抬头看了看迎面而来的马车，没有动，脑中只剩一片空白。几步远后才下意识的起身，随手捞起在她身旁的一个小孩，跟闲庭信步般在空中优雅的踏了几步后，一甩手便轻轻的落在那辆疾驰的马车车顶之上。
　　直到站稳的那一刻仲非痕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晃了晃头，看看已经停下的马车，车夫在下面貌似朝她喊着什么，马车旁也围了不少人。大家都被刚才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给震撼住了，急速行驶的马车，意态潇洒衣着特别的绯衣蒙面少女，那瞬间简直就跟梦一般在这带着晚风的夜晚上演。
　　仲非痕没有理会旁边一大群人的指指点点，只是托着怀里已经吓得忘了哭泣的小男孩，有点恶作剧地捏捏他可爱的小脸，轻笑着把他送了下去。然后径直穿过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的人群，恍恍惚惚的向前走，刚刚的事完全忘在了脑后。
　　“这位姑娘请等一等。”马车里蓦地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
　　没意识到是在唤她的仲非痕丝毫不受影响。
　　直到刚才的马车夫拦在她的面前，她才疑惑的停下了脚步，不解的随着车夫的手势转过身来。灯火朦胧间，已经迷糊的仲非痕只是大约看到车前站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至于他的面貌？酒劲上来的她现在已然不怎么看得清，目光下撇的时候，只记住了他绣着青色暗纹的袖口和他腰间的那一块别致非常的透雕双凤纹玉佩。恩，身份不低，仲非痕如是想。不过喊她干什么？仲非痕又转身。
　　伴车而立的男子看着她踉踉跄跄的样子，当下心里就有了几分了然，立马扬声道：“这位姑娘请等一等，刚才在下的马车冲撞有误，差点害了姑娘。若不是姑娘武功高强，只怕是要酿成大祸了。看姑娘刚才步伐迟缓的样子，想必身子略有不适，若不这样，姑娘告知家住哪里，让在下送姑娘回府如何？”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磁性，却又有如玉石之声在耳，很是好听，语气里也万分诚恳。可是仲非痕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她是醉了，可是还留一丝清明又不是傻了，这话明显问的像狼外婆！男子站在车边迟疑地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看仲非痕满脸的不信任，又赶忙保证：“在下只是担心姑娘而已，绝无他意。”
　　当下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仲非痕在这大街上这么耗着，真的很想冲着眼前的人暴力一回，可是低头想了想，他的话也确实不错，离将军府还有一段距离，自己现在不怎么清醒的样子走在这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实在危险系数太高。
　　沉吟了一会儿，仲非痕慢慢的冲男子点头表示赞同：“恩，你说的没错。”
　　锦衣男子见她点头似乎很是高兴，身子微侧就要让她先行上车。
　　仲非痕却摆摆手继续道：“公子这么一个好心人，不如就劳烦公子帮我叫一辆马车送我回家吧，至于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男子看她变卦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她一双酒意朦胧却清寒不减的眸子时又住了口。唤过那车夫耳语了一阵，车夫点点头便穿出人群，不久就领来了一辆马车。
　　仲非痕看他办事速度如此之快的样子，也不多说，只是径直钻进了马车里，叫车夫：“直走！”
　　掀开车帘冲还站在路旁的男子又补了句：“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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