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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四) ...

  •   看蕊珠大口大口地吃着,我也不甘落后,端起碗一口一个,嗯,虽然是白菜素馅,好在皮薄汤鲜,热乎乎的,实在好吃。蕊珠见我吃得香,又分了四个给我,让我吃得直呼过瘾。
      蕊珠把我送回房时拉我在桌前坐下,笑吟吟地递给我一个拳头大的淡绿荷包,一看就是出她之手,上面的折枝梅花淡雅高洁,仿佛能嗅到它的馨香。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支做工精致的镶珠宝蝴蝶银簪,簪头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飞走一样;还有一对鲜艳夺目的鎏银红石榴耳环,小巧玲珑。
      蕊珠笑笑:“今儿是你生辰,银簪是姑姑前两日就备下了,耳环是翠纹今儿特地送来的,我嘛,就只能出个荷包替你把这满满的心意装起来。”说完又笑了笑,也不等我回话便转身去了。
      我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荷包、银簪、耳环,心里有一股暖潮在缓缓涌动。第一次感觉到,穿越到这里来并不完全是坏事。
      满室清晖,寂寞自知。唉,虽然无人相伴,但我至少可以试着自娱自乐。拿出玉箫,为自己吹了一首生日必备的保留曲目——《生日快乐》,可惜没有人握着我的手同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于是,欢快的调子立刻荒腔走板到了郑版的《生日快乐》上, “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吹着吹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妈妈,你可还惦记着我这个不知流落何方的女儿?若琳,你在新婚燕尔之际,是否也会偶尔想念我这个曾经的死党?还有他,若是手术成功应该已经痊愈了,他还会像前两年一样一如既往地为我精心准备礼物吗?他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在不知不觉中把我给忘了?思及至此,心如刀绞。是的,我希望他过得好,可又不希望他过得太好,至少不能比我在他身边时过得更好……
      一时间,心绪万千,烦闷不已。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无聊兼无奈之余,只好把自己会的曲子一一吹来温习,欢快的也好,忧伤的也罢,我只想在乐声中求得一丝慰藉。
      第二天一早起床,觉得特别地冷,便拣了最厚的衣服穿上。推窗一看,屋檐前已是冰棱串串,个个晶莹剔透;抬头一看,远处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闪烁着玉似的光泽;常绿的柏树枝上则挂满了亮晶晶的雪条儿、蓬松松的雪球儿,而如柳絮、似芦花般轻盈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尽心竭力地打扮着这个粉装玉砌的世界。可惜没有梅花,也没有鹿肉,不然也可以演绎一段红楼中“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的佳话。
      喟叹无用,还是莫要辜负了眼前的美景。我索性走出屋子,倚偎在门前的柏树下,看雪花纷飞,听雪落的声音。说来也奇怪,我以前本是个怕冷的人,每到冬天就爱蜷缩在自己温暖的小屋里,手捧一本喜欢的书,聍听一曲悠扬的歌,啜饮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享受如水般飞逝的时光,笑拥岁月静好,欣然慢慢变老。谁知老天给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曾经的过往,如雪的心事。我轻轻地抚着粗糙的树干上那凹凸不平的脉络,一如人手中纷繁复杂的掌纹,看不清的未来,不可名状地惊惶:“一夜东风,枕边吹散愁多少。数声啼鸟,梦转纱窗晓……”
      “哟,这大冷的天,佟佳姑娘怎么一大早的就站在这风口上?”
      我转身一看,匆匆走来的除了蕊珠之外,竟然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嬷嬷。她昨儿不是才来过,怎么今天一大早又来了?
      蕊珠连连给我使眼色,我这才醒悟过来,立刻福了福身子:“见过嬷嬷。”
      “佟佳姑娘,快起来吧,我可受不起你的礼。”李嬷嬷虽然嘴上客气,但到底等我行完了礼,才伸手虚扶了一下。
      倒是蕊珠快走几步过来扶住了我,她侧过头笑着说:“嬷嬷,外边冷,你快请屋里坐吧。佟佳妹妹的脚上有伤,我且扶她一把。”
      李嬷嬷点点头,快步走进屋子。
      蕊珠一边扶我,一边小声埋怨:“怎么老是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子?好好地跑到雪里发呆?瞧把你冻的,脸都红了。”
      “蕊珠姐,我没事,只不过想赏赏雪景。”
      “赏雪景也得顾着自己身子呀。等李嬷嬷走了,我就去给你弄碗热姜汤,省得一会儿你头疼脑热的。”
      “好姐姐,不必麻烦了,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你还是快给我说说,李嬷嬷来找我干嘛?”
      蕊珠摇摇头,把嘴凑近我的耳畔低低地说:“今儿早上一大早,小顺子就带李嬷嬷来了,只说想见见你。姑姑让我给你带句话,‘静观其变、谨言慎行’。”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走进了房间。
      李嬷嬷已坐在了桌旁,笑着指指左下侧的椅子示意我坐下,笑着说:“佟佳姑娘这一向可好?身上的病可好利索了?”
      我从容坐下,回报以微笑:“有劳嬷嬷惦记。身上的病早养好了,半个月前就开始当值了。只是前儿不小心把脚崴了,所以在屋里歇了两天。”
      “昨儿,我们福晋一听翠纹说姑娘的脚崴了,很是挂念,今儿特命我来瞧瞧。脚伤可严重?”
      “多谢福晋的关心。并不碍事,只怕是扭了筋,已经上过药了,今儿已觉得好多了,只是不能多走。”
      李嬷嬷笑道:“虽说未伤到筋骨,但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妥当。我们福晋已经知会过了刘公公,他已经同意让你随我去贝勒府住几天,把脚伤养好了再回来。蕊珠,就劳你给佟佳姑娘收拾一两件轻便的贴身衣服,我们这便出发吧,福晋还等着我回话呢。”
      不是没有震惊,不是不想抗拒,不是没看出蕊珠眼底的担心,可是又能怎样?下命令的人是当今皇上的四儿媳、多罗贝勒的嫡福晋,已故从一品内大臣费扬古之女。我只能默默地接过蕊珠递过来的包袱,默默地坐上马车,开始我的新旅程。
      被迫离开了呆了数月之久的天坛,被迫离开了姑姑和蕊珠,我默默地跟在李嬷嬷的身后从角门走进了雍和宫——不,这时候还是禛贝勒府。
      望着匾额上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我心中竟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生于21世纪的我,就这样穿越三百年的光阴,来到了康熙年间的皇四子家中?
      前面等待我的是福?是祸?我无从知晓。命运女神从来带着神秘的面纱,只有时间之手才能揭开。
      李嬷嬷将我安置在东书院连房的第三间便走了,让我独自在房内收拾带来的衣物,等候福晋的召见。
      我哪有心思收拾,便随手把带来的包袱搁在了桌上,望着窗外的几株槐树出神发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起居之所,安身之处,也许只有短短几天,也许是长长一月,也许是更久更久,但我衷心希望不要是一辈子。
      庭院深深,古槐参天。雪霁云散,阳光又开始明媚起来。冬日暖阳下,古铜色的树干托着白玉般的银絮,厚重而剔透,有的作招手状,如迎客松般热情;有的做鞠躬状,如谦谦君子,有的孤身孑立,如历经沧桑后遗世独立、飘飘欲仙的圣贤,使我不由想起了当年曹植留下的诗句:“羡良木之华丽,爱获贵于至尊”。
      是啊,此刻这里正居住着一条潜龙,一个未来的九五至尊——雍正皇帝。
      我第101次整理回忆自己脑中关于现阶段的可怜的清史知识,又101次面对残酷的现实:当年“清史专家”若琳同志每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对我的荼毒全都打了水漂儿——我真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认真听。
      我只记得康熙年间上演的最惨烈的一幕——九龙夺嫡。可惜关于九龙,我知道的也极其有限:那个最终的胜利者皇四子胤禛我肯定记得,当然了,顺带也记住了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皇十四子;那个曾经被圈禁的皇十三子,后来风光无两的怡亲王胤祥我也不会忘记,嗯,印象同样深刻的还有那个注定会被二废的天下第一倒霉悲摧太子——呃,我已经记不住他的名字,只记住了他的头衔。
      还有呢?冥思苦想后,也就能想起皇八子、皇九子——这完全得益于他们后来的名字: “阿其那”——据说代表猪;“塞思黑”——据说代表狗。
      其他的三龙,我就真的毫无印象了。毕竟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英雄人物万万个,我一个学中文的能在勤记诗词歌赋的同时记住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我记得的很大程度(这个程度等于或大于百分之九十)要归功于若琳的“热情”。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若早知道会穿到清朝来当个无权无势的宫女,说什么也要把清史稿读上一百遍啊一百遍。不求闻达于诸侯,不求富贵甲天下,但求能趋利避害,自保自立,潇洒地混迹人间,总好过现在孤苦无依,任人宰割。
      自怨自艾之际,忽闻到风中竟有阵阵淡雅的香味,细细一嗅,这分明是槐花的香味嘛!
      我急忙仰头一看,果见左侧的一棵槐树上零星地吊着洁白的花串,莹白如玉,而旁边的一颗正孕育着数串紫色的花苞,在皑皑白雪中分外醒目。这时节怎么会有槐花?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重重两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李嬷嬷,身后跟了两个女孩,一个手捧香烛钱纸,一个手捧几匹红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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