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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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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一切都是否真的像序辰说得那样简单?沐不知道。但势必要找到那个人,让自己永生。于是她就凭着自己的直觉,穿梭在一条条大街小巷中。
走着走着,她渐渐想起柏林。如果她得到永生的话柏林该什么办?她不可以在让柏林陪在自己身边,这预示着柏林将要离开。“这不能怪我。”沐安慰着自己,“要怪就怪我们向遇得太迟。”
她觉得自己对这一选择前所未有的坚定,坚定得甚至让自己都有些害怕。她现在来不及从新审视自己,因为她必须往前走,必须找到那个人。
后来沐真的在一幢废弃的大楼里找到了他,序辰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都叫他亚当。
沐找到他时,天色已渐暗了。他正依在窗边,仿佛在等待什么。这时沐发现这个亚当就是杀死翎的那个男人,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目光冷峻又透出不可违背的、压倒性的强悍气势,嘴角挂着高傲的、藐视一切的微笑的男人。当他将目光从窗外转向沐的时候,沐又一次被死死地钉住了。
他看了看沐,冷冷的目光渐渐成了释然,就像见到了等了很久的人。当沐习惯了亚当周围强悍的气势,便也可以慢慢活动。
“是你杀了翎。”说话似乎依旧艰难,不过沐还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将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很清晰明了的吐了出来。
“是的,是我杀了她。”他很冷静的回答,他的声音出奇的好听。“她最重要的人死了,她也失去了活下来的意义。”
“为什么?”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停地追究此事,她来这儿的目的并不在此呀。
“我喜欢善始善终。”他笑了,倾国倾城。
这话将沐震住了,但这也使她越发清醒。“你是说,是你把翎变成血族的,翎曾经也是人类?”
“是的。”他赞许的点点头,“不光是翎,在翎之前的任何一代蜡烛亭的主人都是我给予他们永生的。”
“也都是你结束他们生命的。”沐冷冷的说。
“这是他们的夙愿。”他依旧不紧不慢。
沐依旧不服气,但这不也正是自己的愿望吗?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会死的,所以她来了。她要更多的时间,她要更多的时间等他们回来,她要他们生生世世都在自己的身旁。
“请把时间给我。”沐不再追究任何事,她只要时间。
亚当笑了,他对沐伸出手,“过来。”
沐毫不迟疑的走过去,她离亚当很近,这使她看清了他的脸。这真是一张美丽的脸,那眼睛、鼻子、嘴、牙齿,以及他的轮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他用手拨开沐颈边的头发,并用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脖子上来回摩擦,他的手很冷,就像翎一样。他的表情略带暧昧,“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是的。”沐冷静的回答。
亚当醉人地笑了,他慢慢靠近沐,咬住她的颈部然后吸她的血。沐并不觉得痛苦,只是觉得自己正在死亡。慢慢的仿佛睡去。
当有什么东西滑进自己喉咙时她又缓缓睁开眼睛,原来自己还活着。此时亚当正在将自己的血给她,并已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
亚当看着由于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沐,竟然咬破嘴里的组织,有嘴喂她喝自己的血。沐先是僵住了,然后也开始自由地吸吮。亚当的血是冰冷的,但沐依旧明白了吸吮血液的快感。
“好了。”亚当轻轻推开她。
沐静静的回味着血的滋味,等待着自己从人变成血族。是的,那一时刻很快就来了。这一转变是痛苦的,沐仿佛觉得,就这样自己作为人的一切都不再拥有了。
当再一次平静下来,一切便都不一样了。沐突然可以看清这黑暗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时她看见在那个角落还有一个人,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亚当顺着沐的目光望去,笑了,“你一定没吃饱,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他牵着沐的手走过去。
那人已被亚当打晕在那里很久了,现在他要教沐如何吸别人的血。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只有这一夜,不会再多,所以亚当要在这一夜里教沐如何成为一个血族。
沐按照亚当所指示的去做,很快就将那人的血吸干了,并且学会了适度。因为不能吸死人的血,这样吸血者自己也会死。
“我们可以见阳光吗?”沐问道。
“当然可以,阳光伤害不到我们,不过晒久了还是会不舒服。其实没什么的,过久了,你自然会觉得黑暗比光明可靠得多,到那时你也不会特意去接近阳光了。”亚当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把匕首,他走到尸体旁边,猛地将匕首刺进尸体的心脏部位,然后又抽出匕首。
“你在干什么?他已经死了。”沐不解的问。
“这也是你必须学的,处理尸体。你总不能让别人看到着具被吸干了血的尸体吧,不过这事不是由我来教你。是由你的契约师来教你。”亚当擦拭着匕首,缓缓地说道。
沐正想再问,可被亚当止住了。他说已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现在只有由他说,沐要尽可能的全部记下来,因为这是血族的规则。亚当必须尽起教育后辈的责任,哪怕仅仅只有一夜。
东方渐渐显出了鱼肚白。亚当的话也说完了。回头看看那具尸体不知何时已消失了。经过一时间的沉默,沐又开口了:
“为什么你会毫不迟疑的将我变成你的族人?”
“这是蜡烛亭...是命运。”
“我曾经也是人,对于人类的生命我依旧觉得应当珍惜,可....”沐已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但亚当已经明白。
“你可以依旧抱着珍视之心,但你也应当明白,人类也会爱身边的动物、花草,但为了生存他们依旧在屠杀。这是法则。你无须顾虑什么。”亚当抬头看看越渐明朗的天空最后说道,“好了,该分手了。等你愿望达成之后,我会来结果你。”说完便离去了。
当沐走回蜡烛亭时,已是开店时间了。序辰打开店门看见沐缓缓走回来,她高兴地迎上前去。
“主人,欢迎回来。”
沐走上前抱住她,“好冷。”她知道自己已失去了心跳,失去了温度。但她对寒冷并无准备,难道冬节提早到来了?
“没事的。”序辰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很快你就可以适应这一切,一切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序辰为沐放好洗澡水,让沐可以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让后帮沐铺好床,因为她知道,沐一定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当沐走出浴室,可以看出她的疲倦,但她仍很坚决,“序辰,我又话想问你。”
序辰当然很心疼地看着她的主人,她要她休息,现在只有她可以对沐好了,“主人,你还是先睡一觉吧,我不会走的。当你醒来以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亚当无法作你的老师,所以命运才安排我们相遇。你就放心得去睡一会儿吧。”
听见序辰这么说,沐便乖乖的回卧室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沐慢慢坐起身来,她已适应了这个没有心跳和温度的身体。她走出卧室,看见柏林静坐在客厅的沙法上。这时柏林也看见了他,便立刻迎上前来,很担心地问,“听序辰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沐发现自己居然一时无法正视柏林的双眼,“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听柏林这么一说,沐便后悔问这样的问题。他是那么的关心自己,是,她当然知道柏林很爱她,而昨晚她义不容辞做出的选择,最对不起的人也就是柏林。可是她已无法回头,也不会回头。
“柏林,”沐想告诉他一些事,但始终无法说出口,她该怎么说?明明想好的台词现在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柏林,现在我又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做,你可不可以先回去,晚上我回来找你。”
“很要紧的事。”沐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如此蹩脚,太不可理喻。可柏林还是答应了。柏林从来没对她有所怀疑。
看着柏林离开的背影,沐觉得好想哭,可她已哭不出来了。
当一个小孩发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游戏,便会不断的重复着玩着那个游戏。不停的重复着,不停的重复,甚至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不曾改变。
若有孩子来比喻命运,那蜡烛亭就是命运手中不停把玩的玩具,蜡烛亭中的人,就在命运的安排下上演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剧目。
蜡烛亭的人总是受到命运的眷顾,这是因为大家都是命运所选定的玩具。没有这些人,游戏就无法进行下去。
游戏的原则是,有三个人,两个去了远方,一个留在蜡烛亭里。留下的人获得永生,离开的人将会被牵绊三世,这三世轮回将无法离开蜡烛亭。
“一切的牵绊都由契约师设下,我的祖先效命于此,我是族内最强的契约师,所以我也必须到这儿来。让命运的游戏可以继续下去。”序辰缓缓道出真相。
“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被他玩弄?”沐听完序辰的讲解觉得很不公平。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踏进蜡烛亭的人是你自己,只有你走进了蜡烛亭,命运才会选择你。”序辰耐心的解释道。
沐明白序辰说得对,不管自己是否陷进命运的游戏,都是她自己甘心情愿的。不管是不是被玩弄,她都很高兴命运给了她这个机会。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在序辰的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一直比较纳闷,为什么你们都一直如此坚决地让那些已离开的人回到自己的身边,甚至不惜付出自己为人的所有?”序辰将契约收好,又叹息道。
蜡烛亭的人都是这样,为了那些逐渐走出自己生命的人,便用生命去束缚住他们。仿佛没有那些人一切都不再具有意义,蜡烛亭的历代主人仿佛就是为那几个人而生的一样。但序辰认为他们错了,人生总是在离别与相聚中不断徘徊、前进。从未存在过谁为谁而生的事。但她无法阻止此类事情的轮回发生,这是命运,谁也无法阻止。
但总有那么一点可能去改变它,所以她开始尝试,没有人需要命运的束缚。翎已在试着挣脱这一切,即便失败了,但她为沐留下了逃脱命运的资本。所以序辰也可以将翎的愿望继续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沐已变成唯一的筹码。
“这是人的独占欲,即便我现在已不能做一个人了,但我还是这样。想得到,不想失去。”沐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在用力握紧,仿佛这双手里就握着她的一切希望。
“那柏林呢?你的契约里可没有他哦。难道你要让他离开?”
“是的。”沐的回答果断而又坚定。
“为什么?你不是爱着他吗?”这些人从不将自己的爱人列入契约之内,从来都是这样。
“是的,我爱他,至死不渝。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自由的。”沐看着序辰,她以了无牵挂。原来,爱与被爱是完全独立的两件事。可是……
“为什么,同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序辰真的无法理解人类这一种族。“同样是爱,为什么有的是那么自私,有的又是那么无私?”
“DNA是双链呀。”沐笑了笑,如此凄楚。无能是谁都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华灯初上,沐来到柏林的公寓。她知道,今夜之后,除了等待,她将一无所有。但她心中并无悔意,已经不可能后悔了。
“柏林,我们分手吧。”望着柏林一脸的惊愕,沐只有自己说下去,她必须坚定,“不要问为什么,我们已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们已不再有未来了。”
“你在说什么呀?”柏林完全摸不清头脑,但他希望她说的不是真的,那一定只是个玩笑,一个过分的玩笑。
“你最清楚我在说什么,柏林。你从来都是。我们分手,回到朋友的位子。”沐已无法强硬下去,她爱他,但一切与他无关,“求你,就当我求你,分手吧。没有为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沐痛苦的将头低下,她没有哭,因为没有心跳与体温的她已没有哭泣的权利了。她只是伤心,或者说是难过,因为她要失去他了,那个她如此珍惜的人。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沐不敢抬头看柏林的脸,也不忍再说些什么。只要柏林已答应一切就结束了。柏林当然不会答应。他不可能答应的,那是一个他如此深爱的女子,这么多年都一起走过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说分手?他不会答应分手的。
可是,可是,柏林明白沐从没有提出过一个无理的要求。她说分手必然有她的原因,可是不能问呀。为什么,为什么。柏林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就是不能问,没有办法开口,因为他是如此的爱着她。
柏林讲授轻轻放在沐的头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勇气来做这样的决定,“好吧,我们分手。但答应我,我们还是朋友。还有,记住在你最无助时,第一个伸手援助你的人将永远是我。”他已用尽自己的所有温柔,他爱她,至死不渝。
沐仍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然后迅速的转身离去。结束了,她更无力停留。
回蜡烛亭的路上,沐第一次自己猎食。当那人的鲜血划入沐的口腔时,沐感到温暖,很温暖。在昨天的这个时候她也是具有如此温度的一个人,但现在这温度离自己好遥远。沐大口大口的吸吮着血液,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有一丝薄薄的满足,温暖的血液进入身体的时候,这感觉仿佛是被人拥抱着一般。甚至给人一种被爱的错觉。
当进食结束,沐渐渐清醒过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闯了漏子。她现在还不会如何处理尸体,如让人看到这样的尸体那就麻烦了。她跪在尸体旁不知所措。
“哈哈,不知道怎么办了吧。居然那么冲动,一出家门就猎食了。”这声音当然是序辰的,她不放心沐便跟了出来,而且果然出事了。
沐看着她,就像一个发现自己做错事的孩子。她紧紧地盯着序辰,伸手抓住序辰的衣角,犹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告诉我,该怎么办,序辰,告诉我。”
序辰似乎可以理解沐现在的心情,其实她不饿,猎食仅是因为绝望。她已踏进了蜡烛亭的宿命当中,并永远得不到救赎。最后只有像以前的所有人一样死去。死了以后,什么也不会留下,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更不会有人去纪念什么。毕竟,他们已不再是人了。
用为人的所有换来的,除了等待便是寂寞了。序辰只是想想就觉得无限伤感,而真正在命运中的人却又是如此坚决,只是有时会寂寞。
“那你告诉我,你想用那种方式来处理尸体?”序辰将手放至沐的肩上,很温柔的问道,她温柔的声音带着的又是谁可以听懂的心痛?“是想象翎那样一枪打破那人的头颅,还是像亚当那样用特制的匕首刺穿别人的心脏?”
处理尸体才是最终目的,至于用什么方法那不过是一个仪式。沐深知这一点。“还有其它方法吗?”
“当然,你应当与他们不同。”序辰微笑。她要给沐独一无二的。她握住沐的手,渐渐的注入契约。沐的手心一阵温暖。“好了,以后只要你将手放至那人的额上,告诉他,可以离开了。这样即便他有再多的牵盼也可以安静离开。”
沐静静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将受放到那人额上,此时那人还尚存一丝温暖,这是多么让人怀念的温暖呀。“往事前尘只是云烟,即便有再多的缺憾,但你遇见了我,离开吧这是命运。”
那一夜,沐第一次看到尸体消失的全过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血肉之躯慢慢的变浅变淡,轮廓消失直至透明不见,什么也没有留下。沐知道以后若是被亚当所杀,自己也会和这人一样。
“就这样吧。该结束的都已结束,该开始的也正在开始,我们回去吧。”说罢,沐和序辰一同回去了。
以后的生活,便是沐静静地在蜡烛亭等朱沙和冼回来。仍在考古,偶尔会和柏林合作,他们仍是最好的搭档。柏林还是蜡烛亭的常客,他说过,他们仍是朋友。他没有失信。
沐饿的时候就回去猎食,她不用像翎那样等待暴雨之夜。序辰说,翎选择处理尸体的方法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控制,其实翎一直无法释怀自己成为血族的事实。面对自己甘心情愿的选择,和用他人的生命换取生存,她做得却是压抑自己。
别压抑自己,别骗自己。这是翎一直教导沐的话,而她自己却...“翎说过,我们很像。”也许正是因为她完全明白自己的悲哀,才积极地给沐治疗。原来她只是不希望沐再重蹈覆辙。
每次照镜子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变化,镜子中的沐越来越美丽,轻轻一笑已可倾国倾城,但那犹如雕像的脸也似乎越来越冷漠无情。真得变了,但变了多少呢?沐自己问自己。谁管它呢?只要活着就好,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去等待。
柏林不在的时候,沐便坐回了她原来选的那套桌椅,一个圆桌,三张大而舒适的椅子。只是她等待的原动力。
序辰也兢兢业业地做蜡烛亭的长工以及沐的导师,对于血族沐有太多要学得了,偶尔也会有人找到这里,求她为自己下契约。而她也是来者不拒,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能找到这里的人,便是该来的。命运如此。
岁月静静的过去,突然有一天柏林来到蜡烛亭微笑着对沐说,他要结婚了。
这是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所有的人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和谁?”沐微笑着,很温柔的问。
“上次独自旅游是认识的,人很能干且又单纯。“柏林淡淡地说。
沐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沉闷,于是呵呵的笑着,又憋着嘴说,“你太不厚道了,到这时候才通知我真不够哥们儿。小心我告韩石,说你欺负我。”
“冤枉呀,大人。我不也是才决定吗?要不是我老妈逼得紧,我也不会那么快就说待结婚这份上呀!”柏林辩解道。
“好吧,暂且饶你。不过什么时候让我看看她呀?”
“那时一定的。改天吧,今天我们还要去选房子。”结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而这麻烦中的幸福也许只有真正结婚的人才会明白。那柏林幸福吗?
看着他离开蜡烛亭那坚定的步伐,没有犹豫。他会幸福的,即便刚才他的微笑有些无奈,但他选择的一定是他爱,并且即将深爱的女子。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沐轻轻叹息,没有人听得见它的声音。
夜里,很静。所有的店铺都关上了灯,包括蜡烛亭。街道上除了路灯,就是寂寞闪耀的霓虹,城市的夜空,很少有星星。而一个女子徘徊在蜡烛亭门前,久久。
她好似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到蜡烛亭门前,按响了门铃。
二楼的灯应声亮了,然后过了会儿有人把门打开。
“请问有什么事吗?”沐开着这个以来羞涩的女子,问道。
女子也许太过紧张,先是略有夸张的大大一笑,然后又倍加矜持,“我...我是柏林的未婚妻。我想...”
沐稍微明白了她的来意,于是笑笑请他进屋再说。
“今天柏林还告诉我说要和你结婚,可他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请问你叫...”沐将女子安排坐在吧台旁边,然后随意弄一些喝的给这位客人。
“森,森林的森。”她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很中性的名字。”沐喃喃说道,突然觉得评价别人的名字似乎不是什么好习惯,于是稍稍头说,“对不起,我并不是说你名字怎么,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个更温柔,更女性化的名字。”
女子淡淡地笑了,慢慢喝了口沐给她的饮料。蜡烛亭的饮料都是自制的,味道很甜但不腻人,喝了以后会有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
“我知道,你是柏林以前的女朋友。而且,他还是很喜欢你吧。我真的是很困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娶我。”
沐静静地听着他说自己的恐惧,然后,“你爱他吧?”
森点点头,仿佛初恋的少女。
“那你就应该相信他,我们的一切都已过去。现在他选择了你,你才是和他白头到老的人。柏林是只会选择自己深爱的女人共度一生的男人,你应当相信他。”沐温柔的望着她,仿佛一个母亲劝慰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你会和他分手呢?”森感伤的看着沐。
“因为...因为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幸福可言了。”看着森不解的表情,沐也只有试着“解释”一下,“我们都给不了彼此需要的幸福,于是就分手了。现在他找到了你,并将与你执手终生,所以请不要怀疑他,你们一定要幸福。”
森幸福的笑了,眼里闪烁着泪水。
森再三感谢,又不停的道着歉地走出蜡烛亭。
关上门,沐无力地靠在门上。这时序辰出现在她身旁,沐看着她略带担忧的脸,扑到她怀里,紧紧地将她抱住。她很难过,但她哭不出来。序辰温柔的抱着沐,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这一幕,没有人看得见。
森很淑女的走过一条街,然后转上另一条街。立刻送了口气,然后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招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到这个城市的宵夜一条街,因为有人在那里等她。
柏林已点好了森要敲诈的第一顿夜宵。看见森缓缓走来,便知道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她没发现什么吧?”柏林还是事务性的问了一下。
森骄傲的笑着,“开玩笑,我的演技是从来没有破绽的。”说着开始享用自己辛辛苦苦装淑女换来的丰盛夜宵。
柏林在旁边,静静的等待下文。
“柏林,沐肯定还是爱着你的。我敢肯定。”森一边仔细得挑着田螺肉一边说。“我一按门铃,沐房间中的灯就亮了,很明显她听到你要结婚的事,心里不好过,睡不着。”
当时沐给她开门的时候,由于发现沐的真心,森差点大笑起来。这事就不用告诉柏林了,若是告诉别人,自己险些出了破绽,不是自己砸自己饭碗吗?
“不过,你们还能在一起的可能不大。不知为什么,她认定自己给不了你幸福。若是给不了你幸福便离开你的话,她对你的感情应该是相当的深。而也正因如此,她是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了。”森说着也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吃。
“那我干怎么办呢?”柏林喃喃问道。良久,看着森还沉迷在食物之中,“别光顾着吃呀,帮忙想想办法。”
“柏林,”森语重心长地说,“想办法是很费脑的,演戏也是很费脑的。费脑自然也费神,费神自然也就耗体力。现在要做的事补充体力,也就是吃东西,然后再想办法。我不正是为了帮你想办法拼命的在吃吗?”
森,的确是个很中性的名字。而真正认识森的人,一定都会认为,她的名字应该更刚健,更有力才对。
森是柏林中学时期的死党,但早早地去了美国。这次回来探访旧友,听说了柏林的事,于是本着两肋插刀的原则出现在柏林面前,说愿意帮忙。但在此之前柏林牙根没有想过,要谁来帮什么忙。所以森除了贡献演技以外还要负责想计谋和对策。而柏林则只需负责,她在回国期间能吃完所有家乡名菜就行了。
其实招待老友吃饭也是很正常的事,可偏偏又将自己与沐的事扯上关系,柏林时常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看到森那么积极的帮自己,柏林暂且相信,这次的两肋插刀并不是那两把刀往自己的肋里捅。
“柏林,原来你的眼水那么好。沐好漂亮。”森说着,但并没有停下“吃”这个动作,“应该说沐是越来越漂亮了,比你们几年前照的照片中的沐漂亮多了。”
越来越漂亮,这一点柏林也知道。他和沐分手已两年多了,但沐的变化她还是可以看到的。她的确是越来越漂亮了,时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当然现在大家尚还年轻,但柏林总有一种沐不会老去的错觉。
不会老去的美丽容颜。柏林好像想到什么,但很模糊,又仿佛在想起的那一瞬间就忘了似的。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那是什么事呢?
后来柏林几乎每天都要陪森吃宵夜,而对白天又有繁重工作的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吃不消的事。所以由于睡眠不足,导致抵抗力下降,而且又再考古的工作场地受了凉,感冒就是必然的事了。
看着柏林疲倦不堪的样子,森便硬要他去蜡烛亭看看。“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若你现在回家养病就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看森说得振振有词,柏林也不能不从,不过什么是“绝好的机会”,她并没有说明。反正柏林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去蜡烛亭也好,森不在身边也就不怕她“两肋插刀”。
于是柏林便病怏怏的走进了蜡烛亭。
“你没事吧。”他一进去沐就问道,“脸色那么差,你生病了?”
柏林吃力得笑了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其实这样说是很危险的,因为前段日子,海城竟找到了这里,由于喜欢这里边隔三差五的就往这儿跑。那次他本想以身体不好向休息一下为理由,在这里留宿。却被沐冷冷的一句,“想休息就回家去!”赶回去了。从此海城也没那么嚣张了。
现在自己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讽刺。
“那你也别太勉强自己。”沐叹了口气,轻声说着,便向厨房走去。
柏林顺便拿了基本他以前看过的书,坐在他的专用沙发里,心不在焉的看着。过了一会儿,沐端来了一碗姜汤放在他的面前。柏林感激地笑了笑,姜汤捧在手里很温暖呀,而且又看着沐一脸关怀的站在他面前,这就是他的幸福呀。而这个傻丫头却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给不了他幸福,真是上脑筋呀。
柏林的感冒当然不是一碗姜汤可以解决的,很快他就因为发烧沉沉的睡在了蜡烛亭里。
当时蜡烛亭还在营业,所以沐请一个男短工将柏林背上了二楼。而蜡烛亭的冰在营业时已用得差不多了,更多的是才冻进冰箱里的水。沐便跪在床旁边,将自己的手放在柏林额上。“天然冰场”沐自嘲道。
整个晚上沐都是这个姿势,这么近的距离,沐可以很仔细的看这个男人。当然沐已不止一次这样仔细观察他了,但这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个男人已不再属于她了,而且很快就要属于另一个女人。他们曾经是那么珍惜这彼此,以后他那样心痛的眼神只会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柏林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像个孩子。他脸上的轮廓清晰,眉目轩朗,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天真而又沉稳的人。肩膀宽阔。手上骨节清晰,握上去感觉有力而温暖。而这一切都已不再属于自己。突然间莫大的悲哀和无奈袭上心头,可是无论如何,她也只有静静的看着他。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一觉醒来,以日上三竿,柏林发现自己睡在沐的床上,额上放着一个大冰袋。好好的休息了一晚感冒也好了七八成了。缓缓走进客厅,看见沐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很是悠闲。听见声响,沐转过身来,微笑,“早呀。休息的还好吧。”
柏林点头微笑。这是他深爱的沐,她的一颦一笑都让自己心醉。他想,自己也许应该结束和森策划的骗局。只要能在她身旁守护着她就好,其他的不再重要。
“沐,那个...”柏林突然有一种要把什么都招了的冲动,可是要开口并不是太容易,“那个...”他心虚的看着沐,而沐始终都是微笑着,很甜美。而这使他越发的没有勇气了,“那个,很抱歉又给你添那么多麻烦,明明感冒那么中还来,真是...”
“哪有?你在家又没有人照顾,若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幸好你来了呢。”沐一直都那么温柔,“我让序辰煮了点韭菜粥,我下去给你端上来。”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来的。”柏林说着跟在沐后面来都一楼的咖啡厅。
吃罢早饭柏林便冲冲离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道出那可笑的事实。也许这场骗局一开始就是失败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行骗的目的,即便很快得知沐依旧很爱自己,但那又怎样?沐不会回头,他们也无法回到以前的情侣关系。结束了,沐早已说过。
能够守在她的身边一是很好。柏林为自己找好了最不失尊严的后路。
“天!你完了。”森听完柏林的叙述,立刻一脸绝望。“她知道了,她已知道我们在骗她了!”
“怎么会?”柏林已是搞不清状况了。
“怎么会?这要问你了!我相信你会很争气的昏死在蜡烛亭里,可我怎么会知道你会很不争气的把什么都招了!”森已气急败坏到极点了,“我那完美的计划,我那无懈可击的演技...”一幅伤心至死的样子。
“好了,既然她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用那么煞费苦心的去演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呢?”柏林试着转移话题。
“柏林好狠心,不需要我了就希望我早早的离开。难道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我就那么的碍眼吗?”森又是一脸的凄楚。
“我没那个意思!”柏林已被她弄得胃痛得要死,若是这样折腾下去,他还是觉得森“两肋插刀”好一些。不过让沐知道了自己这个拙劣的骗局,都是大人了还做这样的事,实在是觉得丢脸。
“好了,我知道。”森又恢复了正经,“不过你不用担心如何面对她,知道真相后她什么都没说,是不?那你们之间再怎么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尴尬。放心好了。”
仔细想想,事情也就这样,于是柏林也就放心下来。以后自然不会再做类似的蠢事。
海城其实一直都和沐与柏林在一个地方工作,只是部门不同所以都很少见面。至于他是什么走进蜡烛亭的,那不过是一个过路人对咖啡店的普通情怀。不过当他看到蜡烛亭的主人以及常客的时候,世界仿佛一片寂静。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反而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当然海城也自然成为了蜡烛亭的常客,一个死皮赖脸的常客。蜡烛亭也因此而热闹了起来。
在大学时,海城一直拿沐很头疼,一看见沐就恼火。而沐也一直和韩石合伙欺负他。反正两人就是水火不相容,一见面就会拼个你死我活似的。而现在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变,不过头疼的人换成沐了。
每当沐和柏林谈及此事,她总是会感叹,岁月变迁很多人都变了。而每次她地心里也会充斥悲伤的隐忧,若一切都变了那还有没有勇气等待,不过现已没有后路可退了。只是现在她也突然注意到,海城很聪明,相当聪明。
他似乎已洞悉蜡烛亭世代累积的秘密,似乎已察觉沐冰冷肌肤下不再跳动的心脏。他看着沐,看着蜡烛亭里的一切,然后微笑。而在血族本性慢慢觉醒的沐的眼里,海城的微笑是一种预示。敏锐的观察力已告诉沐,海城正窥视着蜡烛亭中的一切秘密,他是个极大的威胁。
现在沐要做的是弄清楚,他知道了蜡烛亭多少秘密,还要知道多少。然后除去他,这是唯一的选择。这也许是以前沐做梦也无法想到的事,除去自己曾经的伙伴,仅是为了自己的一个秘密。一个疯狂的秘密。
晚上,“沐,你去哪儿?”看着沐在蜡烛亭的门厅里整理着装,海城便问。
“散步,你怎么什么都管?像个老妈子似的。”沐百了他一眼。
“那我们一起做好了,我也顺便回家。”海城也收拾好东西。
沐淡然的等着他,又看看外面已暗淡的天空。她告诉自己海城的死期到了。
“见到韩石了?”路上,都是海城在找话题。
“是的,那天买书的时候看到的。”
“那他来过蜡烛亭吗?”
“来过,两次。”
“这么说,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是的。”
“真是的,为什么?他应该很喜欢这里的呀。”
沐沉默然后开口道,“因为他够聪明。”
“什么?”他们停了下来,在一个黑暗而人迹罕至的小巷里。沐的心志越发的沉稳,她静静的看着海城,而海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将至。
“蜡烛亭并不是你们的久留之地,韩石够聪明,他明白这一点于是离开了。其实你也应该这样做。”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以本能感觉到的危险已可以让他迅速的逃开,毫不犹豫,绝不回头。而你,你却留了下来,立志找出危险所在。那你找到了吗?”
韩石,自己曾经唯一的同类,他们都是兽。而现在他以兽的敏感觉察出蜡烛亭周围的血腥气味,于是立刻离开了。离开并不能充分的说明他够聪明,他聪明的原因是他没有理会其原由,他知道这一定与沐有关。他不会伤害沐,所以他不要知道真相。
而海城,他只是察觉出蜡烛亭的异样,而并不知道这异样来自于死亡。他凭着自己的对谜的热情不断的探索,对谜底的向往是人的本性,而着本性最易使人尚失性命。
“是的,我想我找到了。”海城感到大祸临头,他是觉得蜡烛亭有问题,而且也在不断寻找答案。但一切都是假设,他无法相信世界上存在那种生物,也无法相信沐会变成那样的生物,太可笑,太戏剧性。可是现在,沐的一举一动都已证实了这一假设。若一切都入自己所假设的那样,那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你会杀我吗?”海城突然觉得感伤,感伤,是一个将死的人应有的心情吗?
“杀你易如反掌,不是吗?”
“我不想死。沐。我不想死。”海城轻念道,也许死并不可怕,可是为什么要死?
“可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而你是蜡烛亭以外的人,所以你必须死。”沐的眉间泛起淡淡的悲伤。“你应当明白,我已不再是人类,我也无法再相信你们。”
海城惊讶于那双看似柔弱的臂腕仅是如此有力,致使自己无从挣脱。看来沐真地变成了怪物,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嗜血,美丽而且无情。海城在沐的怀抱中被一点一点地吸走鲜血和生命,而这是他和沐第一次如此接近。
他可以感受到沐冰冷的体温,他慢慢的下滑,静静的仔细的看着沐。这是第一次他这样看着她,他是出自己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面庞,“我...我们都走了,你...你该怎么办呀?你是那样的害怕寂寞...”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此的温柔又带着无尽的心痛。随着海城的手缓缓落下,看着她的微笑和眼角的点点泪光,沐明白他就这样带走了自己所残存的那所剩无几的人性。
沐哀愁的笑着,也许此时她除了微笑别无选择,她将手掌放置在他的额头上,“一路走好吧,别担心我了,一切都会比你想象中的好。...真的,不骗你。”说着她便无力的蜷缩在那里。
一年后的夏天,附近山上的山民发现了一个古墓群,于是部门立刻组织一个考察小组。沐和柏林便被选为其中的一员。
他们就把营地建在墓群旁边,每天都很小心地进行着掘墓工作。夏季、又是在山上,雨水便特别的多,这对沐来说也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每每是那样的夜晚,沐便走出帐篷带着硕大的手电筒,到掘开的墓中走走。
那里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虽然“死”对这里来说已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了。但对于死的见解,只有这里可以与自己产生共鸣。墓,使所有死者的归属,但这却是她永远也不会到达的生命的彼岸。
还要申明一点,在这人烟稀少的深山里,沐当然不能在以喝人血维生了。她现在要活下去只有猎杀动物。这可不是她喜欢的杀动物,但她要活下去。生存、等待是她杀戮的所有理由。
这段时间雨水多得开始有碍考古的进度,远方的山上时不时传来山体塌方的声音。考察小组便立刻申请本部调遣更多的物力资源,以便对抗自然的侵袭。但申请的工作示繁琐而漫长的,致使他们的工作更加艰巨而缓慢。
那一天,柏林匆忙跑回营地,“沐!我在墓群后面发现里一个通道。”
“什么?”那天正是考察队的休息日,就只剩沐和柏林留守。听到有了新的发现沐毫不犹豫的提上手电和柏林走进了古墓。
通道是柏林不小心掘开的,它很长,很宽,而且又很高的拱形顶。但它的尽头又被一道沉重的石门所阻。“那里面会是什么?”柏林将手放在石门上,感受它光滑如丝的质感。
沐仔细的看着通道四周墙壁上所雕刻的现在尚未风化的花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面是个祭坛。但是祭坛怎么会在墓群里面?”
“我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它打开。”柏林开始四下打量。
沐借助血族的能力看清了这里潜伏在黑暗中的宏伟,并受到绝对的惊吓,很快她也明白了这里绝对不是人类的墓群。那些华美而非人为的信息是柏林看不到的,即便现在有两个强光手电在为他照射。而这仅仅是一个走廊。沐死死的盯着那道石门,用尽自己的所有想象力去猜测它后面的东西。
但一切只能停留在想象中了,其实一切都有所预兆但实在是来得太快了。沐立刻感觉到了危险,“柏林快离开这里!这里快塌了!”话还未说完已是地动山摇。
他们开始往出口狂奔,这是十分无奈的时候。沐本可以很快离开这里到达安全的地方。但在柏林面前她必须有所顾忌,她不能让柏林知道真相,即便他很快就会死在这里。那自己呢?血族是拥有永恒的生命,但好像有人告诉她,哪个血族被压在山下还活着的案例。随着一声巨响通道的顶塌落下来,沐突然觉得在劫难逃。
“...沐,记住...我爱你...”
“我会记住的,永远。”
事后官方解释说,由于多日的雨水冲击,以及掘墓工作队这里地质界结构的改变,所以造成了这里的大规模的塌方。这也使找寻工作十分艰难。一个月后,仍未找到失踪的两位考古学家,于是只有对两人的不幸深表的悲哀及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