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陌上霜》陌离在天涯

3、第 3 章 “

　　“咦，那男的不是江峰崎么。”孙佳静看着我平静的脸，“你知道他们的关系？”
　　“大老板和当红女星的绯闻没听过啊。”我贴着她的脸回答，“以你纵横八卦界二十年
　　的丰富经验来看，他们已经走到哪个地步了。”
　　她摸摸下巴，细细观察他们从大厅到电梯这几十秒中的玄机，得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
　　答案。“你有必要未雨绸缪。”
　　“切，”我懒得理她，“你有必要看医生才对，他们如何与我何干。你少用这种表情套
　　我的话，我不知道！”
　　孙佳静抱着我一个劲的抛媚眼，“小冉，你最好了，你说嘛！我保证我不说出去。”
　　“没事，你就算说出去，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她气极，松开我转过身往外走，“我去问裴皓！他肯定知道！”
　　我拉住她，“你别没事找事干，八卦消息而已，这么认真难道你喜欢江峰崎了？”
　　她佯装愤恨的看我，伸出尖利的爪牙，“好啊，敢拿我开涮，看我不揍死你！”
　　恰巧张珂走到大厅，我赶紧示意孙佳静躲起来，好在大厅的柱子粗大，遮掩住一个人完
　　全没问题。
　　张珂看我仍在大厅里，狐疑的四周望了一圈，“你怎么还在这？”
　　“去了趟药店，最近失眠症犯了。”
　　“哦，那好好照顾身体，这是人生的本钱。调整心态也很重要，工作不要那么拼命。”
　　我频频点头，“谢谢主任关心，我记住了。”
　　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想问我什么，终于没问出口，只说了句“你那朋友很有意思。”
　　孙佳静深深吐了一口气，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小心为妙。但是显然张珂并没有怪她的
　　意思，我总算放下心来，两面夹击的日子不好过。
　　门口的记者白等了一下午，收到单琦已经离开的消息后纷纷收起摄像机，耸立的肩膀瞬
　　时松垮下来，脸上的倦意浮现。原来丢掉不得已的面具，他们平凡的如同大街的任何一个人
　　，谁还会骂他们是狗仔，和狗一样的人。
　　公寓内的小花园坐满了闲聊的人，人间百态，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真情四溢，灼伤了我
　　的眼睛,十年前的现在我也有过和睦的温暖家园，那时候的我似乎只要考虑今天的作业难不难
　　，什么社会，什么金钱，什么权势，都是遥远到陌生的东西。一夜间长大，超负荷力量，没
　　有经历过的人难懂其中的煎熬，那是责任和辛酸并重的未来。如今，我像是被隔离出那片天
　　堂，远远的观望，远远的欣赏。只有阳台角落孤零零的兰花陪着我一起回忆，一起度过未来
　　漫长的岁月。
　　说起阳台的小花园，我不得不佩服江峰崎的忍耐，小花园与公寓的豪华装饰相突兀，简
　　直可以说格格不入。这些兰花跟随我四年，感情颇深，毕业后舍不得丢弃它们，一股脑搬来
　　了。
　　秋天的夜晚露气渐重，即便白天温度吓人，然而晚间时分它的真实感情显现出来——凉
　　如水。我呆坐了几个小时后，江峰崎回来了，今天的状态不错，似乎没有喝醉。他兀自泡了
　　杯咖啡，走到我身边坐下。阳台的摇椅是两人座，我总喜欢横躺着看书，累了把书盖在脸上
　　休息一会儿。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的眼睛看着满天繁星，不经意间问。
　　我反问：“你不也没睡。”
　　“请注意先后之分。”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极尽所能的伸展四肢，双臂搭在摇椅的边
　　缘，脚轻轻地蹬地悠闲的享受晃动，心情好极了。“但是我不打算跟你计较。”
　　“明天晚上不要做饭，陪我去谈笔生意。”
　　我侧着头看他，“是工作还是邀请？”
　　他闭起眼睛休息，没有听出我略不平静的语气，“算是邀请吧。”
　　我端坐好，正经回答他，“那我不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有权拒绝你。”不是工作，我有理由不去，你说是邀请可我不想被邀
　　请，不想被你列入众多花名册中的对象。我有义务担任你的女伴，这是合同中明文规定的，
　　但是你没有以此为据，那么我有拒绝你的权利。
　　他低笑，难得的露出好看的牙齿，“你好像在生气。”
　　我理理耳边垂下的散发，扬起嘴角，做出标准的微笑给他看，“你看我是生气的样子吗
　　？你没发现我连眼睛都在笑么！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是吗？”
　　“是！”我盯着他的眼睛回答，可是我居然几秒后心虚的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每个人不
　　是天生就会说谎，总是因为有些事情要被隐藏才会。
　　“好吧，我不勉强你。”他站起身，“希望你每天真的快乐。”
　　我默然低头，人生奇妙的原因在于你认识的那个人从未按照理想的方式出现，他带给你
　　的惊喜和改变在潜移默化中令你沉沦了，然后万劫不复。
　　其实时间应该往前退，退到一年之前，退到大多数同学为毕业还是考研烦恼的时候。六
　　人间的宿舍充满了书本的墨香味，我们通宵达旦的讨论未来的道路和以后的爱情，我们向往
　　纯粹的生活和美好的社会，我们那年仍羞涩和装作无知。
　　孙佳静整日忙着学生会的交接工作，培养新的干事，提拔新的部长，同时为考研的事情
　　担忧。而我在认真地撰写课程设计，每周一三五给易导的女儿湉湉做家教，日子过得井然有
　　序。到了饭点，打个电话给佳静一起吃饭。岁月这么合理的安排着，我们都没觉得它有什么
　　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大学是生活在象牙塔的，不管你多么留恋，仅仅只有四年，时光飞逝
　　了四年，下一批等待的孩子们会替你继续象牙塔中的日子，你别无选择。
　　《安徒生童话》还未讲完，小湉湉已睡着了。她总是听不叫小美人鱼化身泡沫的那一段
　　，总以为小美人鱼为了王子失去声音会得到王子永久的保护。如果我能改变童话的本质，该
　　有多好。合上童话书静静地发呆，包里的手机响起了舒缓的音乐，裴皓这闷骚的家伙在我手
　　机里给自己设定了专属彩铃，简单的一首钢琴曲，旋律浪漫轻快，我听着也喜欢，所以一直
　　没有换掉。
　　“喂？”我轻轻地说，一边退出湉湉的房间。对面的环境有些嘈杂，混合着重金属音乐
　　的声音传来。我把手机拉离耳朵数秒再接听。“裴皓？”
　　没有回答，依然是重金属音乐隆隆的轰鸣着。“裴皓！你说话！”
　　“裴皓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你电话！”
　　默数十五秒钟后，没有得到任何，我合起手机盖，猜测他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
　　他从不允许我挂他电话，但是却要求我通话的时候先让我挂，这逻辑拧扭的可以。孙佳静偷
　　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笑：怎么可能，他跟我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佳静嗤之以鼻：什么两
　　人世界，三个世界，你们明明是同一类人！我问哪一类？她翻翻白眼，骂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非要说我跟他是同一类人，那只能说我们都是自我的人罢了。
　　隐隐猜他可能在酒吧，担心他喝醉了，可连续打了三次电话却无人接听。片刻后，手机
　　显示裴皓来电，刚想数落他几句，却听到了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林冉小姐吗？”
　　“我是。”
　　“抱歉打扰您了。裴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需要朋友来接他。我们冒昧的翻阅了他的
　　通话记录，您是最后一个与他通话的，所以打给您了。您现在有空来接他吗？”
　　“先告诉我你们酒吧的名字和地址。”
　　“南街45号，蓝莲湾。”
　　“好。我记下了，麻烦你先照顾他，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再见。”
　　我抬手看看手表，现在是九点钟，如果去接他，我会来不及在门禁之前回去。仔细的考
　　虑很久，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她的号码不是我想得到就可以知道，也不是我不想知道就
　　可以不知道。作为她的假想情敌，我很荣幸被她抬举到这个位置上，甚至是哭笑不得的“荣
　　幸”。
　　我没有打电话，因为无话可说，简单的一条讯息便好。实在不得不感谢通讯设备完善的
　　现代，免去了产生误会的可能。可是，谁说没有好心当成驴肝肺的？！
　　她说：“林冉，妄想我谢你！”
　　我回：“抱歉，我从来不需要你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