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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揭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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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秦霜约我见面,我并不想与她有什么牵扯,便说不得空闲。
秦霜不喜欢我,我记得景旭第一次带我进他的朋友圈子,一干人皆是笑颜来往,唯有秦霜睁着一双清眸,清泠泠地看着我,令人生寒。我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没有干系,不必费心。
秦霜在电话里轻笑,无端的生凉,“你不必担忧,我有正事找你。”
她约的地方也好,图书馆里的一号电子阅览室。可以上网查资料,也可细声交谈。她给我开了一台机子,问我MSN号码,加我为好友。
我正好在图书馆借书,她凑上来看,“你都借了什么书?”
我笑笑,将书往她面前一放,任君随意。
秦霜翻了翻,“这么大块头的原著,亏你还借来看,要是我,铁定拿来垫桌脚。”
我借的是新闻理论上的英文原著,传播学。进这个系之前,我也不见的有多喜欢,可入了门后,倒真有几分的认真。
“我也就看看。”这个系其实不讨好,难找工作,大地方进不去,小地方我暂时瞧不上,不上不下。真要作为一辈子的事业,我早有计划。三年研究生,回家乡教书去。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过,这个计划肯定要变了。我不可能带景旭回去,景旭也不可能跟我回去。
秦霜笑了笑,“我们MSN上聊。”
爱好,书籍,电影,歌曲,居然是这一次的话题中心。
我跟她讲我最爱的电影《玻璃之城》。她笑话我爱好美色。我正色,舒淇或许非科班出身,无学识,她所拥有的不过是拿血泪换来的教训,仅凭这一点就足够我佩服。人们都说,她是华丽转身,但我看来,不过柳暗花明。命运终是还记得她,不会忘记给她好归属。
我说,《玻璃之城》打动我,不过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纵然光阴流转,一切面目皆非。然,在他转身,笑言让大家高抬贵手,而她的笑慢慢在时光里淡去,我知道什么都没变。她笑,笑很冷。那彼此的家庭如何,身边已经陪伴多年的人又如何。我说,借剧中人一句台词,我以为我有一天会帮他们办离婚。
秦霜的笑更冷。你看他们结局如何,死在一处,怕是善终。又说。你不看《霸王别姬》,兜兜转转,不过一人唱戏,一人落幕。或者,再谈《春光乍泄》,谁都回不去最初?等来等去,最终等到爱人变心?
我哑然。
或者说下最近的新片,你爱那一幕?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游移,苦笑。我辩不过你,你太清醒太尖锐,针针见血,剥离那一层自以为是的暖。
是。所以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
你回去宿舍,用自己的电脑收取邮件。
我不明白,问她:“什么?”
秦霜背对我,不答话。
我等了许久,她依旧对我不理不睬。我叹了口气,默默地拿起我借的书,回去宿舍。
秦霜发来的邮件,主题为“结束”。
内文为一首诗,顾城的诗。
一瞬间——/崩塌停止了/江边高垒着巨人的头颅/戴孝的帆船/缓缓走过/展开了暗黄的尸布/多少秀美的树/被痛苦扭弯了身躯/在把勇士哭抚/砍缺的月亮/被上帝藏进浓雾/一切已经结束
附件是名为“告解”的音频,MP3格式。
我翻找出许久不用的耳塞,戴好。十多M的音频下了一会儿,打开机子又卡了一下,才传出声音来。爆破般的噪音让我立马丢了耳塞,迅速地点开音量进行调节。
人声、音响大声,混杂一处,听在耳朵里挺难受的。
我听了一会儿,正要关掉,忽然醒悟。
这背景,是在酒吧里。深夜档的酒吧,牛鬼蛇神出没,狂欢整夜。
也许是因为靠得够近,所以对话听得清楚。
“景旭,你认真了?”
旁人发出阵阵嘘声,“景大少怎么可能认真?扬少你就别开国际玩笑了。”
“你们也看到他对他那小情儿什么态度什么架势了,今儿个不问清楚,我心里难受!”啪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砸在什么上。
“景大少早就说了,玩玩而已。倒是扬少你闹心,莫非也对我们景少爷有了心?”话音一落,是一串的大笑。
“我为的谁,大伙儿心知肚明。景旭,你给一句实话,对沈宴清,你是认真还是没认真?”
渐渐的,旁人的调笑小了,依旧嘈杂,可分明安静了。
“别说笑了。”是景旭的声音,凉薄的,低沉的,“我只是没玩够。”
场面似乎滞了一滞,随即劝酒声响起来。
后面还吵闹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听进去。过了一会儿,我将进度条拖回去,听了好几遍。
听完以后,我拿出手机打给秦霜,“你录的?”
“男人肮脏的聚会,我从不参与。”
“谁给你的?”
秦霜短促地笑了声,“有个孩子,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岚。他一直很喜欢景旭。而景旭身边有个朋友,他对岚很上心。哦,那个人不是扬少。扬少只是真性情,想问清楚而已,缘由我想……你可以去问他。”
“哦。”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果然没小看你,竟然没有发怒,竟然还能冷静来问我细节。”
“我不想随便误会。”还有我并没有不生气,“谢谢你。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呆呆地坐了一会,我找出MP3,将这段音频放进去。设置了单曲循环,播放。晚上,我同景旭有一个约会。
其实说约会也不是,身体亲密这件事,有了一回后,就再也忍耐不住第二回,第三回,无数回。
景旭近来一直忙,他在外面有工作要干,他提过一回是一个大案子,做好了够八十坪房子首付。偶尔约见面,也是订好酒店,进门就缠绵,他饥渴我也同样渴望。
我先景旭到达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挂着耳塞单曲循环地听。景旭何时进来我都不知道,直到他扯掉我一边的耳塞,才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似乎因为我醒着而愣了愣,凑上来亲,又笑道:“在听什么,听得这么入迷?”
我不发一言,将他扯下来的耳塞塞到他耳朵里。
碰巧了,刚好是他在说那一句“我只是没玩够”。景旭立马把耳塞扯了下来,用力将我塞在口袋里的MP3也带了出来。他脸色铁青,发了狠地看着我。
我望着他,说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一脚将我的MP3踩得稀巴烂,咬牙切齿地喊:“沈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