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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二 向过去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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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向过去告别
我跟子安真正形同兄弟是在大一第二个学期末,我接了家教回校得晚,如果走正门那就赶不上宵禁了,奔着小巷子准备爬墙入校。
才从大道拐去巷子口,就听到了空气里拳头打在□□上的闷响。我没打算管闲事,自觉不太禁打。可是越过去时,一侧头,就看到地上挨打的那人衣裳很眼熟,还没想明白到底是谁,我把包一扔,就冲了上去。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狠的。”大大咧咧地坐在花坛上,子安拉开啤酒拉环,灌了一口,“你真不来一瓶?”
我边摇头,边嘶嘶地抽冷气。嘴角破了,身上估计青紫跑不了,肋骨也许没断,“你这家伙怎么会被堵上了?平时不是挺精明的么?”
“别提了,想到就恼火,一时失策。”
我呵呵地笑,“太花心,就得你这下场。”
“嘿,合着你跟他们是一伙的,那怎么就叛变了?”
“没办法,瞅着像是熟人,否则我也不会扑上去搞成现在这样了。鼻青脸肿的,我得缓两天伤好透了,再回去。”给我家里看到我这狼狈样,还不得抽死我,顺便担心死我。当年报考大学,本来就想我留在C市,我死活没肯,现在出事了我看他们巴不得我就这么滚回去了。
子安眼睛里含笑,“我还不知道你,就嘴巴上说的好听。”
我认真地看着他,“别以为我刚那话说假的,我不是烂好人。当年我曾经烂好人过,结果差点没给搞进帮派里去。”
“哦?”子安显然对我的往事有点兴趣。
“别提了,高二的时候,回家救了个人,那人是我们城某个派的老大……哦,当时他还不是老大。不就是顺手么,没想到还缠上我了。非要报恩,让我也爽一把什么的,闹到我家里去了。不过那时候我不在家,住校。我爸妈也没跟我讲,等那人不再纠缠了,才跟我说的。”我爸还语重心长,好人不要随便做,因为你自己本来就是善良的人,容易被人拿住短处。如果当时你在家,你拒绝不了对方,或者说一时受了蛊惑真的得了他的好处,再抽身就难了。我铭记在心。
“也不是什么事啊。”子安嗤笑了声。
我也笑了,然后问他,“篮球队那事儿你还记得吧?”
也不是什么事,不过是篮球比赛,我本来就是一文弱书生,负责后勤。也就是准备水、毛巾、药品以及拉拉队的组织罢了。一开始,我还有事儿忙,陶治他是会长,又是我们班的,自然要带头做工作。但他女朋友巧了是她们系里女篮的主力,他管那边较多,这活才摊到我头上的。我干得还不错,篮球队也给力,拿了第二名。庆功宴上,队长刘鑫举杯向我敬酒,“没有宴清这个管家婆,我们的队伍就走不到今天。我代表我们队,敬宴清一杯。”他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涌过来。可谓是,我出尽了风头。当时陶治没什么,后来就一直不待见我,时不时卡我一下。
子安略一沉吟,“你说陶治?”
我哈哈笑,“不提细节,我主要想说,世界上白眼狼太多,我真的没那么烂好人。你是我兄弟,有难我不会当没看见。”
子安只是喝酒,没再说什么。
大三时,子安家里出事,我也没说什么,直接把当时我存的钱连卡带密码给了他。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不过举手之劳,那便举手就是。
虽然我早就不信,你对人好,便可以换的他人对你的真心。
等子安家里的事平息,他请我喝酒,热闹的夜宵摊子。中途他认真地对我说:“宴清,你不必对人掏心挖肺,不好。”
我点头,“是。”
“我讲认真的,你要听进去。”
“你打算不还我钱?”
“没有。”
“那我没有亏,还赚了。”
“你当赌博呢。”
“有时候,真的,感情就是一场赌博。赌博嘛,总会有输有赢。而且,我信世上好人多,温暖够。”
子安失笑,“不知道怎么反驳你,哎。”
我在那个喧闹的夜里,忽然就想去我曾经爱若生命的女孩子。她名为乔佳芝,有着齐耳的短发,厚厚的齐眉刘海。她是单眼皮儿,侧着看人时,眉角会挑起来,小小的骄傲,小小的得意,嘴角一边勾起来,有点儿坏坏的俏皮可爱。
她也不是多活泼,可有她的地方总是特别热闹。她爱说话,头头是道,人们也愿意围着她听她说。
体育成绩很差,可是很倔强。运动会的时候,非要报三千米。跑得脸色发白,吓得老师都叫她放弃,她都不肯。
我很喜欢她。
将爱恋的心情大段大段地写在日记里,还描述了不少我的幻想片段。
我想,有一天我要叫她知道,我多么喜欢她。我要将我的幻想告诉她,希望她能赞同,与我将它们变成现实。
高二分班前,我将已经写了三大本的日记寄给了她。接下来的星期一,我踏进教室。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有人在念白:“佳芝,佳芝,我喜欢你,你愿意同我到老么?”我慌乱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她。她骄矜地坐在人群里,得意地笑。
一整天,我都活在嘲弄中。不停地有人来我面前表演我的幻想,时不时有人在我面前大声地说我写给她的情话。甚至,有人还传纸条过来,上面正是我写在日记中的某一句。
下午放学时,那天也正巧轮到我值日,我留了下来。她被几个女孩围住,其中一个女孩子趾高气昂地过来,“等下佳芝有话对你讲。”
她同我道歉,说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她无心的。日记寄到的那天,她闺蜜阿娇正好子安她家。是她先拆开的,她欣赏我的文采,便在女生中流转,一大清早便被男生抢去。
我没注意她说话的表情,只清楚一件事,她在我等我原谅她,然后她便大方地成全我。
如此的居高临下。如此的可笑。我将心层层包裹,面目冷淡,“抱歉。你可以把我的日记还给我吗?”
日记最终没有再回到我手上。
我的冷淡令佳芝难堪,她的闺蜜纷纷鞭笞我,说我没良心不要脸。佳芝的好人缘令我吃够苦头,全班同学的漠视,故意当我不存在,各种集体活动不会通知我,令我缺席被通报,甚至上交作业都略过我令我堂堂课被点名批评。
后来我转学,对母亲坦白原因。母亲望着我,目光担忧,“你真喜欢她?”
母亲她不会问我,你这么小,懂什么喜欢。
我答:“曾经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母亲问:“为什么?”
我答:“不值得喜欢一辈子。”
高中毕业后,我拿到S大通知书,去买车票。在车站排队时,遇见了佳芝。她头发留长了,刘海用红色的发卡夹在耳后。她问我:“待会可不可以请你喝奶茶?”
我笑,“好。”请客,自然是由我请。
坐在地下铁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等待奶茶做好途中,佳芝对我说:“以前的事情,对不起。我们都小,不懂分寸。”
我笑,“没关系。”都小,不懂事,大概可以成为年少伤害人最佳的借口。没人会关心,被伤害的那个人是不是痛,是不是应该。反正年纪小,忘性大,很快就不会记得。只有被伤害的人,才会耿耿于怀。
她踌躇了一阵,又问我:“如果没当时那些事,你会不会……”
刚好奶茶好了,我接过来推到她面前,“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放在心上。”
我从那时起,对爱情抱有不信任感。但后来,熬不过跟景旭在一起,我却是百分百投入进去。
如对子安说,感情就是一场赌博。我在景旭身上压了全副家当,没想过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