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GOODBYE》LSC

9、9 魔王的专属骑士

　　阿克鲁大声喊冤：「魔、王………可是岳父，我不是魔王啊！我才三十，对权力没有渴望、也还没有青春永驻的需求，我不是！」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对权力有渴望、很老想要青春永驻？是吧，嗯？」仲司冷笑反问。

　　阿克鲁被他阴森的表情吓到，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把暗精灵抓到前面挡着。「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问问你前面这只，如果他是如假包换的暗精灵，对『青春永驻』这四个字下的批注会是什么？」

　　暗精灵沉默一会，伸手按住阿克鲁的额头，告诉他答案。

　　「老不死！」阿克鲁脱口而出，猛发现仲司的笑容又阴暗了几分，嗫嚅：「岳、岳父……」

　　「……算了，本来是希望你说孤单啦、无奈啦、青春永驻一点都不好，看来你年纪还不够大，没办法体会到这种辛酸。我已经快九十岁了。」仲司捋胡，缓缓的说。

　　「那年纪真的不小……」雅里亚得发现仲司的脸越来越黑，连忙补充：「可是国王陛下，你的外表看起来岁数砍半还差不多！」

　　「快九十，那伊莉沙白不就是你老年得子。」阿克鲁凝视着仲司，站在暗精灵后面，其实他没怎么怕：「岳父，难道当魔王之后就可以青春永驻？」

　　「怎么可能，我是保养有方。」仲司呸了一声，「一群死孩子。我们刚刚讲到哪了？」

　　雅里亚得反应很快：「您并没有很老、也没有渴望权力！」

　　「对，我没有很老，也没有渴望权力。但我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刚刚有说过，我以前去海扁魔王的原因是我看不爽他生活过得那么悠闲、什么事都不用做。」

　　「是的。」雅里亚得点头。

　　「阿克鲁，不管是什么原因，当上魔王就得认栽。」仲司双手一摊，耸肩说：「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冠上『魔王』的称号一样。先是无法接受，再来看开，在被勇者做掉之前，先把所有魔王能做的事情都做一做、爽一爽，既然他们执意说我是魔王，我就『魔王』给他们看。」

　　「……」雅里亚得暗暗摇头，好恐怖的想法，他真的是位魔王。

　　阿克鲁一脸茫然：「我不懂。」

　　「不懂什么？」仲司耐心的看着他，就知道他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我没钱、没权、没有部属，怎么做魔王？」阿克鲁低声说，「魔王都是白手起家的吗？」

　　仲司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我扁的那个本来就是公爵，你打的那个是王国前任御前军队统领。你到底有没有在用脑袋？你当国王之后真的一点暗桩都没留？」

　　阿克鲁摇摇头。

　　「暗桩只有你伯父死前帮你收下的这只暗精灵是吧。唉，没钱、没权、没脑袋，你这魔王当得还真是有够窝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流离失所、没有家的魔王。一般来说，魔王在死前都可以嚣张的在魔王城享乐……狂欢到勇者杀过来把自己乱刀砍死，你好像连损民利己的事都还没作就被当魔王在攻了，可怜喔！」

　　仲司摇摇头，叹了一大口气：「我一定要写信给编辑魔王史的史官，这任魔王是个笨蛋。」

　　「国王陛下，我想你不用寄信，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事情。应该……只要见过本人，都会在书上加一笔的。」雅里亚得悄悄的在他耳边说。

　　「雅里，有什么话我不可以听？」阿克鲁瞪大眼睛问。

　　「没什么。」

　　仲司突然转头，上下打量雅里亚得，好像在确认什么：「骑士？」

　　「是的，国王陛下，我的确是名骑士。」雅里亚得点头，「有事需要效劳吗？」

　　「你效忠谁？」仲司又问。

　　雅里亚得一愣，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没有，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精灵条款的编译者尽忠。」

　　「你跟阿克鲁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像逼供。但雅里亚得还是很老实的回答：「我们是队友。」

　　仲司缓缓点头，「喔，同一个冒险队。效忠我倒是不必，我是已死的国王、卸任的魔王，我有一群非人的仆人，不需要骑士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魔法……我自己会。」

　　他指指到现在都还跪着不敢抬头的巨牛群。

　　「那真是可惜了……」

　　「你成为骑士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为伯爵，陛下。」雅里亚得轻声说。

　　「没有限定国家，是吧。」

　　「……是，不限定。」雅里亚得点点头，渐渐升起不妙的感觉，仲司好像有什么目的才一直追问到现在，究竟──

　　「好，那你就从魔王阿克鲁的专属骑士，慢慢晋升为伯爵吧。」

　　仲司一个响指，两头巨牛跃起，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要架住雅里亚得，暗精灵微微挑眉，手一伸，抢在巨牛成功之前将雅里亚得推开。

　　雅里亚得踉踉跄跄往后跌了几步，错愕的望着仲司，「呃？抱歉，您再说一次？」

　　「暗精灵你搅什么鬼，我可是在帮你的主人！」

　　面对仲司的不满，暗精灵眨眨眼睛作为响应：第一，阿克鲁不是他主人；第二，要骑士效忠，以当事者自愿会比较好，强迫忠诚反而无效。

　　仲司挑了眉头：「暗精灵……有你在身边，是阿克鲁的运气。」

　　雅里亚得凝视阿克鲁。

　　阿克鲁，美女队队长。长得没自己高、也没自己魁武，看起来就像个稍微能看的普通盗贼，还是不成气候的那种普通。暗蓝色的头发到处乱翘，一副没人服侍就不会整理衣容的纨绔子弟；相同颜色的眼珠透出的不是深邃、神秘，亦不是勇猛、不畏一切的精神，而是单纯。

　　……该怎么说呢，一个人都三十了还可以给人单纯的感觉，到底该称赞他天真还是说他不懂人情世故。

　　效忠这种人。

　　由他这种人当魔王。

　　雅里亚得单膝跪下，接过阿克鲁的右手，轻轻将手放在额头上，清亮的嗓音音量不大，但足以在众人耳中回荡：「我，雅里亚得，愿以骑士之名，效忠曾被誉为游侠勇者的国……魔王阿克鲁。」

　　「…这样就完了？」阿克鲁呆呆的看着他。

　　雅里亚得还没起身，抬头瞪了他一眼：「对，这样就完了，还不快让我起来！」

　　阿克鲁把雅里亚得拉起，神情有些迷惘：「我以为……你就这样效忠了……好奥妙的感觉。」

　　「你要『命令』我起来，而不是直接把我拉起来。」雅里亚得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往后属于您的战争，也必定属于雅里亚得；当您感到孤单，雅里亚得与您同在；即使众叛亲离，雅里亚得，作为效忠您的骑士，也会永远站在您那边。』」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阿克鲁点头。

　　雅里亚得皱起眉头，「这是谄媚用词，没必要。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被骑士抓手贴额头吧？」

　　阿克鲁点头：「嗯。」

　　「亏你当了十年的国王……感觉如何？」

　　阿克鲁皱眉望着手心，雅里亚得额间的汗水湿湿黏黏的：「有点恶心。」

　　「我也这么觉得……不要光嫌我，你自己也都是手汗。」雅里亚得取出手帕用力抹额头，「我就是讨厌这种感觉，才一直没有找人效忠！」

　　「你明明就是想当伯爵，才没找人效忠！」阿克鲁指着他，揭穿他的谎言。

　　「对啦，反正我就是不想进行这个仪式，感觉像是一辈子的自由都没了！」雅里亚得顶撞回去。

　　两人双眼之间彷佛有电流交错，隔了一会，阿克鲁突然又说：「……你可以不要。」

　　雅里亚得挑眉望着他。

　　「我不想逼你。」阿克鲁摇摇头，「你不想效忠我，就不要──」

　　「阿克鲁，骑士的忠诚是不能退货的。」雅里亚得冷冷的说，「我只说一次，没人逼我，这是我自愿的。」

　　「咦？」

　　雅里亚得撇过头，阿克鲁没注意到他的耳朵很红，但仲司与暗精灵都看见了。

　　「哼，没长脑袋。」

　　「你说谁没脑袋！」阿克鲁跳起来，「这算什么效忠我的骑士，直呼我的名字就算了，竟然还说我没脑袋！雅里亚得，你的脑袋才长到哪里去了！」

　　「这里、这里！」雅里亚得嘿了两声，敲敲自己的脑袋，再对阿克鲁同样叩叩两声，「听见没有，我的脑是实心的，你是空心的──」

　　「你这个混蛋！」

　　争吵越演越激烈，最后两人扭打成一团，暗精灵靠在树上，百般无聊的打着呵欠。

　　仲司摸摸胡子，笑得很愉快：「你不阻止他们？」

　　暗精灵摇摇头。看习惯了，没必要。

　　＊＊＊

　　「我是魔王我是魔王我是魔王但我一点都不想当魔王……竟然连岳父都说我是魔王，但我没钱没权没青春永驻，更没城堡可以躲避追杀，他妈的哪有魔王跟我一样窝囊的！」

　　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被无知百姓当成魔王，拼命想复仇洗刷冤屈的阿克鲁，当被岳父证实自己的确是现任魔王后，心情沮丧又哀伤。

　　「是没有。」看见自己效忠的魔王阿克鲁正用头捶树干，雅里亚得说话面不改色，连句安慰都没有。

　　「没有美女围绕伺候，也没有自己的部下──」

　　「阿克鲁，我们是美女队，你真的要美女伺候可以叫暗精灵扮，我之前已经提议过了，肤白胜雪、高挑纤细，再加上销魂的幽绿色眼睛，保证比依依小姐还要漂亮美丽！」

　　「被他听到，你准备被匕首切成两半。」

　　「你也有我这个骑士，不算没有部下。」雅里亚得忽略阿克鲁的警告，继续说。

　　「你愿意帮我跑腿去把王城里的混蛋揪过来给我打一顿吗？」

　　「这并不是『跑腿』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看，付出忠诚不过是嘴上说说，我还是没有个可以使唤的部下嘛！」

　　「阿克鲁，我只说要效忠你，可没说要帮你冲锋陷阵兼打杂，也不想要因为你的笨脑袋丢掉小命。」骑士的嘴角上扬一个狡猾的弧度，「至于『可以任意使唤』的部下，告诉你，你一生大概只有作梦才能梦到。」

　　雅里亚得的言语重重打击了阿克鲁的心。

　　「为什么！」阿克鲁怒目瞪视，不要乱诅咒！

　　雅里亚得轻易的指出他的问题：「你大概连抠脚指这种事情都想要别人帮你做。而在你心中，帮你挖鼻孔的跟保镖九成九是同一个人。有那个高手愿意牺牲自己这样挺你，我不相信。」

　　「这……」

　　阿克鲁仔细想想，他的确是把枕边人顺便当仆人使唤，难怪伊莉沙白的笑容有时有点阴森，害他后来有点不想跟老婆同床共枕，半夜借机到附近鬼混，伊莉沙白……大概就是用这个机会勾结外人的吧。

　　雅里亚得叹了一口气，「你太挑、也太懒了，没有魔王的优点，倒是有魔王之女的败家样。」

　　「喂喂，为什么是魔王之女！」阿克鲁瞪大眼睛，这样的比喻他不懂啊！

　　「是儿子至少有点实力……算了，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这是个靠装备的年代，没有精美优良的武器你就输了，但你也买不起……」

　　雅里亚得顿了顿，这时才想到他们才在黑市弄了些宝石，不如拿出来凑合凑合，反正阿克鲁已经是魔王，被抢……横竖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我把那些宝石拿给仲司先生好了，看他能不能做出什么你觉得称头称手的东西。」

　　在仲司．阿克鲁后来对他说自己已不再是国王后，强迫雅里亚得更改称呼，才勉强改为仲司先生。仲司一开始不是很满意，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本名，后来商量很久，才勉强接受。

　　「去、去。」阿克鲁挥挥手，催促他快去，「不过我觉得岳父不会做，你看他那样，摆明只对活物有兴趣……」

　　「碰运气啰。」雅里亚得叹了一口气，「顺便解救没名字的脱离苦海，我问你，请你老实回答。他真的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暗精灵吗？」

　　「他是暗精灵没错。」阿克鲁哼了一声。

　　「……意思是，不一定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那位。」雅里亚得若有所悟，喃喃的说，「我就在想，为什么他面对仲司先生那样的纠缠还能保持冷静没一刀挥下去……不过，也亏他还能保持冷静。」

　　「雅里，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不会轻易情绪用事，我觉得他就是传说的本尊没错。想想他剥皮的技术，还有把刀口架在你脖子上的速度。」

　　「……是我疏忽了，谨记在心。」

　　雅里亚得轻慢的鞠躬，徐步走向仲司与暗精灵那儿。被仲司当作守卫的巨牛哞了几声便不再理会他，大概是雅里亚得在他们面前也晃了一阵子，暂时被认为没有攻击性吧。

　　「……真没礼貌。」阿克鲁轻轻的嗤了声，雅里亚得，不要以为他没看出来那骑士礼有多敷衍。好歹他也当过十年国王，见过不少大场面，那骑士礼，分明是对自家主人的老婆与小孩用的！

　　「仲司先生，想请你鉴定这些东西。」

　　仲司正在喋喋不休的与暗精灵说跟着自己有多好多好，听到雅里亚得的说话声，不耐烦的回头，接着眼睛一亮。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爱这些宝石，而是它们正散发淡淡的光晕，极为漂亮。

　　「哪来的，阿克鲁不是说他没钱？」

　　「你旁边那位顺手偷来的。」雅里亚得说，他已经将这些宝石都用力擦拭过，现在看起来可是比无云夜空中的月亮还耀眼。

　　「有一半以上是还没灌注力量的魔法水晶，其他的作用不外乎是美观、防火、防水、防小人。」仲司随手拿起一颗黄色水晶观看一会，丢到树丛里。

　　「仲司先生！」你好奢侈！

　　仲司耸耸肩：「那个是未爆弹，用来整治小偷。如果有人不懂用法就摸上去，保证三个月内身体奇痒无比，非找人治疗不可。我对圣者治愈系的魔法没有兴趣，没办法救你们，没痒算你幸运。」

　　「……」雅里亚得望了暗精灵一眼，没记错的话，这些水晶可是他一颗一颗拔下来的，他怎么没事？

　　暗精灵面对雅里亚得探视的眼光不置可否。他可是刺客，刺客不只要刺人的脑袋，对会伤害到自己的魔法、机关当然看得出来。况且刚刚仲司也说了，那些只对「人」有用，他只是没说而已。

　　雅里亚得放弃从暗精灵表情与眼睛中读出讯息的企图，就算暗精灵没有刻意隐藏，他也还没能力可以看出他所有的心思。「算了。那么，仲司先生，请问这些可以做出什么来吗？」

　　仲司瞄了雅里亚得一眼，神色淡然：「那些空的魔法水晶可以拿去磨一磨、磨成耳环、项链、手炼等等装饰品再灌魔法下去。而已经被赋予魔法的东西，可以强制灌入新魔法，也可以直接磨一磨，只是不论哪种方法，原先被赋予的力量会减弱。」

　　雅里亚得心头一喜：「够了，就麻烦您了国王陛下，这样算起来至少有三十颗是空白的水晶──」

　　「不要。」

　　「啊？」

　　仲司轻描淡写的问：「凭什么你说，我就要做？」

　　「阿克鲁都叫你『岳父』了──」

　　「那声岳父，对我全无好处，辈份被叫大，但年纪也被叫老了。阿克鲁叫我岳父，不过是想要安慰自己受创的心灵罢了。」

　　雅里亚得咬牙：「如果用暗精灵做交换呢？」

　　感觉到暗精灵锐利的眼光射过来，他又加注：「不是全身送你，也不是器官计算，是用天数……或者技术。」

　　例如出租暗精灵一天可以得到一颗每日可以发射一次的火球宝石啦，帮仲司削两头牛的皮可以换取一个丢弃式的治愈术滚动条──

　　仲司的眼睛光芒窜过，但随即黯淡下来：「令人心动的条件。不过还是不行。」

　　「呃？」

　　「你要一个快百岁的老人、还是前任国王、卸任魔王去磨钻石？」仲司瞪了他一眼，「那你叫我在你面前磨脚皮还比较快！雅里亚得，一个人知道怎么做，不见得肯做、会做！」

　　「那我帮你磨──」雅里亚得咬牙说。

　　「别开玩笑了，水晶可不是拿片砂纸刮就可以弄出你想要的样子来，魔法也不是说灌就能灌──你不如先问问暗精灵会不会。」

　　两道希冀的目光射向暗精灵，得到的却是无情的摇头。

　　「唉……」

　　「才宣誓效忠不到一天就为他焦头烂耳，我有点同情你。」

　　雅里亚得偷偷翻白眼，是谁设陷阱逼他跳下去的？

　　仲司摊手，轻快的说：「好啦，不要搞小动作，阿克鲁有给你后悔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不要用那种怨妇眼瞧我，当过国王的脸皮不会这么薄，当过魔王的更不会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暗精灵倚靠在树上，看见不远处的阿克鲁又在发呆，身边的中年人正在夸耀自己的不好，雅里亚得神情又气又无奈。

　　他不懂，雅里亚得为什么要替阿克鲁做到这种地步，明明就是被强迫的，不是吗？

　　骑士是个很单纯的职业，束缚他们的只有忠诚。但忠诚的背后，与对象的关系却相当复杂。

　　仲司语重心长的说，「我说雅里呀，你已经是魔王的骑士了，你家魔王现在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不要什么事都找我这个前前魔王，我已经退休、洗手不干魔王很久了。」

　　是谁适才还自称魔王的！雅里亚得抿紧嘴唇，低声说：「他不够强。」

　　「这切入点还不错，结论呢？」

　　「这世界是靠装备的，这句话并没有错，只是有瑕疵。正确来讲，应该是──这世界的『个体』是靠装备而强大，但『团体』是靠人才而壮大。」雅里亚得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我们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这里不过才四个人──」

　　「不要把我算进去！」

　　雅里亚得不理他：「集合了魔法师、盗贼、骑士，却缺了专门用治愈法术的圣者，以及作为魔王，身边绝对不能缺少的机关师。没有机关的不祥森林，根本不能当一座城堡用。」

　　「盗贼不就是机关师……等等，靠，你想鸠占鹊巢！」仲司瞪大眼睛，忽然发现雅里亚得完全把这里当成魔王窝了。

　　「他们两个显然不合格，连最基本的陷阱都不会挖！」雅里亚得顿了顿，注意到暗精灵正在看自己，苦笑出声：「抱歉，你是传说中的那一位，是刺客，不是盗贼。」

　　暗精灵随意的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哎，好烦啊……」雅里亚得抓着头，很苦恼。

　　「不要再抠头皮了，我这把年纪头发还那么浓密，就是有好好保养。小心你还没四十头发没掉也被你抠得干干净净──好啦，我可以勉强把小帮手借给你们。」仲司叹了一口气，终于受不了雅里亚得在自己面前明明站着没有乱动，但灵魂正在滚来滚去的感觉。

　　「谁啊？」雅里亚得问，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吧。

　　「我女儿，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