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GOODBYE》LSC

10、10 要打倒魔王的魔王

　　「……我都要忘记依依小姐也是您女儿了。该怎么说呢，您的晚年生活真是多采多姿。」雅里暗暗摇头，伊莉沙白大概是他六十多岁生的，而依依很可能是仲司七十之后的产物，真不容易。

　　仲司轻哼了一声：「依依已经──不行，这不能由我亲自说出口……你不知道被前任国王嫁出去当外交用的长公主叫什么？」

　　「依依．阿克鲁。」雅里亚得怔了怔，脱口而出。脑中雷声阵阵，他瞠大眼睛，「那岂不是四十好几快五十了！」

　　不会吧！雅里亚得回忆起那名绑着棕色马尾的任务所小姐，年轻貌美的脸蛋、纤细的小蛮腰、还有迷女裙下的风光，他不禁吞了一大口口水。他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当上伯爵，会风风光光的回凯克村庄迎娶她──

　　仲司摊手，嘴角挂着狡猾的笑意：「是你讲的，可不是我泄漏的。她追随我的脚步，前任国王刚『死』她马上闹失踪，新魔王上任她迅速投靠，就连我都无法掌握的未来，她却分析得清清楚楚，情报网之强大、能力手段之强，可见一斑。」

　　雅里亚得一拍大腿，忘形的大叫：「依依小姐能够站在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哼，我介绍她给你们，你们要怎么用她是你们的事，她要不要答应也是她的事，和我无关……扯到哪了，喔，她会制作魔法水晶。」

　　仲司语句稍停，嗅到不寻常的味道，猛抬头望着天际：「有点闷，下雨？」

　　「太阳雨？」

　　雅里亚得随他仰望，天空飘下一粒粒的，不是雨又是什么──是冰雹！「痛痛痛痛痛，精灵条款第四页……打、打开防──护──罩！」

　　雅里亚得嘴一张，一个小小的气泡啵的一声跑出，逐渐涨大成一个人身的大小，恰恰包住他的周围。才松一口气，就听到精灵条款的作者一脸鄙视。

　　「你当我的守卫白养的？好说歹说你们在我家也是客人，巨牛的身下借你躲，魔法这种就省了！」

　　雅里亚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和仲司解释又不好意思。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骑士，魔法对他来说是种时尚，遇到危难当然要躲得时尚有型，才会有美女眷顾。虽然现在没美女，但每个反应都要够帅、够华丽，不能狼狈，以后才有机会在美女面前逞英雄嘛！

　　暗精灵迅捷的闪到浓密的树枝下，最安全的地方，眼尖的他看见阿克鲁傻楞楞的抬头，满脸疑惑，心中一叹，身形闪过，把人拉到身边，反正这里很空旷，不会因为多几一个人就被打中。

　　「你觉不觉得……」

　　阿克鲁喃喃的说，暗精灵转头，认真的听。

　　「这种出场很像故事中的魔王……」

　　暗精灵没看过魔王故事集，也没听过几个关于魔王的故事，所以他摇头，不知道。

　　本来还微有阳光的不祥森林在冰雹下完之后，忽然间被阵阵乌云包覆，密云间传来阵阵的打雷声，就算不会魔法的人也能隐隐感觉到的黑暗气息……恐怖、恐惧、恐慌，恐龙……扯远了，没有恐龙。

　　但阿克鲁非常期待一条龙从天而降，成为魔王的专属坐骑，就像阿克鲁王国也有养一条专门给国王玩的黄金龙一样。

　　「仲司先生，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您什么时候被盯上了，是否有人知道前任国王未死，想要从您身上捞到好处？」雅里亚得急切的问，换来仲司的白眼。

　　「知道前任国王没死的九成九也知道我是魔王，九成九中的九成九是我的追随者，不用担心。」仲司挥袖子，大摇大摆的说：「只是说人人到而已。我亲爱的女儿，依依。」

　　「依依小姐？」雅里亚得惊喊，这么有气魄的出场方式，竟然是他心仪已久，仲司一句话让他心碎满地的依依小姐……外表是个小姐，年纪却足以做他妈的人？不，雅里亚得以骑士之名发誓，他的心里绝对没有半句粗话存在！

　　「我亲爱的爸爸，他们三个竟然都好好的站在这里，我实在太感动了，家里的牛守卫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穿着迷你裙的依依彷佛仙女一般从天而降，她的身体微微湿润，紧贴的上衣衬托出良好的线条，右手轻薄短小的软棒在手里跳动美艳的光泽。双脚稳稳站立之后，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大雨降下。

　　「这次是哪招？」仲司挑眉问。

　　依依微笑：「天降甘霖。」

　　「……」

　　「明明就是魔王现世！魔王是你吧、是你吧！」阿克鲁拖着暗精灵跑到她的面前，脸色胀红：「你你你你你──」

　　「深呼吸，不要被雨水呛到。」依依善意的拍拍阿克鲁的肩，笑吟吟的说，「小兄弟，你宰了几头？」

　　眼尖的她注意到暗精灵身上有几滴血渍，附近有几头巨牛的身体，巨牛不是没有攻击他们，而是被打倒了。

　　暗精灵没有回答依依，但她自己也能导出结论：「我猜，这些全是你的杰作。你们队长跟骑士还没有这么利落的功夫，尤其是队长──没有武器的盗贼，除了扰乱之外毫无攻击力。」

　　「女人！不要以为你姓阿克鲁就可以这么嚣张！」

　　雅里亚得对依依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得好，阿克鲁做的事情就是扰乱，扰乱我！」

　　依依嘴角上扬，眼中的杀气不言而喻，「爸爸，他怎么知道我姓阿克鲁，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该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知道你是国王、魔王，知道任务所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拥有能与王国一较高下的实力，被誉为七大力量之首！这样……就算是我命名的美女队，我也不能让你们把秘密泄漏，再见了──」

　　「停！你这样一讲，就算是、就算是仲司先生什么都没说，你也要杀我们灭口嘛！」

　　雅里亚得脸色铁青，依依根本就是故意把一堆事情一股脑的吐出，摆明就是要对美女队下手。被最崇拜（曾经）的偶像这样愚弄，他情何以堪？骑士的情操一向很复杂，更何况雅里亚得还是想当伯爵的骑士？

　　「阿克鲁这个姓氏你之前在任务所发飙时就自己讲出来了！依依小姐，阿克鲁是你妹婿！」雅里亚得继续大喊，缩到仲司身后，对周遭凭空冒出的幽磷鬼火有些恐惧。

　　「妹婿！我在阿克鲁王国哪来的妹妹。」

　　依依顿了顿，脑筋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喔，你这样讲我突然有印象，我妹妹不是嫁给游侠勇者的皇后吗──你竟然连我的身家背景都知道了，该死！」她的眼睛赤红一片：「你知道我的年纪？」

　　「四……不，应该是十八！」雅里亚得连忙改口，「阿克鲁是你姊夫、姊夫啦！」

　　「……阿克鲁。这名字很奥妙，既是王国中最有权威的姓氏又是王国中最有权威的人名。」依依淡淡的说，外放的杀意微微敛起，但一簇簇的绿火还是没有消失，闪烁着异样的莹光，晃动着。

　　仲司终于又开口了：「依依，这批人很有趣。你可以听听看他们的意见。」

　　「爸爸……」

　　「我是你妹婿。」阿克鲁无视雅里亚得不断打的手势说，感受到依依再度扬起的杀气，他直接把暗精灵摆在前面当挡箭牌，「需要你的帮助。」

　　「呵呵，当初我就觉得奇怪了，有个外貌特征跟游侠勇者一模一样的青年盗贼跑来任务所，要不是你身上没有沾染魔王之血的绛红披风，我差点就要跪下大喊国王陛下了。」依依笑得狡狯，「我还以为是恰巧罢了，你真的是我妹……姊夫？」

　　「我是伊莉沙白她老公。」阿克鲁哼了一声，「游侠勇者阿克鲁，不要跟我要证据，披风破了，『魔王送勇者之刀』没带出门──」

　　「不，你有证据能证明你是阿克鲁。因为全大陆没有第二个人的脑袋回路接法跟你一样……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愚蠢、愤怒、不甘心……但你缺乏恐惧，所以你才能不畏艰难打败那个嚣张的魔法战士……前任魔王。」依依打断阿克鲁，笑瞇瞇的打量暗精灵，「不过我没听说阿克鲁除了他伯父外还有什么亲信，绿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俊秀的脸庞，是传说中的暗精灵吗？」

　　暗精灵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依依的笑意更大了：「不愧是披着勇者皮的『魔王阿克鲁』，竟然跟暗精灵勾搭上了。」

　　「喂──」

　　「放心吧，我不会瞧不起你的，毕竟我老爸也是个魔王。」依依摊手，阻止了阿克鲁的爆怒，「还没说完呢。所以你跑出皇宫，是被新勇者做掉了？」

　　「他卑鄙！」阿克鲁怒吼出声，「那个混账小子竟然勾结将军、狐狸、伊莉沙白想一块儿解决我！」

　　「喔，所以连小伊莉沙白都想杀你，糟糕呀糟糕，这样你还有什么脸找我跟爸爸帮助呢？」

　　糟糕了，不小心说溜嘴了！阿克鲁心下一惊，神色还是一样暴躁：「怎么没有脸！」

　　「哪来的脸？」依依似笑非笑。

　　「就、就凭岳父也是魔王！」阿克鲁终于想到理由，一拍大腿，大声的说。

　　「喂，我已经退休好多年，我只是前前任的，现任魔王要自己争气──　」

　　依依打断自己的父亲抗议，鼓掌附和，「说得好！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有错，美女队的成员果然都各具特色！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小兄弟。」

　　她朝面无表情的暗精灵瞧了瞧，惊叹一声：「没想到这么可爱……」

　　暗精灵终于瞥了她一眼。

　　「不过，没有底气的魔王，你要我怎么帮你呢？」依依随口就抛出令人头大的问题。

　　「根据十年前的可靠消息指出，你伯父发过誓的，只要他活着的一天，绝对不会让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出来。他现在站在这儿，就代表你在王国之中、王城之内唯一的亲信都没了。你一定很想把那个卑鄙的勇者做掉吧，但你没有内应，请问伟大的魔王阿克鲁，没钱、没人、没地方住的你，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我、我……」

　　雅里亚得叹了一口气，阿克鲁也尽了他所有的脑力了，接下来就让魔王专属骑士接手吧！尽管他现在并不是很想面对这名金玉其外，可能败絮其中的美女。

　　「依依小姐，您刚刚说了，拥有七大力量之首的任务所，阿克鲁可没说他要直接冲回王宫跟那个畏首畏尾的勇者单挑，重新当回国王。」

　　「哦？」

　　雅里亚得微笑着：「是的，只要拥有任务所，我们就拥有可以和王国一较高下的实力。届时魔王阿克鲁将与阿克鲁王国分庭抗礼，您意下如何？」

　　根据仲司说的话，雅里亚得推测她并不排斥魔王这项职业，很有可能……

　　「聪明的雅里。」依依低喃着，「晚生十年我就嫁给你。」

　　但要晚生二十年我才会想要……雅里亚得不敢说出心中想法，脸上保持着骑士的风度，身体却还是躲在仲司后面，优雅的等着依依的回答。

　　「任务所虽然是七大力量之首，但冒险者的向心力不够，你们也见识过了……」依依有些无奈的说。

　　雅里亚得耸肩说，「嘿，我可不觉得其他力量会有多团结。拿王国来说好了，王国开设的学院每年毕业几千人，可是到王国当皇家骑士、当卫士、当神官的有多少？看有没有一千。」雅里亚得不屑的说，「教官的嘴脸都很官僚、讨人厌。」

　　「……」

　　「呵，也许吧。但任务所无法名正言顺的帮你们。」依依走近雅里亚得，鼻间贴住他的脖子，嘴角一勾，「雅里呀，怎么办？」

　　雅里亚得往后微微缩起，不让她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动作，该死！仲司怎么突然落跑了，刚刚明明就拉着他的袖子。「仲司先生已经同意，这里将成为新一代魔王的根据地。」

　　「我没有同意！」

　　「喔，很好。」依依点头，再次忽略自己的父亲：「整片不祥森林都被魔王占领，总算有点进度了，然后？」

　　雅里亚得的屁股彷佛多了一条狐狸般的尾巴，冷笑一声，「王国并未对外传出国王落跑的事情。放话出去，以打倒阿克鲁王国为目的的魔王。」

　　「哦，很有趣的宣言，魔王……的敌人是魔王。在不祥森林建立基地的魔王，要打倒阿克鲁王国的国王阿克鲁，这设定很棒。」依依微笑。

　　雅里亚得嘿嘿两声，「当然，不祥森林的魔王该改名了。阿克鲁，这不是你的本名。为了提升号召力，你原本的名字是？」

　　终于能插上话的阿克鲁郁闷的说：「……早就忘了。谁记得啊。」

　　雅里亚得翻了白眼：一个用了二十年的名字，谁会不记得啊！

　　「大家都叫我游侠勇者，本名……好啦，我想、我想！」

　　阿克鲁被开始讨论计划的一男一女狠狠瞪视，支着头念念有词：「唉，没钱没权，还被效忠自己的骑士瞪，有没有魔王这么可怜……」

　　暗精灵想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慰，被阿克鲁闪开：「要摸我之前先洗手──尤其是头！你身上脏死了。」

　　铁棒毫不犹豫的往阿克鲁头顶击下，不轻不重，恰巧让他头昏眼花又不至于昏过去。白光闪过，阿克鲁猛然想起：「紫……魂！我的本名是紫魂！」

　　「有原因吗？」雅里亚得问，魔王的名字是外放八卦的开始。

　　「小时候我妈告诉我，因为我的头发跟眼睛都是深蓝色，跟紫色很像。」阿克鲁哼哼有声，「但明明就不一样！」

　　「雅里，你觉得──」

　　「很好，不祥森林的魔王紫雷，雅里亚得参见魔王。」

　　「喂！你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紫魂』──」

　　雅里亚得打断阿克鲁的愤怒，冷然说：「魔王紫雷，十五年前生于不祥森林，当时天降狂雷将神木周遭燃烧殆尽，徒留一名电发电眼的婴儿哈哈大笑，故名紫雷。」

　　「──靠，我已经三十岁了！十五岁那种乳臭未干的年龄──」

　　「天生异象，十五岁的他──你闭嘴，不要破功！──成熟稳重的气质与英伟不凡的外表，将为你带来不少同样不满王国的人才！」

　　暗精灵不知何时闪到雅里亚得身边，在地上画了一个城堡的图案。雅里亚得微微一笑：「你在问为什么要在不祥森林，不干脆去现成的魔王城当老大？」

　　暗精灵点点头。

　　依依接口解释：「阿克鲁王国对魔王城的监管非常严厉，与其拿一个华而不实可能有内贼的旧城市，不如盖一栋没有闲杂人等的新城堡，号召一批死忠的仆人，是吧。雅里？」

　　「……没错。」雅里亚得很不适应依依靠过来的身躯，淡淡的体香、柔软的胸口──停！停！不能再胡思乱想！她再怎么漂亮，也是个四十好几的有夫之妇！坚守城池，不能让自己维持二十七年的童男之身毁在一个不能完全拥有的女人之上！

　　「不要躲我……雅里，你自己说的，我只有十八岁呦，你不是很爱我吗──」

　　「雅里亚得配不起公主殿下。」婉拒。

　　「呵呵，魔王的骑士吗……」依依兴味盎然的摸着下巴凝视雅里亚得。

　　「我还没跟你讲，你怎么知道！」雅里亚得惊讶的回望，随即转开头，不敢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上。

　　「呵呵，你说呢？」

　　「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在偷听──」

　　「要听，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听！我是什么人，这里是我家、我的地盘！就连我爸爸，每个月也是要缴租金的！」

　　「……」

　　「看你跟『紫雷』的互动，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依依耸肩说。

　　「女人，他直呼我的名字、阻止我开口、擅做主张、以下犯上！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我的专属骑士样！」阿克鲁瞪大眼睛，不知道依依说的「互动」是什么，「效忠魔王阿克鲁，刚刚还叫我改名，改名了就不用效忠了对吧！」

　　雅里亚得拍手：「阿克鲁，竟然给你钻到破绽了！其实我想取而代之……开、开玩笑的，不要拔匕首！」脖子好凉！

　　暗精灵默默的把匕首收起来，他也觉得雅里亚得在开玩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依依微笑，不回答阿克鲁的问题，眼神四处飘着，却找不到自己父亲的踪迹。管他的！这里是她家，人走不远！走远了也会有那些巨牛回报保护……顺便监视。

　　「阿克鲁，雅里是真心想要辅佐你呀！」

　　不祥森林内，新上任的魔王紫雷对扩张领土兴趣缺缺，对拓展势力毫无壮志，他所希望的未来，不过就是把有病的少年勇者做掉，向背叛他的人讨债，要不要继续当国王其实无所谓。

　　魔王的骑士跟另外开始自称魔王御用魔法师的一男一女可就不一样了，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人生就该这么热血一遭！

　　魔王什么话都没说，想讲也会被瞪到说不出口。雅里亚得握紧拳头，终于打开心结，和依依相拥而泣。他们竟有相同的理想抱负，可惜以往并未多做交流。今后有此挚友，夫复何求！

　　「走！」

　　「要干嘛？」很可怜、被忽略、完全没有任何能力主宰自己，甚至连名字都被改掉的魔王问。

　　「暗精灵砍树！你搬木头回来！」

　　被当成搬运工的魔王不爽，又问：「靠，这是干嘛？」

　　依依神情有着罕见的激动：「当然是！」

　　「笨蛋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