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GOODBYE》LSC

5、5 要当伯爵的骑士

　　「美女队、伯爵特攻……这么快！」依依惊讶的看着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看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惊讶的应该是我们吧！你不需要睡觉吗？」阿克鲁睁大眼睛，刚刚听骑士说凯克村庄的任务所小姐就这么一个全天候服务他还不相信，现在却不得不钦佩起这个女人。

　　「我老婆说美容觉很重要……你竟然舍弃了外表，我敬你！」

　　「呵呵，过奖了。真正美丽的人不用睡觉，挂着眼袋、黑眼圈，也别有一番风味。」

　　依依微笑收下称赞，偏头望着骑士：「雅里亚得，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喔，美丽的小姐，请听我说，作为一名骑士，富有同情心的我希望能拯救这两位贫穷的朋友脱离困顿的生活，请让他们加入我的伯爵特攻队吧。」

　　「不行。」依依一口回决。

　　「为什么？」

　　雅里亚得露出疑惑的眼神，相当有条理的问：「他们的徽章是铁灰色的，没什么经验的样子，只是新手阶级的团队罢了，照理说，只要我同意、他们同意，随时都可以被我的队伍吃下来。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阿克鲁粗声反驳。

　　「一定要同意的啊！你们的队名虽然说不上难听，但绝对上不了台面！如果说你们两个里面真的有『美女』的存在也就罢了，两个大男人──好吧，一个大的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难道……」

　　雅里亚得不怀好意的打量他们：「你们不是盗贼，是采花贼？这么喜欢把嗜好说出口啊！」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嗜好──不对！采花个屁！队名根本就不是我取的！」

　　阿克鲁指着依依，大吼出声：「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罔顾我的抗议填下去的！」

　　「呃？」

　　「没错。」

　　依依笑瞇瞇的取出钱袋，掏了五枚银币给阿克鲁，三枚给雅里亚得，神情温和中带有邪恶，轻轻的说：「美女队是我取的，我不能容许被伯爵特攻队吞掉，倒是雅里，你可以加入他们。」

　　「这怎么可以！」

　　雅里亚得随手将银币丢给暗精灵，义愤填膺的拍桌大喊：「中级队伍不能被低阶的并掉！这不单是明文规定，也是我的面子问题！依依小姐，我是骑士，我不能──」

　　阿克鲁打断他，询问依依：「喂，为什么多了四枚？」

　　「因为你们找到的比雇主理想中的更好，那四枚是额外奖励。」依依解释完，发出一个响指声，上次那名魔法师画师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卷纸。依依嗯了一声，将纸打开，雅里亚得栩栩如生的样貌显现在众人眼前。

　　雅里亚得失声惊叫：「不会吧，你真的要！别！」

　　「伯爵特攻队数据删除完毕，美女队员新增一人，雅里亚得，会魔法的骑士，但不是魔法战士，以上。」

　　依依替雅里亚得把银灰色的徽章换掉，微微一笑，「我刚刚看见了，你把钱丢给他啰！所以你们已经是一伙，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无关！」

　　雅里亚得看了阿克鲁一眼，头痛的压着额头，「你知道我一个人花了多久的时间才从低级冒险队升到中级，现在又降回……我、我……」

　　「三个人一起才有伴呀！」

　　雅里亚得发着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平复痛苦的情绪。「好吧，那小子的眼睛看起来挺行的，也许不用多久──人呢？」

　　依依指着他身后，雅里亚得回头发现人早已走远，登时慌张起来：「喂、喂！不是说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吗！这样算什么队友！」

　　他冲到阿克鲁面前，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阿克鲁停下来，不爽的看着他。

　　「没人说队员要一起走吧。」

　　休息一会，雅里亚得故态复萌，恢复阿克鲁第一眼看见他时的那种倨傲：「美女队的两位，我是亚得里亚海……更正，雅里亚得，骑士，目标是当伯爵，自我介绍完毕。你们呢，报上名来！」

　　「阿克鲁，」阿克鲁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再指着暗精灵，说：「他不会说话，我不知道他名字。。」

　　「你们还是同队的吗！」雅里亚得瞠目以对，陡然觉得不太对劲。

　　「等等，阿克鲁是国姓，你竟然把名字取得跟国姓一样，胆子不小！就我所知，就只有当今国王才有胆子这么做！」

　　「你有意见？」阿克鲁冷冷的瞪着他，他就是那个国王啊！

　　雅里亚得追问，「那梦想呢？先说好，如果不够崇高，我不接受！」

　　「……宰了现在坐在王座上那个混蛋！」阿克鲁咬牙切齿的说。虽然还没听到消息，但前几天的追杀足以让他确定，那名少年勇者已经掌控了王国，该死！

　　「然后取而代之……难怪要取这种名字了，跟我不相上下的雄心壮志！」

　　隔了一会，他们走到旅店门口，阿克鲁和暗精灵正要回到原来的房间，这时才发现雅里亚得原来就住他们隔壁。

　　「喂，骑士。」

　　「干嘛？」

　　「作为一个骑士，你效忠谁？」

　　雅里亚得有些尴尬的问：「……很重要吗？」

　　「当然。」

　　如果效忠阿克鲁王国，那有两种作法，一种是坦白身份要求他效忠自己，二是把他打昏钱财全部带走，以免到时候被卖了还不知道。不过前者有风险，因为正常人都不相信他就是当上国王的游侠勇者。

　　「唉，你该不会在担心我举发你想要暗杀国王造反吧？这你大可放心。只要身为人，都知道现任国王根本就是披着勇者外皮的魔王，他的暴政搞得天怒人怨……当然，也不能都怪他啦。」

　　看见阿克鲁越来越狰狞的眼神，雅里亚得心里打个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第六感告诉他，有些话还是不要讲太直接。

　　他顿了顿，又说：「我没有效忠的对象。」

　　「没有效忠对象的骑士算什么骑士！」阿克鲁哼了一声，很不屑的说。

　　「第一，从法律条款观之，能从骑士学院毕业就是个骑士。所以我从学院毕业，的确可以自称骑士。第二，严格说起来，法律也没说『没有从骑士学院毕业的人』，不可以是骑士啊！」

　　「听不懂。」

　　「所以之前就说你笨了。我都想当伯爵了怎么还会有效忠对象……」雅里亚得低低的叹气，没敢把这句话给阿克鲁听到。

　　暗精灵耳朵微微一动，瞟了雅里亚得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雅里亚得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嗯了一声：「阿克鲁不知道你名字，那他都叫你什么？」

　　阿克鲁没好气的说：「喂。不要搭讪我的队员。」

　　「我也是你的队员了，这叫做处理好人际关系！」

　　雅里亚得说完陷入沈思，「我说啊，三个大男人叫做『美女队』实在太诡异，队上无美女，很容易遭到他人误会……不如，我看没名字的就穿女装──没叫你穿裙子！」

　　他惊险的闪开戳他要害的铁棒，冲到自己的房间后将门关起，隔着一道墙喊：「叫你打扮女性化一点而已……你还没发育，是最适合掩人耳目的，以免我们被人物以为有不良嗜好！虽然我目标是当伯爵，但也想交女朋友！」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

　　阿克鲁走进他们住的房间，上下打量取下墨镜的暗精灵，忍不住伸手摸那头洗过以后漂亮无比的金色长发，啧啧有声的称赞着：「他不说我倒是没注意到你还满女孩子气的嘛！该不会你真的是女的？不、不可能，你之前传过来的声音那么嘶哑，说变声期的小鬼我还相信一点……虽然你早就超过那个年纪了！」

　　暗精灵一言不发，拍拍胸口显示它毫无弹性，自己是男性无庸置疑，接着摇头拒绝了穿女装、打扮阴柔化的提议，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喂，那是我的床！」

　　阿克鲁将人拎到地上，鼻间发出哼声：「你不挑就别跟我抢！很挑，也不准跟我抢！真的想要就去跟雅里那边！」

　　暗精灵意义深长的忘了阿克鲁一眼，思考半晌，重新戴回墨镜，缓缓走出门外。

　　这么乖？阿克鲁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正打算蒙头大睡，就听到一声怒吼：「你干嘛！」

　　叩喽的一声，雅里亚得摔在阿克鲁旁边，他摀着泊泊冒血的鼻子一跃而起，怒目瞪向阿克鲁：「你叫他做什么？」

　　「……我只跟他说，想睡床去隔壁，别跟我抢。」

　　「噢！你这个混蛋！那间可是上房！你这种单人尺寸的小床根本不能满足我！」

　　阿克鲁将爬上床的雅里亚得一脚踹下，嘿了一声，所以你睡地上。「要听队长的话。」

　　「唉。好啦，我说，阿克鲁啊，没名字的真的是个男人？」

　　「刚刚他自己确认了，没胸部。」

　　雅里亚得皱起眉头：「他还没发育吧！搞不好只是──」

　　阿克鲁哼了一声，「没胸部的女人我不承认是女人。而且我这么帅，只要是女人不论老少都会来勾搭，他竟然为了睡床舍弃了跟我同处一间的机会，保证是男人不会有错！」

　　「这什么烂逻辑。」

　　雅里亚得叹了一口气，仔细打量阿克鲁：「脸还勉强过得去，没我高又没我壮，还是个盗贼，与其说帅倒不如说你是小白脸。」

　　「去死！想打架！」阿克鲁勃然大怒，除了他偶尔自嘲外，雅里亚得是第一个敢说他是小白脸的人！能够娶到好老婆人生少奋斗三十年就当上国王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勇者啊！

　　雅里亚得冷静的拔出剑，「你赢不了我的，阿克鲁。不论是用魔法还是比剑术，没有武器的你稳输！」

　　「那你把剑丢给我，我们决胜负！」

　　「这世界可没你想得公平，胜负全靠装备决定，我怎么可能笨到把剑给你！让你跟没名字的借那根铁棒就不错了……喂！不要忽略我，骑士不能偷袭！」

　　「哼……要是我以前那把神兵在手，你又怎么会是我对手？」

　　阿克鲁用棉被把自己包起，冷冷的问：「你很有钱对吧？」

　　「……普通啦，在基本吃喝上没有问题，不过那是一个人的时候。」雅里亚得跟不太上阿克鲁前言不对后语的跳跃性思考，怔了一下才回答。

　　「明天带我买把称手的刀，钱以后还。」

　　「喔……可以。」雅里亚得楞楞的回答，接着就看见阿克鲁眼睛一阖，均匀的呼吸声马上发出。

　　「喂……那么快就睡死。刚刚也没看你做什么，体力真差。」

　　雅里亚得自然不会知道阿克鲁之前发生了什么，受到背叛、躲避追杀，不论精神或身体，都非常疲累。

　　暗精灵在隔壁房间，阿克鲁睡了他便醒来，同样感到疲惫的他心中犹疑不定：雅里亚得还没睡，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继续休息？

　　茫然。

　　阿克鲁是典狱长的侄子，暗精灵很快就可以认可他，但雅里亚得只是在森林里捡到的骑士，他们的连结，只有那一块蛋糕、以及都是「美女队」的成员罢了。

　　还是起床好了，暗精灵默默的想。他打开窗，试图让迎面而来的冷风吹醒自己的脑袋，紧接着他看见窗外站着一名女子。他早就听见有人来的风声了，不意外。

　　她没有恶意，但笑得很诡异。确认无危险性后，暗精灵安静的将窗户关起，锁住。

　　「不要这样嘛！小兄弟，我这里有一张任务单，报酬有十个银币，非常适合你。」

　　窗外的女子笑嘻嘻的声音传进来，「光看你的脚步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盗贼，还有采集任务的高效率，让人非常欣赏呢！」

　　暗精灵想，任务所的小姐竟然为了一个任务特地打听他住的地方、穿着迷你裙爬上三楼，隔着窗户一副想夜袭的样子，也算难得。但他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十枚银币耶！你做完之后可以自己藏起来，不用给队长喔！」

　　毫无吸引力。对暗精灵来说，钱本来就不重要。

　　依依吸了一口气，心痛的说：「好啦，算我败给你，十枚银币交给我，我帮你弄一把有五枚金币价值的匕首过来……」

　　依依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悄悄注意着暗精灵的反应，只见面无表情的他正往隔壁房间看，终于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守着你家队长……放心，我不会对他们怎样，我干嘛对他们怎样，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她俏皮的吐舌头，对暗精灵的冷淡一点也不意外，只要对方肯妥协就好，情绪上的反应一点也不是问题。

　　暗精灵看着手中的铁棒，沈思一会，缓缓打开窗，伸出了手。

　　依依受宠若惊的看着他：「要牵我进去吗？谢谢──唉唷，我就知道！」

　　她吃痛的抚着自己的手，苦笑着说：「你伸手是要拿单子，不是要我。唉，我对你就这么没有魅力？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更放心了。」

　　她顿了顿，愉快的笑着：「不受美色诱惑的盗贼，比我想象中的更专业呢！」

　　＊＊＊

　　暗精灵利落的一个转身，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雅里亚得的房间，手上握着新到手的匕首，暗沉的光芒、厚重的质感，犹如流水般的造型，好。

　　生锈的铁棒并没有丢掉，只有塞到普通人找不到的身体角落。对暗精灵来说，铁棒具有深刻的意涵，那是除了阿克鲁外，暗精灵唯一能够拿来睹物思人的东西。

　　他把自己抛到空荡荡的大床上，心中的咏叹声不断，还好他把雅里亚得赶到阿克鲁的房间，不然他前脚刚走后脚就会有人爬上床，回来之后再也没办法在床上任意翻滚了吧。

　　现在没有人在房里，而雅里亚得在天亮之前应该不会回自己的房间。暗精灵拔下耳罩与墨镜，眼前的镜子出现一张皮肤晰白的少年面孔。据旁人说法，这个样子讲好听是「相当清秀」，雅里亚得婉转的说「还没发育」，直接讲白就是「阴柔」，再难听一点……就是像个被阉的人类。

　　暗精灵轻轻呼了一口气。

　　怎么可以拿人类的标准衡量暗精灵呢？虽然他不是精灵，但不论是精灵、妖精、暗精灵，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形种族，只要有尖耳，都有共同的特色：外表俊美、身材纤细，以及……人类口中的老不死。

　　暗精灵从没算过自己的年纪，也无法肯定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暗精灵」是不是全部的自己。关于暗精灵的传说在经过口耳相传的夸饰后真假难辨，他实在没印象自己以前有用新鲜人血洗澡的习惯，但这世上的暗精灵应该不只有他一个，也许是描述他人也不一定。

　　还有那些开头就是「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以来，暗精灵就觊觎着……」这种故事就更别提了！从暗精灵有印象开始，那时代已经有铁器与银器，那种连旧石器都没有的史前文化，他绝对没有经历过。

　　晨光从半开的窗户射入，暗精灵眨眨眼睛，不是很适应，于是他将墨镜戴起。雅里亚得睡着了，现在换他集中精神，注意风吹草动。

　　自称是菜刀勇者的餐馆老板走出来开始准备食材，辛勤的工作。一碗面将近一枚银币，暗精灵不知道这样究竟有多贵，但现在看来，老板背后的努力肯定是不少的，就算是人工费吧。

　　几队冒险队陆陆续续的归来，大部分的人拖着步伐，相当疲惫。暗精灵好奇的张望，看见他们之中只有少数的徽章颜色是跟自己一样的铁灰色，其余有银灰色、银色，甚至有两个是金色的。

　　一把长枪一把软棒，标准的一前一后攻击型。暗精灵暗自模拟着，只要站在离游侠较远的一端，别让他有机会回身救援，这个两人队伍就散了。

　　当然，要能站在另一头而不被发现，这是刺客的技巧。根据依依的说法，很少有刺客去任务所报到，不是刺客不缺钱，就是大陆上已经没几个刺客。至少现在，没有与刺客为敌，这两个人的队形还不会出很大的问题。

　　一切的想法都是下意识的。只要看见稍具威胁性的人事物，暗精灵在潜意识中就会模拟击败对方的方法，而没想到刺客何必无缘无故跟冒险者为敌。这不是潜藏的攻击性，只是单纯的刺客职业病。

　　「老板，六碗五铜币的面！」几个别着银灰色徽章的中级冒险者走进餐馆大声的说，「越快越好，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赶回去睡觉吧！九铜币的面比较滋补，对还在运动的年轻人比较营养，看你们应该不缺钱，这是我好心的提议。」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还没领赏。」

　　「好吧，我这里是不赊账的。再见。」餐馆老板叹了一口气，也不煮面，直接赶客。

　　「什么再见，我们等着吃面啊！」一名冒险者瞪大眼睛，「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老板指着还没冒火的炉灶，淡淡的说：「……小店还在准备，今日尚未开张。等你们领完赏、睡醒之后再来吧。」

　　暗精灵见状，下了一个结论。

　　嗯，这老板不仅讨厌勇者，大概也讨厌除了打架外好像跟勇者一样什么都不会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