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浮桃花笙瑟瑟》白十九

28、凉言城府无底深

　　经凉言这么一折腾，楚府安生许多，时间一长，便也没人纠缠于这件事。钱庄的老先生次次开会我再没打过瞌睡，他多番夸赞我，懂事长大，后来，凉言遣散楚黎身边歌姬的事传遍京城，姐姐宫中来信说凉言是福星，连皇上都说姐姐守得云开见月明，楚黎越来越长进了，姐姐便不用担心楚家会衰落了。
　　据小勺说凉家父子这阵子老往宫里跑，最近成了皇上眼前红人。我大喜，忙死才好。关于帮绮莲寻找宋乔的事，我派出去的各方探子回报都说京城没这个人。最近人手正在扫寻京城附近的州府。
　　我甚感无聊，抱着半个西瓜手持银勺子大口大口的吃。做凡人哪点好？便是不知道结局，我这种伪凡人做着也实属无奈附上无聊。若此刻我还在丹穴山，至少有肉丁缠身，阿白叨念。当一个真正的凡人是多么吸引的一件事。如果我能做凡人，一定不要在大户人家出生。这样我便管不了那么多的事，做不了那么多的主，尝一尝得失，试一试死亡。
　　一转眼半个大西瓜都要被我掏空了，这西瓜确实不错，大红沙瓤，黑瓜子少得很，就算是我吃饱了还想再多吃几口。
　　“少爷，凉公子派人送来个盒子。”小勺捧着个盒子放在我身边的桌子上。
　　盒子还散发着檀木香，上面着彩墨画的莺儿栩栩如生，我伸手想开开看看这里装的是何物，小勺忽然大叫：“少爷且慢！怕不是一开就传出一管毒气，或者射出一把毒箭！”
　　我不屑的笑：“他敢吗？即便就是有毒，他也毒不成本少爷。”
　　事实证明我跟小勺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里面是一把梳子。准确来说，这是把琉璃梳，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做工精细，浮雕着朵朵桃花，仔细一看桃花瓣竟有纹路，内藏竟是真花，边上绣着金色线条，让此物更显独特，精致，珍贵。我从未有过收集宝贝的喜好，不过这个梳子，确实得我喜欢。
　　“少，少爷！琉璃小的知道，这样做工的琉璃物件可真是世间少有啊！”小勺瞪大双眼盯着我手中的物件，眼珠挤在一起变成斗眼了。
　　我看着他铮亮的脑门‘啪’的一弹：“没见识！”
　　小勺捂着脑袋小声说：“您不也是看的一愣吗...”
　　我把梳子放回檀木盒里盖好放到小勺手里。小勺惊讶的看着我：“少爷您这是何意？”
　　我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吧，不过我身为神仙哪有这么爱财的：“谁送来的，你给还回去。”小勺挠了挠头：“您刚才不是挺喜欢的吗？”
　　我攥拳故作要打他的样子：“我让你送就送，这玩意定是要不得。”
　　小勺一脸难办的样子：“那送盒子来的人都走了啊！”
　　我从袖口腰带里左翻翻右翻翻拿出点碎银子：“这是给你的跑腿费，你给我自己送到凉府去，磕了摔了碰了，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小勺嘿嘿一笑，接过银子：“少爷您放心啊！小勺就没让您失望过。小的肯定亲自送到凉公子手上！”
　　我猜到凉言是何意了，若是收了他这梳子，我岂不是就输了，到时楚琼顺水推舟再吹吹皇上耳边风，我说不准就真顶着楚黎这皮囊嫁给凉言了。
　　我始终担心他是宿弈下凡来整我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让丫鬟熄了灯，才稍有困意，忽然听到声响，莫不是窗户又被风吹开了。
　　我坐起来掀开帘子清晰看到月光照射下窗前倚着一人。
　　从影子来看此人身形是个男的。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凉公子你真把楚府当你家后花园了？”
　　他手一挥，冲着我甩了个亮闪闪的物件，我单手接住，定睛一看，是那把琉璃梳。
　　“送给你，便是你的了，为何还回来？”他依然倚在窗栏上，没动一步，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扔回去又怕力气太大或者不够力度牺牲了这么个宝贝，只得手里拿着：“我不上你当。”
　　他万恶的笑声‘哧哧’传过来：“我又未曾欺骗你怎会哪有何上不上当之说，依我看你可是在气这物件非我亲手送与你而是差人送来的？”
　　“你送此物是何用意？”我无视他的贫嘴。
　　他简单一句话：“只是觉得你会喜欢，便要来送你。”
　　我此时有点那么微微的惭愧，下午还把他想作城府心机无底深。
　　“若是白天之时我亲自送来可省了不少事，我可不是敷衍你，昨个刚吃了午饭便被皇上召进宫了。”我不知他为何解释这些，可我听着还挺舒服。“你收下便好，我走了，不扰你清梦。”
　　我刚要张嘴说什么，他纵身从窗子跳出去，还顺手帮我关了窗。我看了琉璃梳一眼，好像比上午见更招人喜欢些。
　　我每次见到凉言那张嘻笑盈盈的脸，就会想起同样那样貌的宿弈全天淡漠的表情，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黑眸子，一个银色重眸。
　　世上怎会生的一个凡人与神仙惊似的面孔呢。我盯着琉璃梳得有一个时辰，才睡过去，结果不停在做梦，浑浊扭曲，又是锦瑶又是宿弈最后凉言吐了口血，我醒来满头大汗，太阳浓烈，估计睡到中午了。
　　侍候梳洗的丫鬟看到琉璃梳，都纷纷惊奇。梳头的玉栀低声问我：“少爷，那梳子可真稀奇，奴婢给您梳了十几年头，从未见过！真是漂亮啊！”
　　我此时还有些未睡清醒说道：“凉言送的，不知他从何处取得。”
　　玉栀嘻嘻一笑没再言语。我半睁眼看了铜镜一眼，玉栀那坏笑正反射到镜子上：“你笑个什么？”
　　玉栀摇摇头，双手拢了拢我的发丝：“没没没，少爷梳好了。”
　　我看着镜中人，好像白嫩圆润了许多，莫不是我平日里吃得太多把楚黎都给吃胖了。小勺在外面敲门：“少爷少爷您快出来，小的知道昨个凉公子送给您的宝物是什么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