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28、第二十八章

　　安然昕搬出去将近一个月了。
　　这期间她们甚少联系，或许是因为她仍心存怨念。偶尔的几次通话，安然昕并没有向她提过陶子诚，从电话的那头，她听得出她并不快乐。

　　陶子诚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莫生莲并不清楚，只是忆起那日她站在阳台，他冲她露出的那抹有些得意、嘲弄的笑容。在现在看来竟变得有些刺眼。

　　她不喜欢他。

　　那句“安然昕，你回来吧！”凝结在嘴边，终究无法向她说出口。

　　暮色渐起，她独自站在花圃里，花圃里的清香使她渐渐变得宁静下来，玻璃房的温室，抬头，便可以看到一朵朵染着黄昏的云。

　　林管家来到她身边：

　　“莲小姐，已经晚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花圃里呆了一个下午，莫生莲看了看林管家，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轻轻地笑了，那抹笑容凝结在嘴角，化成苦涩的寂寞。
　　回去又能怎么样？对着一间空荡的屋子，她第一次感觉到孤独的可怕，这么多年来，即使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安然昕一个人，却也不曾这么寂寞过，她原以为她可以面对，却也料想不到，竟是这般苦涩，若是这十几年来，没有安然昕在身边，她该是如何的摸样？

　　“林管家，我先走了。”她把手中的花盆摆好放在地上，轻轻地说着。

　　林管家点了点头。

　　她听见树叶刷刷声，飘落而下的叶子随风而逝，她闻得到空气中那股属于自己的寂寥。

　　发简讯给安然昕吧，叫她回到她身边吧，好几次，她有这样的冲动。

　　理由呢？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太寂寞了吗？

　　安然昕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那个男人，她始终不应该拉住她。

　　如果她也像安然昕一样去追求呢？那个沉浸在光辉里的男人是否肯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呢？

　　她拍了拍被风吹起的裙角，垂下睫毛,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在想什么？”风把一名男人带到她面前，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一双带笑的绿瞳好奇的看着她。

　　“你真是无处不在。”莫生莲收起了可能在他面前暴露的狼狈，盯着赛西尔，眼底却没有恼怒。

　　“我留在中国，本来也是为了勾引你，当然要时不时出现在你面前了。”赛西尔挑起眉毛，咯咯地笑着，笑容异常美丽又强烈嚣张。

　　莫生莲斜睨着他，好奇从这个男人嘴里是否还可以听见什么话来。

　　手中在口袋里发出声响，她掏了出来。
　　一封简讯，屏幕上打着几个字体：
　　“莲，生日快乐！”
　　安然昕的祝福用短短的几个字发送给了她，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并没有忘记，但是她等的并不是安然昕的这么一封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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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生日快乐。”安然昕那张微笑的面庞映在她的心底，在她一向清冷的内心里升起暖暖的温度。
　　“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会和你一起过，不管刮风下雨、打雷闪电。”
　　安然昕的脸被雾气氲湿，变得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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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赛西尔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她愣了一下，转过头，他弯下腰，把头埋进她的颈项间凝视着她的手机屏幕。

　　收起手机，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赛西尔，不管你是为什么接近我。”她的目光很静，细细地凝视着他，眼神澄净而认真：“我除了姓莫，没有一样是属于莫家的，在我身上你找不到报复莫家的快感。”

　　“然后呢？”赛西尔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好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也许我接近你的初衷已经改变了，我早就知道你已经不是莫家的人了。”

　　“走吧。”他突然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指纤细而漂亮，在一瞬间，她有些恍神了。

　　“走？”

　　“今天我陪你，你的生日不该是自己一个人。”赛西尔不顾她的反对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让他微微皱起眉，恍若无声的说着：“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的寂寞。”

　　他的声音融化在暮色里，使她的手指变得僵硬，却有一股暖流在她的内心流淌，轻轻地、静静地。

　　她终究还是没有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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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娇小的身影靠在墙角，她目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墙角的人影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发送成功。”

　　她靠在墙角，肩膀微微的发抖着。

　　暮色里，把她的悲伤衬得更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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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灯已经亮了，星星点点的、零碎的。似乎一不留神，就灭了。莫生莲走着，低头看着被映在地上的影子。赛西尔站在她身边，他有时会转头安静地注视着她。有时只是认真的看着前方。
　　“莲。”他轻轻的唤了声，她转头与他的目光相交。他迟疑了会，才缓缓开口：“玖在你心里是怎么样的人？”
　　她眨着眼睛，迷惑着看他。沉呤了片响才说道：“一个男人。”
　　赛西尔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而后开始咯咯的笑着。他一手扶着电线杆，一边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弯弯的：“你这答案太敷衍我了。”
　　“他在我心里是怎样的人重要吗？”她的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沉思了会，而后抬起头，对她点了点头：“玖他一直在怪我，这么多年来，我跟他有个解不了的心结，而你的出现，怕是要让我们心结更深了。”

　　“朱莉蕾娜呢？”她突然提到这个名字：“她是你们心结所在？”

　　他突然沉默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久久的沉思，像是一个世纪这么久，他才缓缓回答：“是的。”

　　莫生莲没有再开口，她的眼神渐渐黯淡，嘴唇淡然的笑意也变得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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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她宿舍的楼下，莫生莲正准备向他道别，一抹娇小的身影飞快的从她眼前掠过，莫生莲心头一颤，那抹蓝色的背影？

　　莫生莲丢下赛西尔，往背影的方向寻去。

　　她不会忘记，那是安然昕的身影。

　　墙角边，安然昕卷缩着，她的肩膀在月光的涂抹下，显得异常瘦弱，她把脸埋在膝间，只看得见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她的身旁有个小小的行李箱。

　　莫生莲的胸中仿佛被深沉的夜色堵住，她轻轻地唤了声：

　　“安然昕。”

　　安然昕呆呆坐在地上，她从膝间慢慢抬起头，面孔晶莹，乌溜溜的眼珠里好像有些雾气。

　　她的眼神有些失神，有些空洞。

　　“我绕了很长一段路，还是回到这里来了。”

　　安然昕露出抹空洞的笑容，让她的心口如被重锤狠狠撞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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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房门紧闭着。
　　还有那张“请勿打扰”的纸张提醒着她不要去打开那扇门。
　　莫生莲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猜想着里面可能发生的情景。
　　那天，安然昕突然带着行李回来了，她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她站在冷清的门口，开始想象，她是跟陶子诚吵架了？分手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无论是哪一种，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安然昕被狠狠地伤害了。
　　她倒掉了昨天帮她做好的晚餐，一个人站在窗口。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扇紧闭的门，好像看到安然昕抱着棉被无声抽泣的情景，她的眼底开始涌出哀伤、担忧。
　　电话毫无预警的响起。
　　她接起。
　　“请问这是安然昕的家吗？”
　　“是的。”她回答，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
　　“请问安然昕的家长在吗？我这边是她的学校，是这样的，她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来上学了，我想最好还是跟家长联系一下。”
　　她僵直了身子，双唇渐渐苍白，眼神也黯淡着：“她没有家长。”
　　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语气讲述这句话，使得她的口气有些僵硬。
　　对方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又重新说道：“你是她的朋友吧！别因为想逃避问题就捏造谎言。”
　　她握紧了话筒，语气生硬：“她是个孤儿！她没有家长！”
　　“咚”一声，电话被她挂掉了，
　　心脏某个角落疼痛着，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望了一眼紧闭着的那扇门。
　　安然昕，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个孤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