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27、第二十七章

　　“莲，我想搬出去。”
　　安然昕的声音细如蚊丝。在某一个午后轻轻地飘荡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
　　莫生莲身子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她猛地回头看她，眼睛里充满了惊诧，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安然昕的裙角在微风的吹拂下，凝结成苍白。
　　她的脸庞变得惨淡，然而，她抓紧了裙角：
　　“我想搬出去。”她加高了音量，声音里却有些颤抖。
　　莫生莲的嘴角微微的颤动着，她手指开始有些发抖，冰冷一下子侵蚀着她，她的目光透出股寒意：“为什么？”
　　她问着，却不带一丝温度，安然昕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莲已经生气了。

　　他们自从相遇后，她不曾主动提过要与她分开。
　　然而，她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仅仅是为了挽救她的爱情。

　　安然昕沉默了。

　　“告诉我是为了什么。”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地逼近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尽是她无法忽视的质问。
　　“莲，对不起。”安然昕的声音颤抖着，乌溜溜的眼珠里有了雾气。

　　“安然昕，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自己。”莲的声音低哑悲伤，她何必问她为什么，安然昕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只是因为她还有陶子诚那个栖身之所。

　　安然昕的面色苍白得仿佛灵魂抽离了出去，她站在那里，阳光中，却仿佛她再也无法伸手触摸。

　　她闭上眼睛，强忍着心底那股酸涩：

　　“在你心里，爱情真的已经比友情重要了吗？”

　　莫生莲沉浸在光辉里，等到她睁开眼时，安然昕从她眼底看到若隐若无的脆弱。

　　一时间，她柔肠百结。

　　午后，繁闹的街道。
　　一抹娇小的人影坐在木椅上。
　　阳光已经有些微弱了，照在她脸上，映出寂寞的痕迹。
　　她掏出手机，按着键盘，输了一段文字：

　　“子诚，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吧？”

　　句未，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按下发送键，她收起手机，在阳光下沉思。

　　“在你心里，爱情真的已经比友情重要了吗？”

　　莲的问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她低头望着暗掉的手机屏幕，露出苍白的苦笑。

　　安然昕，为了爱情，你牺牲了你的尊严，甚至连你一向引以为豪的友情也可以弃之不顾，他究竟值得吗？

　　手机发出震动，屏幕亮了。

　　有封短信进来，她点了打开：

　　“过来吧。”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她露出更深的苦笑，为什么不拒绝她？被拒绝了反而轻松了，那样至少她不必不理会莲的感受。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云很白。

　　她却以为，快要下雨了。

　　已经是秋天了，挂在树上枯黄的叶子摇摇坠坠的。风并不大，但轻轻一吹，那些垂死挣扎的枯叶终究飘落到泥土里，莫生莲站在窗边，看见一片又一片的凋零。直到树干变得光秃秃的。无论是躺在泥沙上的枯叶还是那失去绿叶的树干，都带给人无法排遣的萧索和落寞。
　　捧起一杯热茶，她沉坐在椅子里。看着热腾腾的蒸汽袅袅娜娜的升起，最后消失在半空中。独自叹了口气。

　　安然昕在收拾她的行李，而她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见她。

　　从早上九点钟到下午两点。她听见安然昕收拾行李时细细碎碎的声音，她知道，她是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她出去见她。

　　但，安然昕，我该跟你说什么呢？

　　莫生莲抿了抿口茶，盯着紧闭的那扇门。眼底是漆黑的沉寂。

　　她听见安然昕的叹息，紧接着是一阵关门声。

　　她终究还是走了。
　　莫生莲打开门，那里已经没有安然昕的身影了。

　　房间空了，以至于空气更加流通了。只有寂静的、孤独的、冷漠的钟摆不停的摆动着。

　　桌子上摆着张字条。

　　上面是安然昕的笔迹：

　　“莲，下次我回到这里，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放下纸条，她默默闭上眼睛，心脏骤然抽痛着。

　　既然你不想离开，为什么又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