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闹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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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也因为一整夜都伏在桌上而僵硬酸痛。
湘云转了转脖子，看向对面，那里已经没有连城了，甚至连杯子、那些空酒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昨晚只是她一人的空想。
可湘云知道那不是，至少她喝下的那些酒，连城说出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日上三竿时，她才看到绿翘，脸上挂着些许得意，颇为欢快的向她走过来。
“公主。”她为湘云摆上碗筷，站在一边，乘着四下无人时悄悄地唤她。
“公主，你知道红鸾殿和流芳殿闹起来了吗？”
“闹？”她轻轻重复了一遍，透出些许讽刺的意味，“红鸾殿有殿…陛下护着能怎么闹呢？大概也不过是婉妃一个人——”
“不是不是，公主，”绿翘凑近她， “你知道徐琬和马馥雅长得一模一样吗？现在大概皇宫里都传遍了……”
“哦，这样么……”湘云执起碗筷，“我倒是，并不意外呢。”
徐琬大闹红鸾殿，被连城斥责后修书请父亲帮忙，于是徐丞相今早便悄悄去太后那儿告了状。
而且徐丞相还是打着祥云的旗号，说：“皇后娘娘贤淑仁孝，皇上却独宠蒂联，实让朝野贻笑大方。”
却被太后用一句“那皇上可是因贪恋美色而耽误了朝政？”给问住了。
“我看，是你家徐琬讨不得皇上欢心，让你发难来了！”太后又说了，看似苦口婆心，实却是将责任推回了徐琬身上，“你让徐琬看看湘云，皇上纳妃、宠幸蒂联，她可有说过半个不字？那才是为人-妻妾应有的度量！”
徐丞相本来只是想为自己女儿讨些公道，现在到好，想说的话全给堵了回去不提，还被太后训了一顿。
甚至连城知道后，还特地警告了他们父女两个，徐琬更是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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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刚过，满脸焦急的连思却找了过来。
“你，你快随我来，我好像闯祸了！”就这么说了一句，连思就把湘云拖去了定北宫，直到那时，湘云才明白连思闯的祸有多大。
——一个满是伤痕、衣衫透血的孟祈佑。
“你……你把他……”湘云哆嗦了一下，探了探他的气息，还好，他还活着。
“我，我只是想，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连思看上去完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一个劲地解释。
“行了，别说了，赶紧叫太医呀！”湘云回头看了连思一眼，声音提高了些，“你快点叫太医啊！”
“可是，可是，万一哥哥——”连思看上去有些犹豫不绝。
“这可是条人命！”湘云看着孟祈佑，感觉血色一点点从自己脸上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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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纷飞。
湘云收回注视，将目光转回孟祈佑身上，他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上了药，太医说若是好好休息几天便无大碍了，可那些青青紫紫还是显得有些吓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孟——”
“祈佑！祈佑，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脸上挂着泪的马馥雅突然冲进来，她没有推来湘云，事实上，除了满身是伤的孟祈佑，她谁也看不见。
偌大北国她在乎的，真真就只有孟祈佑一个而已。
“——祈佑……”湘云站起身，将那榻边的位子让出来，看着那紧抿嘴唇的孟祈佑，还是转过了身。
而在她背后，站在定北宫门口的，就是连城。
他看着他们，眼睛渐渐失去光彩，表情也变得晦涩难明。
他迟疑了一下，将手中插着细枝的小盆放在门口，转身离开，门外是渐息的雪……
“殿下。”湘云提着裙小跑追上他。
“你也看到了吧。”连城停了下来，嘴角动了下，像是要做出个笑的样子。
“别跟着我……至少让我先自己呆一会儿。”
“连…城……”湘云看着连城大步离开的背影，暗自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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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半夜，连城颇是狼狈来到了湘云的门前，头发垂下了几缕，衣衫也是半湿着的，而一贯披在肩上的裘皮更是不知所踪。
“连、殿下，你怎么了？”湘云赶紧让连城进屋，又吩咐几个侍女取件轻裘为他披上。
“绿翘呢？”她拉过一个侍女。
“不知道……”侍女畏缩的看着她。
“算了。你去多去几个火盆来，顺便吩咐东宫的安公公——”
“——别！”连城表情别扭的叫住她们，“我就在你这里坐会儿。”
“我知道了。”于是在侍女取来火盆后，湘云便吩咐她们通通退出去。
“殿下可是有事？”
“湘云，我们一起离开皇宫好么？就你和我。”连城急急的开口，盯着她，看到她面上的犹疑后，又加了句，“要不，再带上绿翘，我们走得远远的，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忘记马馥雅，忘记孟祈佑，忘记这里的一切，好不好？”
“殿下，你这是？”湘云看他面色苍白，担心他这是酒后胡言或是发了烧在说胡话，“殿下，你需要休息了。”
“怎么，你这是不愿意吗？”连城看着她，面色渐渐黯淡下去，“我以为…最起码你会同意的……”
“殿下。”
连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们可以多带点钱财在身上再离宫！你不会过得很落魄的，跟我走吧，湘云，跟我走吧……”
他最后的几句话带着几分哀求，却像是一柄尖刀似的戳进了湘云的记忆中。
当初……佑安也是这么说的吧，抓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跟我走吧，湘云，我可以照顾你的，不要再留在这儿了，跟我走吧……”
然后呢？
然后她就同意了，就这么跟他走了，再没回头，再没牵挂，再没那么多纷纷扰扰。
……
不。
不。
不。
湘云牵起嘴角，像是苦笑。那时，她说的是，“不。”
纵使她心里是多么想要说出“是”……
“湘云？”
她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是连城含着不安的面容。
这一次，湘云暗自告诉自己，这一次……
“好。”她说。
可是连城的表情却由高兴慢慢地变为惊讶，然后湘云渐渐失去了知觉。
而她最后的记忆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闹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