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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o7 关于函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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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路伶像往常一样在家中翻译外国文献,忽的听见自家的门铃响了起来,她便起身去迎,当自己打开门时,发现一大束沁白如雪的西伯利亚百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是她的最爱。原来,有人在花店特地定制了一束,精心包装之后拖人送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夹杂在花叶中间有一张精美的小卡片,路伶取出以后翻向了背面,发现上面只写了一行字“Best for the best”,并无署名,但是她知道,这一定是函墨送的。
虽然路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自从上次与函墨阔别多年在咖啡馆相会之后,某些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往事就一点一点地浮现了上来。彼时的路伶还只是一个极为内敛的女孩,大部分的时光都在图书馆的一角与碧水湖畔的石椅上渡过。平日里,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路伶都把自己沉浸在西方经典的文学著作当中,生活习性极为固定。因为性格略显孤僻,路伶相识的人甚少,与周围人的对话基本上都是问候语。而函墨的出现,打乱了她单一而平静的生活。
那本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路伶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子上静静地欣赏着文字。看到动人之处时,便拿起笔细细地照抄下来。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有人轻轻拉动了桌前的椅子,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那人遮住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在书面上洒下一大片阴影,路伶缓缓抬起头,就只见函墨对着她盈盈的笑,温柔地说了句“你果真是字如其人”。不知道是阳光晒久了的缘故还是别的,路伶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后来才知道,那人原是看见自己在学生会工作日志上面的落笔,饶有兴趣地想知道究竟是出自谁手,便一路打听了过来。路伶望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女生,心中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函墨是那样的令人捉摸不透,一颦一笑表露不出自己到底掩藏了何种心情。她在众人面前时是一副临危不乱的将士风范,就算是男儿也敬她三分,到了夜晚褪去伪装,在月色的笼罩下,她的笑靥是那样的动人。路伶问她,你为何要与我相识,函墨凑近她的耳畔,鬓语厮磨,因为你我都是同类。她带路伶去登高看云,去听专场音乐会,去法式餐厅里享受美食。也曾疯狂地跑到户外淋雨,在外面野玩夙夜不归,买一身价值不菲的晚礼服,混进高档会所,完事放了把火烧个精光。路伶就在一旁看着她在自己搭建的舞台上放肆着地挥霍着青春,然后等到人烟散尽,只留下她一个人寂寞的背影。函墨说这是他们欠她的,她要把一切快乐给补回来。路伶原本不知道她的过去,直到那天函墨饮了许多的酒,将内心的伤痛告诉了她。
函墨说自己的家境殷实,但从没有温暖。早在自己还未记事起,母亲就离开了她。父亲的身边不停地出现各种女人,她不知道是谁,但是旁人都说得很难听。从小时候起,她就学会看别人的脸色,在长辈们的夹缝中生存。身边的朋友都对自己很客气,因为她手中总有用不完的零花钱,一旦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一个个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函墨不知道到底谁该信谁不该信,所以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直到高中的时候遇见一个阳光般暖人的女孩。函墨从来不知道原来恋爱是一件如此令人快乐的事情,任由着那个每天笑颜如花的女孩拉着自己满世界跑来跑去。可是事情没有多久就暴露了,两个人被强行分开,跪在老师面前哭得惨不忍睹。等到那天在大会上宣布处分的时候,却只听见了那女孩一个人的名字。原来是父亲动用了关系,把责任全部归咎到了她的身上。再后来,女孩见到函墨的时候眼神就变了,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扇了函墨一个耳光,然后把装有两个人所有信物的箱子,从五楼直接摔了下去。再后来,那个女孩也不见了。
函墨一边晃着眼前的酒杯,一边自嘲般述说着往事,好像事不关己,无关痛痒。路伶问她,为什么痛到深处,不会流泪。函墨笑道,早在自己还未明事之前,泪就已经流干了。到后来,路伶成了唯一能够读懂她的人。
至于对函墨的感情,路伶自己也不能定下论断。只是每每想起函墨的时候,内心就像是遗失了玩具的孩童一般,失落,无助。路伶知道,函墨需要一个人来爱她,给她温暖,但是自己作为一个聆听者,能给予她的是在太少。相吸也好,相惜也罢,这绝对不是路伶所期待的情爱情。爱情是能给与人力量,鼓舞人前进的,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是相对而视,而应该共同朝着前方看去。从这个方面看,现在与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才是正确的选择,至少,路伶能够放心地将双手交付于她。
晚上,夏启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一夜,近乎于自己的生理的极限,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路伶看着她都快凹进去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别提有多心疼了。
“别再这么拼了,没有人强迫你三天就把成果交上去啊”路伶坐在夏启生的身后帮她按压
着酸痛的肩膀。
“我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为自己”她闭着眼睛靠在路伶的怀里,有气无力。
“为自己你也要量力而行,再这么拼下去身子迟早要垮掉的”路伶真的是担心的要死,话语中忍不住带着责备的语气。
“哪能说跨就跨,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的很”
“又跟我掘上了是不是,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事没得商量,以后管你公司再怎么忙都要给我乖乖地按时回家睡觉”
“像话吗,公司加班加点都是常事,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
“但是没有人像你一样,忙到累倒然后直接睡在公司里!我相信也没有那家公司老板会喜欢手底下的员工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的。”
“昨天是忙的太晚,最后实在不行了,以后不这样了好吧”夏启生连吵嘴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才会替你担心。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想往自己一个人的肩上扛,与别人分担一下又能怎么样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可我就是不服输啊”
“与别人协力合作就是输?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是合作不合作的问题,有些事情就是得一个人去背负的,别人代替不了你。”
“是啊,就算我在家里再怎么操心,也帮不到你什么,有时候真的是挺爱莫能助的。”路伶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来,变得有些沉重。
“不是这样的”夏启生慢慢地转过头来,双眼定定地望着路伶“不是这样子的。”
“伶,你知道吗”夏启生牵起她的手,用指腹细细地摩擦着她凸起的指节。
“有了你,我才不怕了。”夏启生眼望情深“我什么都不怕了,真的。”
路伶看见那人的眼中温柔的如一湾泉水,不禁有些动容。她缓缓地将头埋在那人的胸前,然后深深的一吻。两个人的气息在交错的面容之间轻宛地游回着,带着彼此的温度和爱意,在夜晚的灯光的映衬下分外撩人。
一旁,路伶的手机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在桌面上有规律的震动着。
电话的那一头,函墨能听见的只有“嘟——嘟”的忙音。她抿了一口红酒,看见杯中的暗红色液体里,倒映着自己的清冷的面容。